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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葡萄藤和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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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葡萄藤和日光

二年生們之間的氛圍難得稱得上是歲月靜好,五條悟終於刷新了他保持的最快通關記錄,沖進來炫耀的時候,能夠看到藏在鏡片後亮晶晶的雙眼。

夏油傑失笑。

他想到了夢中那位神子,笑意溫和卻隱隱帶有幾分超脫感,稱不上平易近人。不至傲慢卻極為疏離,人人視其為神明,神明自當端坐高臺,以無悲無喜之眼俯瞰眾人,咒靈操使是唯一一位可站在其身側的人類,便是不恰當的形容,也可將其稱之為‘被神明眷顧之人‘。

僅是夢中寥寥數語,便能窺見那六眼神子當真是如高天之月一般,玉藻前似乎一直在暗示他與悟似乎就是那兩位的轉世,但夏油對此感想平平。

既然已經是千年前的舊事,就無需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新提起,千年前與悟有緣也好無緣相見也好,都與現在毫無關聯。就算他們千年之前從未有過交集,又與今生有什麽關系呢?

“傑,都說了老子是最厲害的吧?!”五條悟揮舞著手中的游戲機,興沖沖地調出通關記錄給夏油傑看,“比上次快了七秒鐘。”

“我比你還要快一分鐘,”夏油也從自己的身側拿出游戲機,面色如常,“所以不要炫耀了,悟。”

說實話的後果就是,夏油被五條悟掐住脖子差點窒息,他在給對方回敬一個頭錘時不由思維飄散——比如說那位夢境中的六眼神子可從不會露出這種做派。

“你確定他就是那位千年前的六眼轉世?”兩個人在硝子的醫務室也不敢太過放肆,夏油甚至還有餘力去詢問偷笑的玉藻前,“這家夥完全就是個幼稚鬼吧。”

“……我不敢確定。”

玉藻前訥訥開口。

大妖與怨靈的結合體表示她只是生在平安京的土包子,完全無法理解千年之後的人類為什麽變成了這種模樣。她也曾對那高高在上的神子心馳神往,可如今,看到恨不得趴在夏油傑身上扭成一條麻繩的五條悟後,她心中的敬仰之心就如同薄薄的肥皂泡一樣,啪地一聲碎得徹底。

“等著吧,傑,”五條悟惡狠狠地威脅,“一周之內我絕對會打破你的記錄!”

“加油。”夏油傑懶懶開口,道,“我先去找夜蛾,需要將新的咒靈登記在冊。”

五條悟恨不得自己的男朋友快點兒離開,免得影響他進行新一輪的通關,硝子打了個哈欠,在日光充足的上午躺上了醫務室的病床,沈沈睡去。

登記最新咒靈的過程異常順利,夜蛾也沒有詢問夏油在這幾天想了什麽,又經歷了什麽,他只是簡單問了問化身玉藻前的來歷,然後便揮揮手讓他離開了。

“我可是跟高層據理力爭,才給你爭取了十五天的假期,可別浪費了。”夜蛾不耐煩地把他趕出了辦公室,“不要學婆婆媽媽的做派,夏油。”

“嘁。”滿腔感動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化作無語,夏油輕嗤一聲,反擊道,“婆婆媽媽的是您吧,夜蛾校長。”

他飛快地溜出辦公室,只聽到夜蛾在背後大聲咆哮:“給我滾回來,臭小子!”

啊……啊,天氣不錯,夏油這樣想。

等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鐘,五條悟想起上次只是睡了個午覺就不見人影的場景,這次非要護送夏油離開,美其名曰是‘對男朋友的關心與愛護’,這種說法著實有些惡心,夏油聽後不由站在學校門口作嘔吐狀。

“……不舒服嗎,夏油前輩?”

小心翼翼的聲音屬於灰原雄,這孩子屬於咒術師中難得的正常人。性格好、尊敬前輩、戰鬥力不錯,而且還是樂天派,他的雙臂掛了好幾個購物袋,身後跟著的七海建人一臉嚴肅,視線掃過五條悟與夏油傑,也只嘴角下垂,一言不發。

“沒有,只是在打鬧,”夏油傑輕咳一聲,道,“辛苦了,灰原。我還要離開大概兩周左右的時間,如果有事需要幫助的話,給我發郵件就好。”!

“欸?”灰原眨了眨眼,他與七海一直以為對方是去某地做長期任務,而非休假,“還要這麽久嗎?”

“哦對了,”他頗為擔憂地問到,“聽說昨天前輩受了傷,身體還好嗎?”

