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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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5.02

“事情都過去了這麽久, 我們因為你不得已離開家鄉,你現在又突然冒出來,還想害我們家, 這次我們不會再退讓了。”安媽媽有些後怕,看著餘白語氣強硬。

“安殊齊, 報警。”

安爸爸冷著臉扶著她發虛的身體。

安殊亭看著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餘白, 滿心覆雜,他認出這個人了, 一個月前那個失意頹喪的外賣員。

就在剛剛他得到了這個世界遲遲不來劇情,眼見安殊齊拿出手機, 他一把打掉他的手機,冷聲道:“報什麽警。”

安家人從沒見過安殊亭發這樣大的火, 下意識的朝他看過來。

“本來就是我們家對不起人家, 這裏有我們橫的地方嗎?”

餘白只冷眼看著。

安殊亭對上他的眼神有些羞愧,抿唇轉頭看向安媽媽:“易地而處, 將他的遭遇換成我哥,你會比他更冷靜嗎?”

安媽媽嘴唇蠕動, 有些難堪的轉過頭看向窗外。

被親弟弟突然提起,安殊齊臉上閃過不自在:“當年你小不知道, 那時候我們家掏空了家底賠償他,讓他看病, 那已經是我們能拿出來最大的誠意了。”

“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他無外乎就是錢用完了, 可我不能管他一輩子,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你覺得還能怎麽樣, 非要我賠命給他?安殊亭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自以為是。”

安殊亭沒有理會他信誓旦旦的苦衷為難,拿出手機給一旁神色惶恐的服務生小哥結了賬:“我們處理家事, 不會找你們店裏麻煩,你先走吧。”

服務生小哥看了餘白一眼,咬牙鞠了個躬轉身離開。

屋子裏莫名寂靜,安殊亭靠在墻上,看著身著淺藍色襯衫,陽光俊朗的大哥,聲音諷刺:“哥,你知道當初那個人有艾滋病吧,為什麽不及時告訴你同學讓他打阻斷藥。”

安殊齊臉色變了變,語氣不耐煩:“他有沒有病我怎麽會知道。”

餘白擡眼,聲音嘶啞:“你怎麽敢讓別人知道你有一個網戀男友,還是艾滋病患者。”

安媽媽這下覺得天真的塌了:“網戀男友,安殊齊你那個時候就和男人鬼混了。”

安爺爺則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大孫子:“所以你真的知道那個人有病,卻因為私心故意不告訴餘白。”

安殊齊臉色蒼白難看:“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沒想過要害他。”

餘白突然笑出了聲,就因為一個沒反應過來,他這一輩子全毀了:“安殊齊,我真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其實你當初說的對,你並沒有要求我救你,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說完他起身離開。

這一次屋子裏沒有一個人攔著他,安殊亭看著他消瘦踉蹌的背影追了上去。

眼看著餘白就要上電梯,安殊亭跟著擠了上去:“餘哥,我們聊聊。”

餘白靠著電梯墻:“你可真是好心,跟一個想害你們家的人有什麽好說的。”

安殊亭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語,為他擋了電梯門:“我只是想或許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餘白嗤笑:“怎麽,你想為你哥贖罪。”

安殊亭搖頭:“不是,我就是想說善良沒有錯,只是你確實有些運氣不好。”

餘白覺得他天真又可笑。

安殊亭並不在意他的態度,緊緊的跟在他身後,見他直接進了他們家對面樓就知道餘白估計盯他家很久了。

餘白拿鑰匙開門,安殊亭跟在他身後,整個房間一眼望到底,他捏著手機心裏不是滋味兒。

沒想到他們這個小區竟然還有這樣逼仄的房型,真的又小又壓抑,空氣中彌漫著的刺鼻藥味兒更讓人覺得不舒服。

餘白癱坐在狹窄的沙發上,點了一支煙,雲霧吞吐間氤氳著安殊亭青澀俊朗的眉眼。

看到他生病了還抽煙,安殊亭皺眉,在他身邊坐下:“餘哥,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沙發很小,剛好能坐下兩個男人,但和別人這樣的距離自他生病後就再沒有過了,餘白心底莫名煩躁:“你是真的不怕被傳染上嗎?還有你到底想幹什麽。”

安殊亭輕輕嘆氣:“餘哥,我是學醫的,你不用嚇唬我,艾滋病的傳播途徑就是血液、母嬰與性傳播。”

“你今天是不是在送的飯裏面加帶有病毒的血液了。”

餘白微微合眼,不想再回答這個問題。

安殊亭抿唇:“這次割的是哪裏,上藥了嗎?”

