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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用你換十萬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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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國的雪比樂國的來得晚,窗外是零零碎碎的小雪花,但在千裏之外的樂國都城瑤歌,想必早已銀裝素裹。

屋內炭火燒的旺,溫暖如春,劉鳳道打開窗子,寒風裹挾著碎雪飛進屋裏,落在地上須臾化作了水珠。

“隱翼,刺探高王府的結果如何?”

劉鳳道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食指指腹,那裏有一道寸長的疤,是他當初雕刻婉兮的琵琶時劃傷的,當時傷口深可見骨,如今看著倒是淡了。

“回主子,高王府的反應果然如您猜測的一般。”

守衛森嚴,高王發現他後雖然表現出了詫異,卻已經明了他的來意,直言楊婉兮就在府中。

屋內陷入沈默,劉鳳道沈吟半晌,忽而冷笑,語氣沈沈暗藏鋒芒。

“給楚顓靖送信,就說我們直接見面商談。”

他倒要看看,楚顓靖想要什麽,居然敢用婉兮來要挾他。

……

“真是有趣。”

楚顓靖笑的意味不明,將信重重摔在桌子上,“沒想到洛嫻嫻就是楊婉兮,還勞動了樂國皇帝親自來尋。”

怪不得他在樂國查不到楊婉兮的消息,虧他還準備殺了楊婉兮後送個人去頂替!

太子放下茶盞,“劉鳳道現在就在這朝安城?”

“嗯,他的護衛昨日還來我府裏走了一遭。”

太子不免皺眉,“樂國國之樂師居然出現在雲國,還被販賣到朝安城,這其中必有蹊蹺。而劉鳳道一個皇帝竟也放下政務親自來尋……”

楚顓靖哼笑,“楊婉兮地位尊崇,又是他的心上人,倒也不是不能解釋。至於楊婉兮她為何來到雲國……”

“誰知道呢,我與劉鳳道已定好了時間地點,他是真心求人,還是有什麽陰謀詭計,屆時一探便知。”

這是雲國的地界,要擔心的人應該是劉鳳道,更何況他已用醉生夢死將洛嫻嫻,不,是楊婉兮,已經牢牢控制在了手裏。

……

“小禾來信說,他們已經找到了九雪,並且順利地在九雪榜上發布了搜查令,正在尋找鬼醫弟子的下落。”

有晏琢這個少年高手一同前去,想來他們也不會出事,如今看來果然很順利。

洛嫻嫻伸手折下一枝梅花,笑盈盈的看著晏容筠。

“我們離開的日子快到了。”

她瞇起眼,將梅花放到鼻端,深深嗅了一口香氣。

似乎是為了與洛嫻嫻的好心情相應,連日來陰沈的天空也終於放晴,陽光映照在積雪上,燦爛耀眼。

晏容筠點頭,他好不容易勸著晏琢一同前去並且保護小禾,果然比尋常趕路快了不少,只是不知晏琢心裏埋怨,可會故意加快趕路速度折騰小禾。

——公子,保護你最重要。

晏容筠無奈地搖頭,他既答應了洛嫻嫻一起離開,自然要先幫洛嫻嫻解毒。

有人進了院子,踩在昨夜剛下的積雪上,嘎吱嘎吱的響。

來人笑了一聲,“洛嫻嫻。”

洛嫻嫻聽到這耳熟無比的聲音猛然一震,神情僵住,手中的梅花枝也掉落在地,歪歪斜斜的插在積雪上。她緩緩轉頭,便看到楚顓靖站在她身後,臉上的笑意味深長。

“怎麽,才幾日不見,你就忘了我?”

楚顓靖話說的暧昧,他看著仍作少年打扮的洛嫻嫻,笑道:“對,我現在應該叫你羅公子。”

他扭頭看著一旁的晏容筠,眼神意味不明的在兩人之間打量,“羅公子近來與我三弟的男寵,走得頗近啊。”

晏容筠開口,神情冷淡,“高王。”

楚顓靖看著他,嘴角帶笑,似乎在等待下文。

“這是誰又惹高王不快了,這麽大火氣。”洛嫻嫻平靜下來,她隨意地理理衣襟,走過去與晏容筠並排站立。

“不知高王找我有何事?”

