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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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認真
只想憑借本能將心裏想的那人狠狠壓在底下。
“我和你說這些，是因為......”
白扶努力跳過這個話題，將在邪界的事情和他講述一番，果不其然，薛心涯的眉頭緊縮。
“師尊是說，你在那神秘人的地盤，只昏迷了不到半個時辰，但回來後卻過了一整個月？”
薛心涯聽著有些荒唐的話語，開始思考。
白扶確實是失蹤了一個月，他自從回到仙宗，就掰著手指過日子，但心魔前輩怎麽也不肯說出本體所在，而在自己感應到白扶氣息出現的一瞬間，急忙趕了過去，而就在那時，心魔前輩也消失了。
可聽白扶所說，他和心魔前輩，竟然都有各自的記憶，這就很詭異了。
難道後來的心魔前輩並不是白扶？不，肯定不可能。
“師尊，之前邪王來尋過我。”
薛心涯想到那夜陸羽天所說，將神魂一事告訴對方，果然看到了白扶厭惡和帶著殺意的神情。
“他真的是下作！”
白扶怒罵，他有猜到自己變成心魔一事是因為陸羽天，只是無法確定，也無法知道對方這麽做的目的。
“師尊，雖然你神魂被抽離一事是陸羽天所做，但我覺得，到我神識裏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白扶皺眉：“不是他做的他怎麽知道我在你體內？”
“嗯...感覺吧，我覺得邪王可能只是知曉這件事，但並非他所做，至於到底是誰做的，就不清楚了，還有師尊所說的那個神秘人...我有些想法。”
見薛心涯若有所思，白扶催促道：“什麽想法？”
“師尊可曾聽過一句話，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地，白扶的神識裏仿佛被炸開，許多事情也都被打開閘門，如流水般串聯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
陸羽天和薛寧或許是發現了某件天機，但天機不可洩漏，他們一直隱瞞著，並為此做出一些事情，這些事情可能會違背天機的本願。
而那個神秘人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天道。
天道發現了陸羽天和薛寧一事，便想除掉和自己作對的他們，可作為天道，作為他們的創造者，天道無法親自出手，那麽只有依靠白扶。
可是，陸羽天他們究竟知道了什麽？才會讓他們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和天道作對？依他們的性子，怎麽想都不太可能是件好事。
但還是無法弄清薛寧隱瞞一事......
白扶咬著嘴唇，想到之前和樂意聊到的人，拿出傳訊石給對方發了條訊息，很快，傳訊石又亮了亮，白扶趕忙拿起查看，無奈的笑笑。
“師尊在給誰傳訊？”
薛心涯聽完白扶的推斷後，覺得也有些道理，只是同樣的，他也不清楚陸羽天和薛寧究竟知曉了何事。
“孔思華，神玄閣閣主。”
“師尊尋他作甚？”
“他......”
白扶正準備解釋對方有雙慧眼，卻看到了薛心涯的表情。
他的面色淡然，但眼中透露出來的情感卻不一樣，明顯是帶有敵意的，這敵意肯定不是對著自己，那就只能是孔思華。
想到這裏，白扶垂眼，眼珠一轉，忽然想逗逗薛心涯。
“有很重要的事，必須要和他單獨講。”
和以往語氣有些不同，薛心涯一楞，正因為白扶的話語有些不舒服，又看到對方一閃而過的得意神色。
“是嗎？師尊能不能告訴徒兒，究竟是何事呢？”
薛心涯故作委屈模樣，往白扶身邊湊，一張帥氣的臉放大，白扶有些抵擋不住，撇頭不去看他。
憑心而論，薛心涯長得極為帥氣，他的五官立體，雖然皮膚偏黑，但也是那種健康的麥色，手臂的肌肉因為主人撐在床邊而暴起，將黑色的衣袖微微撐起，白扶不禁感嘆，幸好弟子服的放量都很大，不然要被薛心涯撐破了。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薛心涯做出了從未對他做過的舉動。
薛心涯伸手，把白扶的下巴捏住，逼迫對方看向自己。
白扶楞住了，這是薛心涯第一次做出這等...這等事......