餘白猛地睜開眼,臉上神色一滯。

安殊亭放下手機,拉過他的左手,上次的傷已經變成一道淺色疤痕。

餘白下意識的縮手,被安殊亭一把摁住,他的指尖落在餘白袖口的位置,瞬間就被染上濕紅。

安殊亭看他一眼,掀起袖子,紗布果然滲出了血。

“你知道我上次想害你了吧?”餘白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為自己上藥的安殊亭神色怔然。

安殊亭的手型袖長好看,襯得自己手腕猙獰的疤痕格外醜陋,這已經是這個人第二次給自己上藥了。

“可以最後不是及時收手了嗎?”安殊亭給紗布打了個結兒。

擡頭十分認真的看著餘白:“哥,說不定我上輩子真的欠你的,這輩子來還債的,你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

餘白任由自己陷在沙發裏:“你覺得我這樣一個爛人需要什麽?”

“錢嗎?或者是你一時泛濫的同情心。”

“餘哥。”安殊亭心臟揪疼。

當年才十七歲的餘白也是一個溫柔細膩有理想的男生,可三十二歲的餘白整個人仿佛陷在泥潭裏。

父母、朋友、理想、追求所有溫暖光明的一切似乎全部離他而去,這一切的起因是一場見義勇為。

安殊亭大哥高三那年和外校人發生沖突,他一個學生被一米八的成年男人壓在地上,去那裏餵流浪貓的餘白剛好看到,他給班主任打了電話,趕緊上去幫忙。

兩個人抵抗,總算戰況不是一邊倒,等老師趕來的時候,三人都受了些傷,這件事兒餘白本來沒放在心上,卻不想幾天後警察找到他。

原來那個人後來不甘心又去找安殊齊麻煩,被安家人報了警,警察審問後才知道他不僅吸毒還有愛滋病。

餘白的世界仿佛一下變成了灰色,後來他得病的事情在學校傳的沸沸揚揚,他只能休學。

因為病情他身體素質急劇下降,周圍人的有色眼光也讓他每次活在惶恐不安中,後來他沒有再讀書,整日待在家裏。

再後來餘白父母終於頂不住雙雙離婚,各自很快成家的兩人都視他為羞恥累贅,將他從家裏趕了出去。

恰好這時他得知安殊齊當年是知道那個人有愛滋病的,明明只需要告訴他,讓他去打阻斷針,事情可能就會是另外的結果。

可安殊齊卻因為害怕別人知道他網戀過有艾滋病的男友,生生隱瞞了下來,自那以後餘白就徹底瘋了。

多年的病痛和歧視讓他深恨安家的所有人,想到當年安家人說又不是他們求他救的,他們已經仁至義盡的話。

餘白突然生出了可怕的念頭,他要這家人也嘗嘗病痛的滋味,所以他處心積慮給安家人喝了帶著他血的東西,劇情裏他成功了,可良心的撕扯還是讓他給安家打了一個電話。

餘白因為這件事進了監獄,很快就在監獄裏自殺了。

安殊亭強壓著心底的難受,堅定的對餘白道:“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到時候你想幹什麽,想要什麽都可以。”

餘白聽著他天真的話,治好艾滋病嗎?果然是少年人仿佛世界就在自己腳下,他根本不明白什麽叫萬事不由人。

此刻,這個年輕人明澈的眼睛仿佛盛滿星辰,閃爍著信仰與理想。

餘白彎腰,微涼的手貼著安殊亭側臉:“我想要你當我男朋友,一個能和我親密,能陪我耳鬢廝磨的男朋友,你行嗎?”

安殊亭楞住,這是什麽匪夷所思的要求,還是他想讓自己知難而退。

他無端的沈默,令餘白嗤笑不已:“所以,說那些做什麽。”

“我願意當你男朋友”安殊亭突然打斷了他話,一把握住餘白貼在自己臉上的手,擡手取下餘白的口罩。

餘白見他答應的這麽輕易,眼中是不屑的笑:“有一個得了臟病的男朋友,是一件很恥辱的事情,你哥最清楚,而且很多事情都不能做,比如情侶間的親密,你總是將事情想得那麽簡單。”

安殊亭又是深深的嘆氣,這個人總忘記自己是專業學醫的,他比誰都清楚好嗎。

見他還有更多的話,安殊亭挺起身在餘白臉頰落下一個輕輕地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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