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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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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3.15

清晨太陽順著窗照進屋裏, 安殊亭將桌子上雜亂的圖紙書籍整了整,前所未有滿足與暢快。

昨日的交談讓安殊亭覺得自己和孫悅白的關系徹底不一樣了,他心中原本的那點迷茫與不確定也徹底消失。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門被推開,孫悅白拎了食盒走過來, “就知道你貪睡, 今辰膳堂做了菜粥還有糕點,我給你拿了一些。”

“先生早, 我只是昨日睡的晚了些,平日也沒起這麽晚。”安殊亭快速上千接過孫悅白手裏的食盒, 飯菜擺開。

孫悅白想到安殊亭平日裏總是踩著鐘聲進講堂,並不質疑他的嘴硬, “我想著你昨日整理圖紙辛苦了, 便是多睡一會兒也無妨。”

談情說愛是一件很考驗人的事情,就連一向漫不經心的孫悅白也學會了說好聽話。

“我其實每日會去跑步, 等洗漱一番再去上課時間就有些趕不上了。”安殊亭說道。

孫悅白想到不經意接觸時安殊亭緊實寬厚的胸膛,還有剛勁有力的臂膀, 點了點頭,“這是個好習慣, 對身體有好處,不如日後我和你一起。”

孫悅白也會一些騎馬射箭的技巧, 只是並不算精通,刻意的練習武力, 他平時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但現在若是有人陪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當然可以, 定期進行適量的運動可是長壽的秘訣。”別看安殊亭年紀輕輕,實際上他已經走上了養生的道路, 且一直堅持了這麽些年,就是換了一個世界也沒放下。

孫悅白在安殊亭旁邊坐了下來,滿眼笑意的打量著這個青春活躍的青年。

安殊亭的動作很快,食盒裏明顯不是一人的飯量,他不由得想到孫悅白之前一些有意無意的舉動,會心的笑了笑,嘴上卻說,“今天的包子看著小了,幸好先生你拿的多,要不改不夠吃了。”

孫悅白臉上的笑意散了一些,他抿了抿唇,只定定的看著安殊亭。

“不過我想先生陪我一起吃,正好兩個人吃飯會更有氛圍,所以即便吃不飽也會心生歡喜。”

安殊亭低頭盛了兩碗粥,掩飾嘴角的笑意,先放在孫悅白面前一碗,這才坐下。

“是嗎?那以後我每天陪你吃。”孫悅白的心情因為安殊亭的一舉一動起起落落,這個時候也意識到自己被這個年輕人逗弄了,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安殊亭直覺不好,他唉了一聲,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遇上不按常理出牌的孫悅白,安殊亭覺得自己曾經的那些理論基礎一點也不可靠。

“過些時日咱們書院可能要辦講會,就是那位孟大人,你應該會感興趣。”孫悅白見安殊亭老老實實開始吃飯這才說起了正事兒。

孫悅白的話瞬間吸引了安殊亭的註意力,他將嘴裏的包子咽下,殷勤的給孫悅白夾了一顆青菜,“咱們書院還和孟大人有聯系嗎?”

這可真是出人意料,要知道那位孟大人可是有名的獨來獨往,他是真正從草根爬上去的官員,在治水方面功績頗豐。

孫悅白看著安殊亭自然而然的動作,點點頭“他和山長是好友,這次山長想辦講會便邀請了他,不想他竟也順勢應下來。”

略微猶豫,孫悅白對安殊亭說道,“我看你在水利方面頗有造詣,這是一個很不錯的學習機會。”

如果能得孟大人教導,安殊亭在這方面絕對獲益良多,畢竟這個天下再沒人比這位孟大人更擅長治水了。

實際上昨日裏山長請孫悅白喝酒就是為了說這事兒,只是孫悅白那個時候滿心滿眼的安殊亭,哪裏有心思與山長閑呷。

安殊亭沈吟,“我還挺想向那位大人討教一番。”