楚顓靖不再廢話,當先往屋子走去。洛嫻嫻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輕車熟路的往自己住的房間走,她心裏哂笑一聲,楚顓靖這是在向她暗示,得仙閣的房間布局,仆役的安排調遣,哪怕是她洛嫻嫻,都已經被他控制在手。

“晏公子不必進來了。”楚顓靖坐在屋內的主位上,看著要進門的晏容筠。

洛嫻嫻憋著一口氣也只能咽進肚子裏,她扭頭對晏容筠笑笑,“天氣這麽冷,你先回屋吧。”

看到晏容筠擔心的眼神,洛嫻嫻心裏一暖,忙勸道:“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畢竟我於他還有些利用價值。”

晏容筠離開前看了楚顓靖一眼,洛嫻嫻關好門,直接走到楚顓靖面前,“王爺,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洛嫻嫻,不,或許我應該叫你楊婉兮才對。”

楚顓靖臉上早已沒了來時意味深長的笑,他的眼神危險,盯著洛嫻嫻,仿佛下一刻就會出手。

洛嫻嫻忍不住笑了,“王爺,我記得當初你下毒時,也問過這個問題,我說我既是洛嫻嫻也是楊婉兮,這是實話,可你偏偏不信。”

楚顓靖站起身,慢慢踱步到洛嫻嫻面前,他嘴角勾起危險笑意,嗓音低沈輕緩的說道:“樂國皇帝劉鳳道已經到了朝安城,過幾日我們就要做筆交易。很簡單,用你來換十萬兵馬。你說劉鳳道會不會答應?”

“如今我不管你是洛嫻嫻還是楊婉兮,他既已將你認作是楊婉兮,那我也省了許多功夫。待他將你帶回樂國時,你便按照我的計劃做他的皇後,他對你情根深種,一個皇後之位應當不難。”

洛嫻嫻一臉震驚。

楚顓靖欣賞著她的表情,繼續說道:“乖乖聽話,別忘了醉生夢死的藥方還在我手裏。”

洛嫻嫻已經不在乎楚顓靖的威脅了,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疑問,劉鳳道是何時到的,他一個樂國皇帝是如何一路追查到雲國京城的?她自進入雲國後,身邊一切都很尋常,中途還被賣作奴隸,怎麽可能會留下線索。

“對,我是楊婉兮。”

洛嫻嫻突然開口,雖然她心裏仍震動不已,不停思索是哪裏出了問題,但臉上已經平靜下來,她譏諷道:“我是從樂國一路來到雲國的,你說劉鳳道一個樂國皇帝,是怎麽在雲國搜查到我的線索,又一路追來了朝安城?”

必定是因為他在雲國安插了細作。

楚顓靖果然神情變了。

洛嫻嫻轉身走到桌子旁坐下,又倒了杯茶慢悠悠喝起來,好整以暇,“沒想到王爺只顧著與四皇子內鬥,招兵買馬擴充兵力,連這個細節也註意不到。”

洛嫻嫻看著楚顓靖的反應,輕輕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十分開懷。

楚顓靖憤然離去,留下一句:“此事不勞你操心,你就在這得仙閣等著幾日後啟程吧!”

直到楚顓靖離開,洛嫻嫻才收了笑,她起身,快速走向晏容筠的房間。

晏容筠正坐在桌旁,不知在想些什麽,面前的茶都已涼透。

洛嫻嫻打開門,“晏公子,恐怕我們要盡快離開了。”

……

“劈裏啪啦!”

今夜的煙花街比平日更加熱鬧,得仙閣大開正門,高掛起的鞭炮劈裏啪啦炸的熱鬧,許多的富商權貴和百姓都紛紛湧入得仙閣內,一時人流交織,熱鬧非凡。

“老板哎,你還在這兒賣你的面吶,今夜得仙閣大開正門,鋪設筵席,要辦場巡演呢,就那些個票價炒到了二百兩的巡演!”

一個食客拉著自己相熟的面攤老板,滿臉恨鐵不成鋼,“再不快點,人要多的擠不進去了!”

面攤老板拍開他的手,忙著抻面下鍋,“得仙閣那是我們這種窮百姓能進去的嗎?走走走,別打擾我做生意。”

食客連連哎呀了幾聲,一把奪過面攤老板手中的面條摔在案板上,“要是進不去我來找你幹什麽,得仙閣老板可放了話,今夜筵席上的吃食酒水一應免費,閣內所有小倌窯姐兒通宵達旦歌舞巡演,雖不接客,但這等好事尋常有嗎?平日裏拿錢也不定能砸出來一張門票!”

