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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孔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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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孔明燈

“那又怎麽樣。”覃遇性格如此,灑脫又對生活充滿希望,還帶著點小浪漫,笑著說:“我想它會因為自己美麗而燦爛的存在過而感到快樂。眼前這些......鮮花,天空,甚至我們都是它的見證者。”

想盡可能改變他的想法,傳輸正面積極的能量,不管有沒有用,但事物積攢到一定程度總會從量變達到質變。

側頭看過去,覃遇說那些話的時候眼裏都是帶著光的,紀星澤淡淡地說:“一只蝴蝶你動動手指就能救他,那如果是一個人呢。”

如果,是一個人?

覃遇腦袋宕機一瞬,還是把有關他的問題想得太簡單,一些畫面在眼前快速閃過,紀星澤腰後的蝴蝶紋身,就和剛剛的場景如出一轍。

只不過他身上的蝴蝶依舊被桎梏在囚網中央,沒人會救他,也是紀星澤說的只會存在在他身上。

蝴蝶和人看似毫不相幹,但在紀星澤心裏分明就是借蝴蝶比喻自己。

“那就牢牢抓住他的手,不放開。”

覃遇很快做出了回答,只要紀星澤想哪怕只有一點想法,那他就會牢牢抓住,永遠不放開。

“不放開的後果你想過嗎?可能是你自己被拉進地獄。”

在他說話之前,紀星澤立刻在腦海找到一個確切的解釋,“你知道流沙吧。”

“嗯知道,然後呢?”覃遇始終看著他,等著他的後話。

紀星澤提供一個特定的場景經歷,“假如你有個很重要的朋友陷在流沙中,伸手想要把他拉出來,但你很清楚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現在你就只有兩種選擇,一是放開手,痛苦地看著沙土把他掩埋,二是不放手,然後你們一起被吞噬。”

“那就一起。”

覃遇回答的幹脆。

不怕什麽地獄,如果紀星澤在的話,那覃遇哪怕只能給他提供一點光亮也想要陪他一起。

對於這樣的回答,紀星澤不屑一顧。

一起?異想天開。

有些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俗話說得好,大難臨頭夫妻還要各自飛。

紀星澤喜歡在所有人都開心的時刻輸出內心的一些悲觀情緒。

比起玩具,更是把覃遇當成一個巨大的心情樹洞,接受消極情緒,不但沒有被同化,反而能夠把這些全部消化掉的同時依舊保持樂觀。

似乎也想在和他的這種對話中得到一點宣洩。

不過這就更證明了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是冠冕堂皇的說些看似有用的心靈雞湯,只有自己經歷過才會知道別人有多無助。

這個話題不歡而散,再繼續下去不會有喜歡的答案,或者說紀星澤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至於覃遇說得晚上的活動,一行四人到了指定的地點,時間還有十分鐘到八點。

江邊是他第一次來,紀星澤沒想到有這麽多人,人海這個詞語有了具象化,小冬和陽陽被他們一手拉一個,避免人多走散。

不過就算覃遇不說,紀星澤也能看出來現在這裏的活動具體指什麽,他問:“你說的活動是放孔明燈?”

覃遇點頭:“對,也叫天燈節,一年就一次,你剛來就趕上了多幸運啊。”

大家手裏都拿著孔明燈,只是天空中沒有任何一盞燈,好像都不約而同在等待著。

紀星澤問:“現在不是因為容易引發火災,禁止放孔明燈嗎。”

“在規定的地點,今天的兩個小時內是允許的,其他時間也是禁止燃放。”覃遇解釋道:“你看大家都在等時間呢。”

這個問題小冬也知道,忍不住附和:“是啊,就連機場也都會暫時關閉的,就為了今天放孔明燈,多浪漫啊。”

難得感覺到一個城市對民族節日如此的重視,紀星澤揉著他的腦袋,語氣都有點學他,“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真厲害。”

“那是,我雖然年紀小,但也是本地人啊,小紀哥哥你有什麽問我也行。”小冬得意地揚起下巴,說完還不忘帶上陽陽,“你說對吧。”

陽陽憋著笑,點點頭。

周圍都是買孔明燈的攤位,覃遇帶著他們去買燈,小冬和陽陽都在挑自己喜歡的顏色,紀星澤沒動。

覃遇問:“你喜歡什麽顏色的?”

“藍色吧。”

具體說起來好像也不是他喜歡的顏色,只是藍色能讓他感到安心。

“老板幫我拿兩個藍色的。”覃遇說著又指了指一旁的小冬和陽陽都拿了紅色的,“還有那兩個小鬼拿的紅色的。”

付款結束後,朝江邊走去。

出門前特意帶了筆,方便在孔明燈上寫下願望,紀星澤搖頭拒絕,他沒什麽願望,倒是小冬吵吵鬧鬧的把筆拿走,寫的時候還怕人看到,偷偷摸摸的。

結束後,小冬又把筆塞到陽陽手裏,讓他也寫。

陽陽用筆桿戳著頭,一個字沒寫,小冬偷瞄一眼,上面空空如也,催他,“你咋還不寫啊,一會兒到時間了。”

“我不知道寫什麽。”

“願望還不好寫嗎?”

