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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真的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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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嫻嫻緊緊盯著四皇子的臉,不錯過一絲一毫的眼神和表情。

四皇子表情有片刻的僵硬,又迅速緩了過來,皺起眉頭,“這可是謀逆大罪,你們家還是不要插手,父皇沒有誅滅九族,已是你們的福分。”

他很是體貼耐心地給洛嫻嫻分析,末了,寬容地安慰道:“你這是醉了,竟說些胡話來,本皇子只做沒聽到,你也勿要多言。”

洛嫻嫻不肯放開他,急切地補充,“您與太子勢均力敵,想必很需要我家支持,四皇子只要肯答應,待您成了雲國新帝,這自然不是大事。”

四皇子顯然很是猶豫,“你這是要本皇子為難啊。”

“只要您肯答應,我家所有的家產都拿出來奉給您,若是真做了皇商,每年的流水也都獻給您,我們只要有口飯吃便可。”

四皇子沈默了半晌,拍拍洛嫻嫻的手,扶著她站好,“我便考慮考慮,這事你勿急。”

洛嫻嫻笑起來,連連施禮,“四皇子肯答應,我家自然感激不盡。”

席上重恢覆熱絡,洛嫻嫻又幾杯酒下肚,身子都左搖右擺起來。

“四皇子今日這酒不烈,後勁卻足。”

洛嫻嫻甩了甩頭,看著一旁倒酒的小廝,一臉驚奇,“這小廝竟有個同胞兄弟麽,長得這般像。”

四皇子看著洛嫻嫻指著身旁的小廝咋咋呼呼,知道他是喝醉了,看人都飄了。

他一臉好笑,“你這是醉了,來人,送小晏公子回府。”

侍衛長過來攙扶起洛嫻嫻,只覺得這少年四肢纖細,輕飄飄的,托著都沒什麽重量。

他扶著洛嫻嫻上了馬車,然後親自執起馬鞭,駕車離開皇子府。

洛嫻嫻躺在馬車裏,只覺得天旋地轉,暈暈乎乎的。她前幾日是裝醉,今天可是真有些醉了。

但是還沒回去,她腦子裏就始終繃著根弦不肯睡去。

洛嫻嫻搖搖晃晃地扶著馬車座榻,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她甩甩頭,努力思考今夜赴宴的目的是什麽。

對了,直言要為晏家翻案,以此來試探四皇子。

想到這裏,洛嫻嫻清醒了些,四皇子在聽她提起此事時,表情確實有片刻的怪異。她派去查探晏家事的暗線快有消息了,等她拿到密信,如果真與四皇子有關,她便告訴容筠,兩人改投太子派系。

洛嫻嫻模模糊糊地想,若是再與楚顓靖見面,他見自己沒死,會作何表情。

洛嫻嫻忍不住快意地笑了,她半躺不躺地倚著坐塌,雙頰暈紅。

馬車到了城西的百安巷,巷口站著一位小廝,他瞧見帶著四皇子府標志的馬車,連忙迎上前來。

“敢問大人,車中可是我家公子晏翎?”

侍衛長停下馬車應道:“正是。”

小廝笑著上前來,“我來接公子回去。”

他撩開車簾,見洛嫻嫻靠在車內,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便擡手輕輕推了幾下。

“公子,公子?”

洛嫻嫻忽地坐起,仿佛從夢中驚醒,她茫然四顧,神情間還帶著醉意,瞧見小廝後笑了一下,“哦,晏琢啊,你來接我了。”

晏琢扶著洛嫻嫻下馬車,道了句謝,摻著洛嫻嫻往巷子裏走。

兩人走了幾步,身後侍衛長架著馬車離開了,晏容筠便從陰影裏走出來。

“公子,我瞧著洛姑娘今日是真醉了。”

晏琢把洛嫻嫻交給晏容筠。

洛嫻嫻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看見晏容筠就在眼前,她咦了一聲,“容筠,你也來接我了。”

晏容筠將洛嫻嫻穩穩地托著,感受到她軟軟地靠著自己,說話間撲面而來一股酒氣。

晏容筠並不好酒,他覺得酒會讓人亂了禮節,且醉後酒氣熏人。

但此刻洛嫻嫻滿身酒氣地依著他,雙頰暈紅,眼眸湛湛地看他,他竟也有些醉了。

晏容筠揉揉洛嫻嫻的腦袋,“對,我來接你了,跟我回家吧。”

回家?洛嫻嫻迷蒙地想了想,她還有家嗎?

她楞了下,突然撲在晏容筠懷裏,嗚嗚哭出聲來,“容筠,我回不去家了。”

晏容筠慌了手腳,洛嫻嫻淚珠啪嗒啪嗒打在他心上,酸疼不已。

他很清楚洛嫻嫻的意思,她再也回去不了她的世界了。

晏容筠緊緊抱著洛嫻嫻,“你還有家,在這個世界也有。”

“我給你一個家。”

“真的?”洛嫻嫻破涕為笑,擡手抹抹淚,“容筠,你真好。”

她靠在晏容筠懷裏,擡手攬著他的脖頸,雙眸晶亮,大聲道:“我好喜歡你。”

晏容筠騰地從耳尖紅到了脖子,他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跳快如擂鼓。

晏琢在一旁撇開了眼,這洛姑娘醉了後就像個小孩,看公子的表情,這輩子是栽進洛姑娘手裏了。

他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走在兩人前面,他還是先回去吧。

洛嫻嫻搖晃著努力站直身子,認真鄭重地看著晏容筠,雙手捧住他的臉。

“容筠,我真的很喜歡你,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她踮起腳,努力地靠近晏容筠,嘴唇擦過他的鼻尖,晃晃悠悠落在他的嘴角,如蜻蜓點水。

洛嫻嫻神情懊惱,“容筠,你別晃呀,你都晃成兩個人了。”

晏容筠忍不住笑了,他仍是有些羞措,卻慢慢低下頭,靠近洛嫻嫻與她對視,耳尖泛紅,心跳加速,雙眸星輝熠熠,“現在你看清了嗎?”