面攤老板楞楞的,似乎還不信,食客朝他攤位上一指,“你看你攤子上,可有一個男的?”

食客附在面攤老板耳邊,悄悄說道:“那個桃娘你還記得不?就那個為人放浪的,我都瞧見她進了得仙閣,直奔著小倌去了。”

“真的?她這麽大膽?”

“我騙你做什麽,我親眼瞧見的,若不是想著來叫你,這時辰我早坐席上喝酒了。”食客拉起面攤老板就要走,老板忙托人先照應著攤子,跟著食客著急忙慌地走了。

“人越來越多了。”

洛嫻嫻站在得仙閣最高的樓上,看著下面熱鬧嘈雜的人群。

晏容筠站在她身邊,冷風刮起兩人的發絲衣擺,他估算了一下時辰,對洛嫻嫻說道:“現在是戌時三刻,東南風,火起時會借風勢迅速燃燒,我們從南側門離開便可,那裏已備好了馬車。”

下面的筵席已經開始端上酒菜了,中間架起了大鍋燒水熱酒,酒香飄滿了整條街,人未喝進口便已浸著香味醺醺然了。

這酒聞著香,但度數低不易醉,洛嫻嫻只是要引起混亂沖散高王靜王的人手,並不希望有人醉了躺在火海裏,而且酒香也蓋過了得仙閣東南角撒了油的助燃物的氣味。

今日人多,雜亂無序,高王靜王的人已經被混淆了視線,防守出現了松動和空缺。

洛嫻嫻從高處觀察得仙閣的南側門,再次確認行動開始後能夠快速順利的離開,今夜許多人都集中在廚房和前院,南北兩個側門偏僻沒有多少人經過。

“火起時我安排的馬車會迅速趕到南側門,屆時我們出城直奔九雪,我已經算過了,從朝安城到九雪,日夜兼程只需要五天時間。”

洛嫻嫻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小心地攥在手裏,“我每次從楚顓靖那裏拿到解藥之後,都會刮下一點存起來,幾個月來已經存了有半個藥丸,若是突發意外,這應該也能撐幾天。”

雖然每次的解藥分量減少,都會讓她不時身體疼痛,鼻孔滲血。

小禾傳來好消息說已經發現了鬼醫弟子的蹤跡,想來很快便能找到人,洛嫻嫻現在屬於被逼無奈之下鋌而走險,只能希望事事順利。

若是被劉鳳道帶回了樂國,以她曾經逃跑的行為,必定會被嚴加看管,以後再想逃跑就難了,而且那時她的所有人脈、產業都會被迫中斷,無法掌握在手裏,也就根本不可能依靠九雪找到鬼醫弟子了,從今往後只會被楚顓靖牢牢控制在手裏。

趙伯出現在身後,向洛嫻嫻稟告一切準備就緒,今夜的巡演可以開始了。

洛嫻嫻將瓷瓶妥帖的收回懷裏,轉身應了幾句,往樓下走去,晏容筠也跟著下去。

“王爺!”

高王府內,楚顓靖的書房外,一名侍衛急匆匆趕來跪地稟報,神情焦急:“屬下來報,得仙閣有異!”

房內楚顓靖正與劉鳳道商談,慢悠悠地品著茶,嘴角帶笑,眼神高深莫測。聽到門外侍衛的聲音後,原本並不在意,但聽到那句得仙閣有異後,立刻放下茶盞,與劉鳳道客氣了幾句後出去。

“究竟何事?”

楚顓靖神色沈下來,洛嫻嫻難不成要逃跑?可她身中劇毒還想跑去哪裏?

侍衛連忙稟報:“今夜得仙閣突然要辦一場巡演,屬下原本不甚在意,但是洛嫻嫻廣設宴席,任何人都可免費參加,現在得仙閣內湧入的人越來越多,混亂無序,屬下們的監視和防守線都被混淆影響,屬下覺得或是有大事要發生。”

楚顓靖幾乎是立刻明白了洛嫻嫻的用意,他吩咐侍衛道:“快去告訴靜王,就說今夜得仙閣有亂,他若不快些帶著人去,他的心上人就要跑了。”

侍衛快速的領命離去,楚顓靖轉身進了書房,也不再慢慢喝茶與劉鳳道周旋。他直言道:“你若是還不確信楊婉兮在我手裏,不肯送這十萬兵馬,我便帶你去看看。”

