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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愛意,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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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愛意,噗嗤

五條悟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私下裏跟那位據說一直關註這著他的死敵在背地裏見了面,更不知道這兩個家夥都抱著要殺了對方的目的前去赴了約。他們就窩在那家狹小的民宿裏,滿口說著人生理想和大義,評判著咒術師與普通人,五十嵐的言語中充斥著尋常人沒有的傲慢味道,說起所謂‘新世界’來,倒是頭頭是道。

夏油在心中修改了對五十嵐裕鬥的評估:對方絕對、絕對不是人類,因為真正的人類……哪怕是最為傲慢的類型,也不會用那種在面對螻蟻和蟲豸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同族。那種高高在上的黏膩感著實讓人作嘔,盤星教主與其談天說笑,殺意卻隨著談話的深入而愈發增長。

口口聲聲說著想要邀請他構築新世界的五十嵐先生滿口謊言,這家夥明明覬覦著盤星教主的軀殼和術式,卻仍舊擺出一副要與人合作的真誠模樣。五條悟尋找到夏油的時候,黑發的青年人就這樣絲毫不顧及地面上的灰土和臟汙,他已經長成了可靠的模樣——臉上的棱角逐漸趨於成熟男人的特性,而得益於長年累月的戰鬥與不停歇維持身體狀態,夏油軀體的線條其實極為流暢完美,他的肩膀是那種讓人看到就會覺得極為可靠的寬度,即使被厚重的袈裟包裹亦是如此。他在炎炎夏日穿著層層疊疊的衣物,遠遠望過去,那散落在周身的衣擺卻讓他好似佛子降世,下垂的眼中似乎是殺意,又像是帶了幾分悲憫。

五條悟就站在距離夏油不遠的位置,兩個人相隔不到十米,一人本踏著日光而來,此刻卻站在陰影下;而一人本應坐在陰影之中,如今卻身披日光。民宿的墻壁和屋頂已經化作一片廢墟,夏油的面前就是五十嵐裕鬥的屍體,年輕人安詳地緊閉著雙眼,面色青白,無論從何種層面上來看,都像是一個死人。

“五十嵐裕鬥早就死了。”夏油頭也不擡,他像是在對五條悟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去世的時候悄無聲息,沒有人發覺他已經離去,人們想著,這孩子定是因為外婆去世而心生悲痛之意,性格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讓那樣張揚的人變成溫吞的模樣,該是何等痛苦的現實啊。”

“只不過是被人誘騙著定下了交易,又立下了束縛,然後就交出了自己的身體……挖空大腦、掀開顱頂,”夏油伸出手指,在已經顯現的縫合線上拂過,“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變成這幅樣子,失去自我、失去身份、失去名字,乃至於失去一切。”

“這裏是空的,悟。”他再次強調,“是空的。”

‘空’,即為虛無,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存在,空空如也。人類的大腦裏存在著數百億神經元,它們構築成‘人’這一個體的根本,可如今五十嵐裕鬥的顱骨裏只剩下一片空洞。

那不該被稱之為‘人’,只是一副軀殼而已,而在裏面的宿主離去之後,這幅軀體很快就要變成毫無用處的垃圾。

它剛剛起到了那位未知存在想讓它擁有的作用——或許應該把代稱從縫合線改為‘奇怪的大腦’,總而言之,真正的五十嵐裕鬥擁有十分優秀的才能,只不過不為本人所知罷了。而這位看起來像是一塊兒從人類腦殼中飛出來的腦組織反派閣下將五十嵐的天賦應用得淋漓盡致。他們剛剛在這裏爆發了一場極為激烈的戰鬥,對方利用五十嵐身體的術式試圖截斷夏油的咒力將其困在這裏,要知道,特級咒術師沒了咒術之後也僅僅是稍稍強大一點的普通人而已。他以為夏油傑僅僅是普通的體術高手,再強也沒辦法在失去被截斷咒力的前提下贏過咒術師。

可他不清楚,在經歷了諸多幾乎要將自己的世界觀都顛覆的事故後,體術高手甚至還拜托藍染先生將他丟近大虛之森,不用靈魂的力量也沒辦法用咒術,僅僅用體術和普通的武器就將基立安級別的大虛砸了個粉碎,區區一位咒術師——尤其是隱藏著自己真實身份和能力的咒術師,自然不在話下。

“我差點砸爛他的腦漿,但對方似乎使用了什麽逃遁的術式。”巨大的咒靈突然出現,像是吸溜面條那樣張開巨大的嘴巴把五十嵐的軀殼整個吸了進去,只剩下兩只腳在外面無力地甩了兩下,最終也消失在深淵巨口裏。場面看起來有些可笑,可惜在場的兩人似乎沒有笑鬧的心情。

“……我能看清楚殘留的咒力殘穢,”五條悟將雙唇抿成一條直線,他輕輕勾掉了罩住了雙眼的遮擋物,將長長的繃帶勾在指間。本來豎起來的短發盡數垂落,襯得原本就長著一張減齡面孔的五條悟顯得更為年輕。只不過他嚴肅的模樣看起來實在是有些駭人,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仍舊坐在原處的夏油傑,深吸一口氣後繼續語氣平穩地開口道,“只要他再敢出現,我就能抓住那家夥的把柄。”

“悟,我……”

“還有,傑。”