洛嫻嫻一踮腳尖,親上了晏容筠的雙唇。

月色溫柔地灑下,在屋檐,在樹梢,在花香。

在靜靜長夜裏,纏綿相擁的璧人。

……

洛嫻嫻從床榻上坐起身,皺眉揉著額頭,宿醉的感覺真不好受。

她緩了一會兒,穿好衣服出去。

猛一打開屋門,陽光刺眼,洛嫻嫻擡手擋著眼睛緩了緩,瞧見晏容筠正坐在院中。

洛嫻嫻走到井邊,已經擺著一盆水了,她一邊洗漱,一邊問道:“容筠,這瞧著都快午時了,你怎麽不叫我?”

晏容筠笑笑,擡頭看她,“你昨夜醉酒,我便想著讓你多睡一會兒。”

洛嫻嫻點點頭,見他面前還放著熱騰騰的飯菜,便走過去吃起來。

晏容筠拿筆勾畫著手中的名冊,一邊說道:“你身子受不得經常醉酒,往後若有宴會,還是派人代你去好了。”

他端起旁邊的一碗淺褐色的湯,“你現在怕是頭痛,這碗湯是解酒護肝的,喝了會舒服點。”

洛嫻嫻點頭,嗅著湯清苦的氣味,一口氣喝完了。

她吃罷飯,擦了擦嘴,托腮看著晏容筠。

晏容筠認真的看著手中的名冊,那是調查的太子與四皇子各自派系的大臣名單,只是一旁洛嫻嫻一錯不錯地看著他,讓他逐漸不自在起來。

他略略轉移視線,看了眼洛嫻嫻,看到她嫣紅的唇瓣勾起,滿是怡然。

晏容筠忍不住想起昨晚雙唇柔軟的觸感,他輕咳一聲,止住了旖/旎回想。

“這是今早暗線送來的密信。”

晏容筠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洛嫻嫻。

洛嫻嫻接過來,心裏很緊張,這是她特意調查的四皇子與晏家案的關系,希望結果如她期待的那般。

她拆開信,只掃了一眼,便已知道了結果。

滿滿一封信都是四皇子在晏家案上的所作所為,洛嫻嫻原以為靜王楚顓朝是主謀,四皇子可能只是知曉此事。

卻原來,四皇子才是主謀。

無論是加深老皇帝的猜疑,偽造晏家謀逆的證據,還是最終帶領兵士抄家,從頭至尾都是他。而靜王沒有實權,便盡可能地從旁協助,目的是晏容筠。

洛嫻嫻表情陰沈晦澀,指尖微微的顫抖。

四皇子和靜王,一個陷害晏家致其滿門抄斬,一個侮辱容筠踐踏其尊嚴,她絕對一個都不放過。

晏容筠註意到洛嫻嫻的表情,忙問道:“怎麽了?”

洛嫻嫻遞出手中的信,卻在晏容筠快接過時突然想起什麽,又抽回手。

她不能給,信中詳詳細細的記著四皇子的所為,容筠看了,必定會知道晏家一步步覆滅的詳細過程。

哪怕自欺欺人也好,她不能讓晏容筠看到,晏家是怎樣一步步走向毀滅。

容筠只需看到,晏家是怎樣一步步翻案,洗刷冤屈,昭告天下。

“容筠,我們要放棄四皇子,改投太子了。”

晏容筠狐疑,“可是太子與楚顓靖交好,我們如何能與楚顓靖做盟友。你為何突然……”

晏容筠不說話了,聰明如他,看到洛嫻嫻手中的密信便已猜到了。必定是四皇子曾做了什麽,能比與楚顓靖合作都更嚴重,很可能便是晏家事。

他沒有再問,嫻嫻是怕他難過,不敢與他細說。

“好。”

晏容筠說道,他伸出手,緊緊握住洛嫻嫻的手,“我們這便改投太子。”

但他又有些猶豫,“可是楚顓靖,他曾那樣對你,我……”

我不想就這樣算了。

洛嫻嫻湊近晏容筠,靠在他懷裏,擡手擁住他的腰。

她輕輕開口,輕柔低語,“無事,我們有很多時間。”先給晏家翻案,報覆楚顓靖可以慢慢來。

晏容筠嘆了一聲,緊緊抱住她。

“嫻嫻,你大可不必如此懂事。”

……

陸良從四皇子府離開,表情冷凝。

當四皇子把孟翩然尚與太子有所往來的證據甩在他面前時,他滿是不可置信。

他真的沒有想到,孟翩然這些日子以來與他逐漸關系熟絡,接受他的照顧,偶爾相伴游玩,與他說話時笑意溫柔,竟全然是假的。

一切都是為了太子。

她為了太子,接近他,策反他,她竟可以為了太子做到如此地步,置自己的聲名於不顧!

陸良緊緊握拳,一拳狠狠砸在墻上。

帶著兩個小廝正要進四皇子府的青年被陸良嚇了一跳,扭頭詢問身邊的小廝。

“這人是誰?敢在四皇子府門前如此放肆。”

小廝偷偷覷了眼陸良的表情,壓低聲音回稟道:“這位是京畿營的陸統領。”

他看青年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連忙說,“張大人,四爺還等著呢。”

陸良聽到了兩人的說話聲,但他現在已經不想管了,他失魂落魄地走遠,背影蕭瑟。

張銅牛收回視線,隨便應了一句,擡腳進了四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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