在臉色爆紅之後，白扶快速的反應過來，把捏住自己下巴的手一把打掉，橫眉冷對：“膽子大了？我可是你師尊！小心我把你揍成一團肉餅。”
“是，弟子越界了，師尊見諒。”
薛心涯的道歉速度是白扶最讚嘆也是最無語的地方。
他道歉時總是一副乖巧可憐的模樣，語氣又委屈，嘴裏的道歉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讓白扶還沒開始生氣就消氣了。
“你真的是、唉，算了，我們說正事。”
“孔思華信奉佛教，但留發出家，又因為神玄閣始終無法徹底脫離塵世間。”
“而他之所以接手了神玄閣又出家，是因為他有一雙慧眼。”
薛心涯不解的問道：“慧眼是什麽？”
“傳說中，服侍在佛祖身邊的小佛童，會去替佛祖處理一些凡間事，而為了行事方便，佛祖賜給小佛童一雙慧眼。”
“慧眼可以看透世間不平之事，任何謊言都瞞不過這雙眼，但使用慧眼看人，卻是會消耗自己壽命的。”
“而孔思華在他接任神玄閣那年，長出了慧眼，不得不出家，但他使用慧眼的時候極少，即使是收神玄閣內門弟子，也只是簡單審視一番，不會太影響倒壽命，畢竟那些弟子當時都是凡人，無需太擔心。”
薛心涯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他豈不是很厲害？”
“是的，但剛剛我也說過，使用慧眼會損耗自己的壽命，所以孔思華極少使用，上次我們對戰陸羽天之前，樂意...求到了他頭上，這才用了一次。”
白扶說到樂意的名字時，語氣頓了頓，接著說道：“那次他看出陸羽天飼養的異獸可以由生靈峰獨有的功法凈化，所以那次，生靈峰隕落了一位大乘修者。”
他的語氣有些落寞：“那位修者本來有望成為生靈峰新任峰主，當時都勸他不必如此，多找幾個修為低的一起凈化，或許也能成功，但他不肯。”
白扶扭頭，看向窗外，微風吹過將樹葉刮得沙沙作響。
翠綠的嫩芽在大葉子的庇護下肆意生長，就像那天凈化完異獸後，倒在自己懷裏的人。
她如同這被風吹的搖晃的葉子，只想在最後時刻盡自己所有，只希望能庇護好自己的小輩，為他們遮風擋雨。
薛心涯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從旁人的只言片語中也能得知當時的慘烈，也有些明白為何大戰後白扶一直不太願意接受其他人的擁戴。
那場大戰前，有無數人為了削弱邪王而付出慘痛的代價，直到最後，白扶一劍捅進邪王胸口。
這是白扶一個人的功勞嗎？白扶覺得不是。
他只是最後得利者，可因為這場大戰隕落的修者何其多，有些人的姓名他都不知道，這讓他如何心安理得的包攬下這莫大的功勞。
想到此，薛心涯的眼神變得溫柔許多，師尊總是想得太多，思考的太多，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其他幾位師叔明明比他小，卻非常照顧而又愛護他。
“不說這些了，當時孔思華因為開了慧眼，在床上臥病許久，讓求他的樂意也有些愧疚，那之後就沒有再讓他開過慧眼了。”
“原來是這樣...那這次師尊是準備？”
“薛寧和陸羽天想隱瞞的事情，依靠他們自己說出來肯定不可能，可是如果不搞清楚......”
白扶的眉頭微蹙：“我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總覺得如果真的依照那個人...或許是天道的那個人去殺掉他們，會發生一些我會後悔的事情。”
“師尊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白扶搖頭，輕聲道：“不知道，自從見過那個神秘人後，我就總覺得有些不安，還有些......”
白扶的話語頓住，薛心涯疑惑，湊上前去看他，卻猛的心頭一驚。
白扶的臉色煞白，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是想到了什麽極其震驚的事情一般。
“師尊？師尊！”
薛心涯的呼喚在耳邊響起，白扶握住有些顫抖的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撇頭看到一臉擔憂看著自己的薛心涯，白扶張了張嘴，沒有出聲，往對方身上靠去。
他內心壓了太多事，許多事也無法和樂意他們交流，但薛心涯不一樣，他給自己一種，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會堅定的陪在自己身邊的感覺。
面對白扶的主動靠近，薛心涯身體都僵住了，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擁住這具溫熱身軀。
他並不想趁人之危，但他也不想讓錯過此刻白扶對於自己的依賴。
“我突然...明白了。”
白扶的聲音發啞，他想起來為何那個神秘人灌入自己體內的白光會有熟悉的感覺......
那是開山先祖的真氣，白扶之所以覺得熟悉，是因為那次宗門秘境，他有幸感受過。
為何...先祖的真氣會在那裏？
甚至裏面還有師父的真氣，可師父不是隕落並未飛升嗎？為何會和先祖的在一同？
白扶咬牙，拿出傳訊石讓樂意趕緊過來，不到一刻鐘，樂意匆匆趕到。
“師兄？怎麽了？不舒服嗎？”
樂意一進來就看到白扶斜躺在薛心涯身邊，臉色不甚好看。
白扶擺擺手，低聲問他：“師父當年，是如何隕落的？”
這問題讓樂意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乖乖回答：“師父是突破失敗隕落的。”
“突破失敗隕落，會連身體和真氣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是嗎？”
樂意點點頭，不明所以：“對啊，師兄怎麽突然問這個。”
當年他們的師父，也就是青雲峰宗主白清隕落時，白扶正在外游歷，收到消息趕回來後，連他老人家最後一面都沒看到。
不過樂意倒是一直陪在身邊的。
“師父當年是突破哪一階隕落的？”
“嗯...好像是突破大乘失敗了？”
“是師父親口和你說的嗎？”
樂意“嘶”了一聲，努力回想：“不是，當時...我在給師父處理其他事務，他那個時候已經閉關好幾天了，只說自己可能要突破，讓我先處理宗門事務。”
“再然後，就一直沒有他的消息，傳訊也不回，直到我發現他的命牌裂了，匆匆忙忙闖進去，師父就已經消失了，但他給我留了封信。”
說罷樂意在儲物戒翻了翻，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白扶。
白扶接過仔細查看：“是師父的字跡沒錯......”