小冬巴不得把孔明燈的四面都寫滿,但覃遇告訴他不能太貪心,最後只寫了一個特別重要的願望。

陽陽也很郁悶,明明以前他想要的很多,比如被打的時候希望能有人保護,他看著身前的兩個哥哥,這條暫時實現了。

還有在過生日的時候想要一個精致的蛋糕,餓肚子的時候特別想吃紅燒肉,希望媽媽能經常出現在夢裏,太多太多......

北京時間八點整,是規定燃放孔明燈的時間。

大家紛紛撐著孔明燈,點燃底部的蠟塊,燈內空氣受熱上升,慢慢的高舉頭頂,浮力逐漸超大放手,就成功的升起。

“好了,可以放了。”覃遇幫他點火,然後提醒他放手。

孔明燈也是第一次放,細細想來有太多第一次是和覃遇一起做的,紀星澤的視線追隨著剛剛脫手的那盞藍色的孔明燈,視線從集中在一處慢慢的擴大範圍。

周圍的孔明燈都先後升起,仰頭看著孔明燈飄向天空,滿載著大家的祝福和願望。

城市夜空之下,萬人齊放孔明燈。

這片略顯暗淡的天空變得豐富起來,就像是無數紅色的星星碎片,照亮了整片夜空。

紀星澤想沒有人會不為眼前的景色感覺到震撼,人在震驚的同時大概都會詞窮說些表示驚訝的語氣助詞,就連他也是一樣。

轉頭一看,身後的幾對情侶在拍照,女生湊過去看照片,可能是對照片不滿意,指揮著男朋友繼續拍,附近的小朋友們在家長操心的話語中玩得歡脫。

漫天的孔明燈,如夢如幻。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滿目星河,就像身處童話世界,他不敢想這是在現實生活中能看到的場景,太美了,向往童話世界總歸是有理由的。

不只是天空,水中的河燈也是燦爛如畫。

覃遇側頭看他的同時,紀星澤正在仰頭看著天空,眼前的景象匯聚在他眼中,就像是萬千星辰墜落其中,讓人錯不開視線。

紀星澤回頭的瞬間,覃遇也同時轉過頭去,看著剛剛自己的那盞燈,“你還記得哪個是你的嗎?”

“都飛遠了。”紀星澤又擡頭看天空,好像每一盞都象征的自由,“怎麽能看出來。”

紀星澤隨口問起:“你寫了什麽願望?”

覃遇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願望啊,不能說啊。”不想就這麽直接說出來,總得要換點什麽吧,於是說:“我這人喜歡交換,除非用你的來換,不然空手套白狼,我多虧啊,你的願望是什麽?”

說他單純是真單純,但是現在又特別有心機,“我都說了沒有。”

“不信。”覃遇輕飄飄否定他的話,“就算是再小,人也會有願望的吧。”

紀星澤隨便說了一個,“那就希望以後開心一點吧。”

覃遇看著天空,說:“會實現的。”

紀星澤翻了白眼,“說的真簡單。”

“不是說的簡單。”覃遇說∶“是你不開心的時候我就努力讓你開心。”

“但開心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紀星澤說。

可能對於別人來說開心很容易,但對他來講卻很難。

覃遇也不想跟他犟嘴,在他看來紀星澤就是一個別扭的人,他希望自己能夠快樂,但是又不相信能夠實現,心事太重把自己困在一個編織好的囚籠裏,想掙脫但又潛意識的將自己越困越深。

不過沒關系,覃遇想以後這些小願望都會一點點的實現。

他幫紀星澤實現。

轉頭一看,旁邊的兩個小鬼互幫互助打火放燈,手忙腳亂但也不讓他們幫忙,現在終於升空了。

小冬高興的蹦跶起來,還拉著陽陽一起朝前走,摟著他的肩膀問他剛剛在上面寫了什麽。

陽陽不說,小冬說起自己在孔明燈上寫的願望,“那我說說我寫的是什麽吧,希望我們大家都能平安健康幸福。”

說完又停頓一下,想到了什麽似的,問:“你說他們會看到我的願望嗎?”

陽陽仰頭看著天空中的孔明燈,一點點的飄遠,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天際,“那麽多願望,如果幸運的話應該就會被看到的。”

小冬兀自笑起來,“那就太好了,我的運氣一向很好的。”

放完燈就回到轉身回福利院,只不過他們誰也沒註意到,其中一盞孔明燈飛到樹邊,被樹枝剮蹭了一下,原本膨脹的燈體也慢慢的變得幹癟。

跌落地面,沒能升空。

中間僅存的微弱火苗慢慢熄滅,路過的幾個人沒註意到踩在了上面。

通過鞋印能看到上面僅僅寫了三個字。

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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