“嗯,到時候若是機會合適,我會單獨邀請那位大人,你有什麽疑問到時候也能解決。”孫悅白見他面露思索,最終還是給了安殊亭一個定心丸。

以安殊亭顯露出來的天分,孟大人若真是有慧眼自然不會忽視他,可酒香也怕巷子深,必要時刻,孫悅白也會幫他。

安殊亭放下筷子,將自己的椅子往孫悅白旁邊再挪了挪,直到兩張椅子並在一起,“你這麽掏心掏肺,我都想不到要怎麽回報了。”

他是真沒想到孫悅白論起感情來這麽一發不可收拾,就是老房子著火也不該是這副模樣。

盡管孫悅白只說他會單獨宴請孟大人,但他們二人從前並無交集,孫悅白為了清凈,如今也不和官場上的人來往,孟大人這個頭一開,以後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景。

孫悅白淡淡挑眉:“你知道我想要什麽,不是嗎?”

我不知道啊,安殊亭默默想到,他模糊糊似乎察覺到孫悅白指的是什麽,但具體又說不上來,他咽了咽口水,在孫悅白似笑非笑的註視下點了點頭。

“我不過是開個玩笑,你緊張些什麽,感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對於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這並不算什麽。”看出安殊亭的猶疑不定,孫悅白隨意的拍拍他的胳膊。

孫悅白承認自己做事向來註重結果,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是奔著結果去的,但他也明白人的情感是唯一無法靠算計得到的東西,偶爾的小技巧還可以稱作是用心,若當真處處計較,最終又能收獲什麽呢?

“我不緊張,我就是聽到孟大人要來,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安殊亭聞言下意識的擡手,卻被孫悅白按住,明明孫悅白對他一直都是寬和謙讓甚至稱得上縱容的的態度,但安殊亭在面對他的親近時還是會不自在。

“你該對自己的本事有信心,孟大人若是看不到你,那是他沒運氣。”孫悅白按著安殊亭的手微微帶了力道。

“先生。”兩人說話間,門口傳來問詢,接著便是敲門聲。

孫悅白慢條斯理的收回手,站起身,“進來吧。”

安殊亭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孫悅白,目光落在進來的萬安和身上。

“先生,昨日是我不該,一時間想岔了,情緒激憤,希望您原諒我。”萬安和踏進門,對著孫悅白就是深深的鞠躬。

“你這是做什麽?”孫悅白皺眉。

“學生惶恐……”萬安和擡頭,就看見安殊亭坐在桌邊,饒有趣味的模樣,他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書房還會有其他人。

看著桌上放著的兩副碗筷,萬安和說了一半的話再說不下去,先生的書房從來都不會出現飯菜這些東西。

他抿唇,整個人僵在那裏,雙手攥的緊緊的,強壓住滿心的煩躁。

萬安和今日本來是來找孫悅白道歉的,即便孫悅白如今對他似乎越發淡了,但萬安和想了一夜,還是忘不了當初他在學堂舉步維艱的時候是孫悅白對他伸出了手。

只是此刻的情景,他心中又生出幾分後悔。

安殊亭嗤笑一聲,“當我不存在就行了,該幹涉幹涉。”

安殊亭撐了下腰,換了個姿勢,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萬安和站著沒動,面無表情的撇了安殊亭一眼,這才看向孫悅白。

孫悅白警告的掃了安殊亭一眼,對著萬安和說道,“昨日之事本就是日常論辯,無需道歉。”

安殊亭看著這兩人說話都覺得費勁兒,嘖了一聲,先生嘴上說著不礙事,實際上心裏早就不待見萬安和了,這個男人有時候也小氣又記仇。

“我知道先生您不會放在心上,但我還是覺得羞愧。”萬安和到底不是不顧後果的人,對著孫悅白再次深深的彎下腰。

萬安和這話憑道理來說十分誠懇,果然是能屈能伸,也怨不得原書裏他最後一步步爬上去了。

安殊亭抱著胳膊,慢悠悠的走到孫悅白身邊,挑眉看了孫悅白一眼。

說起來萬安和能官運亨通,還要多虧了孫悅白呢。

“萬兄今日這態度可比昨日謙遜多了,能屈能伸,以後必然也是個人物。”