楚顓靖快速往王府大門走,一邊吩咐暗衛一號集結人手,一邊對已經站起身的劉鳳道說:“楊婉兮確實聰明,逃跑數一數二,今夜她便要生亂,你若晚了一步,說不得就見不到她了。”

劉鳳道的表情看不出來什麽,心裏卻已經翻江倒海,他不停思索,但還是沒有頭緒,最終還是決定跟楚顓靖一起去看看。

隱翼迅速跟上劉鳳道的步伐。

當楚顓靖和劉鳳道還未趕到得仙閣時,便看到了煙花街那沖天而起的火光,在黑夜中映亮了半邊天空。

“楊婉兮!”

楚顓靖大喝一聲,飛速奔去得仙閣,同時吩咐暗衛:“你們守好各個出入口,她先前還在閣內,如今火起必會趁亂離開,另外通知水舫司盡快滅火!”

暗衛們領命,以輕功躍起迅速趕往得仙閣。

劉鳳道想起曾經在樂國客棧,洛嫻嫻狡兔三窟的做法,叫住一旁的隱翼,“我們去得仙閣側門。”

正門會有大群人逃跑,難以發現藏身人群的一個人,他們不可能守住,而混亂沖突會影響婉兮離開的速度,她若要盡快逃跑,可能會從側門走。

有楚顓靖的人守著正門,劉鳳道決定賭一把。

靜王楚顓朝帶著府內侍衛匆匆趕到,此刻得仙閣內的火焰已趁著風勢熊熊燃燒,逃跑的人擠滿了附近街道,哭喊、混亂,夜幕下的得仙閣如巨獸要將所有人都吞進火海。

晏容筠還在裏面。

楚顓朝想也不想就沖了進去。

“王爺!”

靜王府侍衛連忙沖上前要將他攔下,楚顓朝憤怒地踹開侍衛,神情猙獰,“都給我進去找!我不許容筠傷到一根頭發!”

“誰若攔我,我現在就要了他的命!”

靜王府侍衛知道楚顓靖說到做到,當下也只能從旁邊救火的人手裏搶過水桶,澆濕衣裳後硬著頭皮沖進火海。

“三弟你莫要進去!”

楚顓靖話尚未說完,楚顓朝就已經沖了進去。

留守在楚顓靖身旁的兩個侍衛見狀,詢問道:“王爺,屬下是否需要進去護送靜王出來?”

“不必。”楚顓靖開口,仍舊緊緊盯著人群,“你們兩個也去搜尋,務必找到楊婉兮,目前她最重要。”

兩名侍衛領命,分散開各自搜尋起來。

得仙閣內早已混亂一片,地上杯盤狼藉,碎瓷飯菜滿地,所有人都只顧著逃跑,擁擠中許多酒缸摔碎,引得火勢越發蔓延迅速。

洛嫻嫻遞給晏容筠一條濕帕,自己也捂著口鼻,背著包袱和晏容筠一起跑向南側門。

門打開,外面正候著一輛馬車。

晏容筠伸手,洛嫻嫻剛要將手搭在他手上由他推著上去,就聽見身後一聲嘶喊。

“公子,救我!”

洛嫻嫻回頭,身後不遠處是一個閣裏的姑娘,半邊身子著了火,正淒厲地叫喊打滾。

洛嫻嫻一瞬間猶豫,下一刻推了晏容筠一把示意他先上車,然後回身飛奔到了這個姑娘身邊。

她是想要制造混亂逃跑,她也知道火起可能會有人傷亡,但現如今離她這麽近,就在眼前,還是救了吧。

洛嫻嫻抱起原先燙酒的一缸涼了的水,潑在著火的姑娘身上,火撲滅後,她拉起地上癱軟的姑娘,拖著她往門外走,晏容筠過來架起姑娘,立刻減輕了洛嫻嫻的負擔。

兩人將姑娘安置在南側門外的圍墻下,那裏被圍墻擋著,火勢蔓延不到,很安全。

洛嫻嫻喘了口氣,和晏容筠走到馬車邊正要上去,身後又傳來一聲呼喊。

“婉兮!”

洛嫻嫻一楞,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一個男子站在不遠處,火焰就升騰在他身旁,火光映亮了他的面容,冷峻精致,盡是失而覆得的欣喜若狂。

作者有話要說:

猜一猜接下來什麽劇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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