這孩子敏銳地察覺到上次涉谷的任務後,夏油傑的情緒就有些不對勁。他只以為前輩僅僅是有些疲憊而已,但在那之後,夏油前輩就離開了高專,昨日還因為受傷被五條前輩帶回了高專。

夏油無奈嘆氣,灰原臉上寫滿了擔憂,讓不擅長直面這種好意的他頗為不適,他遲疑著開口,有些不確定對方是否會因此放下心來:“只是意外而已,灰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想了想,他又繼續補充了幾句,“這種工作願本就無法避免受傷,就算是特級咒術師,也有無法保護自己的時候。”

聽夏油幹巴巴地說完一段話之後,灰原也不知懂還是沒懂,滿臉恍然大悟狀:“原來是這樣,看來我不必擔心了,”他像是想到什麽一般從購物袋裏掏來掏去,“剛剛購買了巧克力棒,據說是味道很出色的牌子,夏油前輩嘗嘗看?”

“祝任務順利!”

元氣滿滿的灰原學弟抱著一堆零食哼著歌離去,七海微微鞠躬,也跟著走進了學校。五條悟推了推眼鏡,頗為壞心眼兒地對夏油傑揶揄道:“是可靠的前輩哦,傑?”

夏油沒有回答,他只是拆開了巧克力棒的包裝,拿起一根敏銳地塞進五條悟的口中。

“閉嘴吧,悟。”他湊過去,咬斷巧克力棒的另一端,“兩周後見。”

五條悟哢嚓哢嚓地嚼著巧克力棒,抱臂註視著夏油離去的背影,口中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或許是在說‘灑脫過頭了啊,傑’這種話吧。

總歸與此時的夏油傑無關就對了。

他仍舊穿了休閑T恤,餘下的行李還在今井由夏的民宿裏。按照他昨天那種狀況,是絕對不可能拖著斷手斷腿回去解釋的,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倒黴的米花町四人組,但願他們能夠安撫住今井由夏,不至於讓對方過於擔憂。

有人關心的感覺對如今的夏油傑來說仿若冬日暖陽,高傲也好、強大也罷,人類總是要有同行者在身側才不至於太寂寞,夏油最初只認為自己的世界會圍繞著咒術高專,圍繞著那群奇形怪狀的咒靈,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而現在,他卻清楚地察覺到,自己早在很久之前便擁有了很多——普通人也好,咒術師也好,既然有所接觸,便有了緣,有了緣,就會衍生出各種各樣的故事。

夏油傑在等待電車時接通了來自家中的電話,打電話的是最近在家養病的母親,對方仍舊是記憶中的樣子,言語溫和,說話的聲音帶著莫名的安寧感。

“傑君啊,”裕子女士的聲音中多了幾分雀躍,“這邊的天氣很棒,聽說東京下午有雨,外出的時候有帶傘嗎?”

“是晴天呢,”夏油仰頭看了看外面的天氣,“空氣也不太潮濕,應該不會下雨的。”

“身體還好嗎,媽媽?”他問,“最近有沒有在進行過度的體力勞動?如果是家務活的話,讓爸回家再做,或是請鐘點工都可以,無需吝惜錢財,最近我也有在賺錢。”

“留著那些錢自己買點什麽也好,存下來也好,我的話,無需傑君擔憂。”女士的語調仍舊平緩,“身體已經在逐漸好轉了,也有在認真控制血糖與血脂,覆查的時候,醫生說我的狀況相當不錯呢。”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夏油感嘆。

年輕人從軟弱無力的幼童長成參天大樹,而原本可以為幼苗遮風擋雨的長者卻逐漸老去,夏油傑從未對死亡有所畏懼,但不知為何,卻在此刻面對親人的衰老時,產生了難以言喻的恐慌。

他又與母親聊了一會兒,沒說什麽正事,只說院子裏的葡萄藤、鋪了厚厚墊子的搖椅、剛搬來隔壁的一家三口還有父親剛剛更換的眼鏡。夏油登上電車時才掛掉電話,還未至二十代的年輕人在電車坐在後方的座位上呆楞了許久,玻璃窗外是飛速向後退的路邊景色,他的思維不知飄散到了何處,直至被報站的聲音打斷思緒。

如果說在這之前他從未想過類似的問題,那麽在窺見了‘過去’與‘未來’之後,夏油突然覺得,他在被解答了疑惑的同時,又多出了新的疑惑。玄右衛門老師總在說人生就是提出問題和解決問題的過程,最後一個問題是死亡,然而它將永遠無法被自己解答。

聽起來倒是有幾分難得的灑脫感呢。

這樣想著,夏油在玉藻前的碎碎念中邁步向今井的民宿走去——今日收獲:名為化身玉藻前的特級假想咒靈其實是個話癆,雖然她本人覺得這只是沈睡了太久的寂寞後遺癥。

不得不說,這家夥絕對比他想象的要活潑許多,至於初見時那位美麗端莊的姬君?只是錯覺而已吧,錯覺。

作者有話說:

二更,今天超忙,之前存稿還丟掉了,只能重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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