安殊亭一點都沒有瞎說,萬安和就是從下一次的科舉起家,再然後就如同紫薇星降世,比起他那位父親也不遑多讓了,說起來萬安和能官運亨通,還要多虧了孫悅白呢。

安殊亭這句話誠懇又諷刺,萬安和無聲咬牙,“我在和先生說話,你這樣隨意插嘴,未免有些不合時宜。”

“你看,昨天你對他的善意教導,萬兄這是一點也沒聽進去。”安殊亭繞著萬安和轉了兩圈,上上下下的打量,這才轉身對著孫悅白說道。

孫悅白輕輕拽了一把安殊亭,挪了一步,將兩人隔開,安殊亭這張嘴招惹人的本事還不小,其實不過是過客,又何必呢。

安殊亭靜默不語,將孫悅白的舉動看在眼底,他偏頭看向窗外,孫悅白這個時候雖然對萬安和態度冷淡,但只看他此刻的行為就證明他對這個人還是有兩分認可的。

安殊亭可記得原書裏孫悅白可算對萬安和掏心掏肺,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到來間接的改變了許多事情。

萬安和就是再隱忍面對安殊亭的挑釁,也沒辦法無動於衷,他走到安殊亭面前,盯著他的眼睛,扯了扯嘴角,“其實你對我的敵意是為什麽我也知道,但做人不能太貪心也不能太過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再有,你怎麽確定自己搶來的是蜜糖還是砒霜。”萬安和說這句話的的時候不自覺的看了孫悅白一眼,安殊亭此刻這樣囂張,也不知日後會不會後悔。

他的的這位先生可不是那樣熱心的人,安殊亭若不是有一張臉,又憑什麽得到如今這般的偏愛。

那兩人的爭端,孫悅白眼看攔不住。

聽見萬安和的話,他索性坐回書桌,仔細的的翻閱安殊亭昨日再次修訂過的圖。

“什麽搶來的,別人的東西那才算是搶來的,先生不過珍惜你的才華,對你看顧一二,怎麽就不允許先生也照顧其他學生,你還挺霸道,也不想想你配嗎?”安殊亭冷笑一聲。

孫悅白這輩子也不知道是遭了什麽孽,盡遇到一些人渣。

“安殊亭。”萬安和攥緊拳頭,朝著安殊亭臉上揮去,卻被安殊亭一巴掌打落,一個勾腳,萬安和整個人跌倒在地。

劇烈的撞擊生在書房裏響起,孫悅白擡頭,掀開眼看著那兩人,確定安殊亭完全不會吃虧,這才靠著椅背靜靜的看著。

萬安和這個學生竟然格外的敏銳,他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卻不想被他察覺到了,難為他這麽久還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萬安和剛剛對安殊亭那句意有所指,讓孫悅白心生警惕,從他所謂的砒霜蜜糖便知道他對於男子斷袖是排斥厭惡的態度。

孫悅白不由想到,萬安和曾經某些類似於討好的舉動,比如會在人多的時候幫他隔離人群,學了新的琴曲會來奏給自己聽,會將他覺得好吃的食物帶來與自己分享,哪怕只是一塊糕點,一碗清粥,當時自己是不是還覺得這個學生細致妥帖,也對他愈發重視。