五條悟猛地打斷了夏油傑的未竟之語,他大踏步地走到了夏油面前,黑著臉單手拽住教主先生那顯得有些松散的衣領,然後在夏油顯得有些呆楞的時候握起拳頭,在對方的臉上砸下了狠狠的一拳,“老子還在生氣呢。”

他的語氣越是平靜,就越會顯露出山雨欲來的氣息。被一拳打到大腦空白的夏油呆楞了好一會兒才察覺到有些不對,顴骨處的疼痛也後知後覺地彰顯了自己的存在感。

“很厲害哦,教主閣下。”五條悟在正經場合極少用這種語氣跟夏油傑交流,平日只有在玩鬧的時候才會帶出點兒陰陽怪氣,“已經變成能夠拯救世界的英雄了呢——”

“……啊。”

夏油遲鈍的大腦開始恢覆運轉,他終於知道五條悟到底為什麽氣成了這個樣子……或許,哦,他是說或許,在某個還不算很久遠的過去,他們曾經在確定關系後做好了要並肩前行的準備。他們將不分彼此、互相支持,直至兩人都登上頂峰。

……感覺自己像是始亂終棄的渣男耶,夏油面無表情,思緒卻不知道飄去了哪裏——無論如何隱藏,夏油都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個變態,甚至在五條悟因他而氣憤到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時候而感到欣喜,他喜歡男朋友那雙被憤怒浸染的眼,甚至有一種將神明從雲端拉入凡塵的爽快感。他想讓神子的身軀沾染上凡人的味道,他想讓悟的心神因他而牽動,他認為五條悟天生便要肆意張揚無所畏懼,卻也想只有自己一人看到悟狼狽的模樣。

哪怕僅僅是噴薄而出的怒火,卻讓夏油免不了心神動搖。

‘我真是個糟糕的家夥’,夏油這樣想,然後就像是他們剛剛確立關系的那天一樣,他吻上了五條悟的指尖,然後又親吻了對方的眼角。

於是他又被五條悟揍了。

最後的最後,結局也不過是兩敗俱傷——五條悟在夏油面前向來不會開啟無下限術式,而當兩個人真的心中存了郁氣又吻得難舍難分之後,免不了進行一場激烈的戰鬥。

是真的戰鬥,把對方當成敵人那種戰鬥。

在這之前,夏油為了麻痹羂索……就是寄宿在五十嵐裕鬥顱內的那坨腦花兒,對方似乎並不介意自己的名號被夏油知曉,在說出這個稱呼時,甚至還帶了點兒終於把真名說出來的驕傲感。為了麻痹羂索,夏油傑甚至花了幾個月的時間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疲憊,甚至還故意表露出中了羂索設下的陷阱的表現,這才引得有些急切的敵人入套,但事實證明,夏油的確因羂索層出不窮的陷阱而疲於應對,狀態確實被影響到整個人都不在狀態。

他可是把自己當成了誘餌,引羂索上鉤。

他是受了傷的,而且傷得不輕,只不過從表面上不太能看出來而已。兩個從少年就在一起、磕磕絆絆走到了成年的強大咒術師就這樣在無人的廢墟處打成了一團兒,他們扯壞了對方的衣袖,將自己的鞋印印在對方的布料上,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臉上、身上,甚至毫不留情。

然後他們疲憊不堪地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上、身上都蹭上了臟兮兮的灰土,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夏油的發繩早就不知道被丟去了哪裏,長長的黑發就這樣四散至像是從哪裏跑出來的瘋子,而五條悟的淺色短發也被染成了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均勻的灰色,那自然是六眼神子難得的狼狽模樣。

夏日的夕陽也美得驚人,他們就這樣躺在亂糟糟的碎石中央,虹膜被暖橘色的夕陽染上了明艷的色彩。

是美好的夏日啊,夏油這樣想。

不去強迫自己回憶咒靈玉被吞入腹中的糟糕體驗,更不需要思考那毫無參考價值的未來,更無需去考慮雖然被重傷卻仍舊不知所蹤的敵人。

他們就在這裏——夏油傑和五條悟,他們是鮮活的、張揚的,他們是並肩前行的最強,是心意相通的情侶和摯友,是永遠無法分開的最佳組合。

“悟。”

良久,夏油閉上雙眼,任由夕陽吻上了他的眼瞼,“我似乎從未在你面前訴說過所謂的愛意。”

“太惡心了。”五條悟也學著夏油的樣子閉上了雙眼,“又不是在小孩子過家家。”

“我很嚴肅的,”夏油不由嗤嗤地笑出聲來,“只是‘我愛你’這種話語而已,對我來說似乎並不算難以啟齒。”

“……嘖。”五條悟消了氣,也不由偷偷露出一個笑容,“不就是‘我愛你’嗎?”他選擇了挑釁,“瞧,我也說出口了。”

他們詭異地沈默了片刻,然後各自偏頭到另一側,在漫天的塵土中瘋狂咳嗽。

浪漫過敏啊,最強們。

作者有話說:

腦花用各式各樣的方法都沒辦法讓夏油傑破防,只能用物理因素削弱夏油實力然後趁虛而入

然而他不知道夏油也特地進了修,甚至還拼著讓自己狀態下跌的代價引羂索入套

總而言之,倆人互相算計,羂索因為著急而略遜一籌,只能飲恨敗北,雖然還沒掛,但他被夏油用三節棍砸了

至於這兩個垃圾情侶,爬!!!

今天被生理期打敗,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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