安殊亭居高臨下的看著萬安和,見孫悅白冷眼旁觀,伸腳又給了幾下,看著萬安和怒目相視,努力反抗的模樣,眼神越發不善。

他還有間隙掙紮,當初他們那群人是怎麽對孫悅白的,深深的將他拽入泥塘,恨不得一棍子打死。

每一個男孩子小時候都有一個行俠仗義的夢,安殊亭是刻意練過的身手,他來到這個這個世界之後也依舊堅持著這個習慣。

萬安和開始還反抗,結果發現根本經不住安殊亭如疾風暴雨般的擊打,只能拱著身子,護著頭部。

這樣屈辱的姿態讓萬安和不由得想起剛開始進書院的日子,他閉上眼睛遮住眼中的恨意,不僅是對眼前囂張跋扈的安殊亭,還包括冷眼旁觀的孫悅白。

“我將剛剛的那句話送還給你,貪心要不得,得隴望蜀,你也不怕磕碎了牙齒,只要我在一天你那些小心思也都給我收起來,要不見你一次打一次。”安殊亭蹲下身,輕輕怕打著萬安和的臉,語氣警告。

武力欺淩弱者是任何一個有道德感的人都不會去做的事情,安殊亭今天做了恃強淩弱的事情只覺得解氣。

“安殊亭,羞辱同窗還這樣有恃無恐,你仗了誰的勢,書院是講究實力的地方,那些打架鬥毆的做派在這裏行不通。”萬安和神情激動,嘴上刺著安殊亭,卻因為牽動了傷,深吸了一口冷氣。

“你也太沖動了,若是有什麽意見不合的地方,辯明也就罷了,怎麽能一激動就推搡,若是傷著人怎麽辦?而且這也不是什麽好習慣,別和你那些先生學。”看著萬安和將安殊亭高高架起,孫悅白終於開口。

他將手稿折疊好,放在桌上,面上不讚同的拍了下安殊亭的肩膀,將他拽起來。看向安殊亭時,眼睛裏是明晃晃的笑意。

萬安和剛剛那句意味不明的諷刺,孫悅白不知道安殊亭有沒有聽懂,但卻實實在在刺了他的心。

安殊亭這樣暴力的攻擊,孫悅白也只是驚訝了一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風格,其實挺解氣的,只是他的性格註定了做不出這樣的舉動

安殊亭順著孫悅白的力度站了起來,楞了一下,心裏明白這是先生對自己的回護,他聽話的點點頭,“以後註意。”卻是忍不住思索,到底是哪位先生這樣不拘小節。

萬安和見孫悅白一開口就將安殊亭的舉動定性為學生間的論辯,還拖了書院裏的先生下水,看著兩人熟稔默契的模樣,之前的猜測越發肯定,心中諷刺,臉上也帶了三分譏笑。

他慢慢的撐起身,坐起來,只一擡眼就對上了孫悅白深若寒潭的眼睛,身體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他忍不住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前還是那個淡然溫和的孫悅白。

“先生。”萬安和聲音虛脫,等待著這位曾經仰慕的先生給自己最後一擊,好讓他斷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奢望。

“我看重誰,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二人其實並沒有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日後也不過是匆匆過客,何必如此針鋒相對。”

孫悅白聲音溫和,看著晃晃悠悠爬起來的萬安和,心中不合時宜的想到安殊亭果然是身強體壯,可見日覆一日的鍛煉沒有白費,自己也應該堅持起來了,否則日後對上年輕人豈不是落了下風。

“先生,你知道我在意什麽,不是嗎?”萬安和摸著捂痛不止的腹部,反問了一句。

孫悅白皺起了眉毛,“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想我並不虧欠你,如果你只因此覺得我給的不夠多,而心生埋怨,那只能怪我自己看錯了人。”

他不想理會萬安和有意無意的試探,那並沒有什麽意義,萬安和那些小心思他也看的明白,無關緊要。

“那你和安殊亭這算什麽,悖逆倫理,徇私無德。”萬安和咬牙,心中再無一絲眷顧。

圖窮匕見了,雖然沒有聽懂之前萬安和和孫悅白在打什麽啞謎,但這句話安殊亭聽明白了,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吧,萬安和竟然察覺了,可他們二人才剛剛明白。

但萬安和的威脅顯然很頂用,安殊亭忍不住看向孫悅白,他當初明明是打著維護孫悅白也挽救自己的心態接近這人的,沒想到如今竟先給他帶來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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