“師兄問這個，可是師父的隕落有何問題？”
白扶點點頭，將自己的猜測同他講述一番。
“可是，如果那人是真的天道，為何會有先祖和師父的真氣呢？”
樂意有些茫然，天道一事他也有所耳聞，但更多的是帶有神話色彩，做不得真。
“我剛剛已經給孔思華傳訊了，他說不日便會來我宗一趟。”
樂意聽到孔思華的名字，神色僵了僵：“我知道了，到時...恐怕還真的需要他幫忙。”
白扶坐起身來，拍了拍樂意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修者如果沒有飛升，便遲早會有去世的那一天，孔思華兩回動用慧眼，都是因為我們，損耗掉的壽命也不知有多少，樂意，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樂意沈默的點點頭，轉身離去。
薛心涯好奇的看著樂意的背影問道：“師尊，樂師叔和孔閣主有何淵源？”
“他倆之前好過。”
薛心涯：“？”
“好過？結為道侶了？”
白扶搖頭：“並未，當時孔思華還未接任閣主之位，也沒有開慧眼，兩人在一起許久，可是後來孔思華開了慧眼，被迫出家，樂意過不去心裏這關，便和他分開了。”
“這......”
薛心涯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樂意是凡間皇族，自幼便矜貴驕傲，之前和孔思華在一起兩人身份相當，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可孔思華卻半路出家，雖然並未剃度，但...心裏也總會有隔閡吧，具體發生了何事我卻是不太清楚，反正那夜樂意拉著我喝了整晚的酒，害得我第二天沒能起床，那天又正好是師父他檢查我們修煉進度的日子，害得我......”
白扶沒有說完後面的話，但臉色卻是有些不好，想必是被自己師父狠罰了一頓。
薛心涯笑了出來，這個時候才能看出白扶還尚有些稚氣，非常的令人喜愛。
“這些事先放一旁，我問你，你對於我瞞著你心魔一事，真的不生氣嗎？”
白扶認真的看著薛心涯，他沒帶過徒弟，但他自己也知道，如果是白清欺瞞自己，那自己肯定是要和他慪氣一段時日的。
“真的沒有，我還要向師尊道歉。”
薛心涯的眼神溫柔中帶著些許歉意。
“這...你為何知曉了卻不告訴我？”
“師尊沒有主動和我坦白，我如何能說？我只是覺得，師尊既然不告訴我，那肯定有原因的，我何必去追問呢？”
話語中充滿著信任，連眼神裏也是信任滿滿，這讓白扶十分受用。
薛心涯的信任和樂意他們的信任不同，嗯...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反正白扶覺得自己心中非常充實。
“但我只有一事相求。”
“你說。”白扶被薛心涯哄得開心，臉上帶了些笑意，滿不在乎的說道。
薛心涯提什麽要求他都能答應，畢竟這麽可愛又乖順的徒弟可不好找。
“希望師尊，能認真考慮我先前說的那些話。”
薛心涯望著白扶的眼睛認真道：“我已經快二十歲了，不是小孩子，我分得清何為仰慕何為愛慕。”
這話是在回答白扶作為心魔時所說卻沈默沒有接下的答案。
白扶看著薛心涯漆黑的雙瞳，心神激蕩。
他其實並不認為薛心涯的愛慕是假，只是他總覺得，薛心涯其實值得更好的，自己比他大上許多，雖然修為上說是天下第一也不為過，但......
如果薛心涯遇到一個以後能和他並肩作戰的人，會後悔今日自己所說嗎？
白扶不知道，他也不敢去賭，雖然年少時的記憶已經模糊，但他午夜夢回間還能想起他娘沈默的抱著他，眼神空洞的望著窗外。
剛開始那會，他爹還常來看望，逗逗他，哄哄他娘，可時候長了，他爹也不來了。
再後來，他娘就開始尋死覓活，惹得他爹當著他的面打罵過幾次他娘。
然後他就被奶娘抱走了，奶娘心善，見他娘倆可憐，幫忙放火假裝走水，放走了他娘和他，但他娘卻不要他了。
白扶看著那道素色身影消失，不管自己怎麽哭喊怎麽哀求，都沒有回過頭來。
奶娘是個好人，把他帶到十幾歲，但村裏人見奶娘孤身一人帶個孩子，就都說她下賤，說她外面偷人被男人丟了。
開始白扶還會和他們爭論，但奶娘不讓他說自己不是親生的，他也吵不過那些大孩子，只能委委屈屈的窩在奶娘懷裏哭。
不記得又過了幾年，奶娘也死了，她生病了，沒錢治，可他去做工都沒人要。
白扶守著奶娘的屍體過了好久，被雲游來此的白清發現。
師父後來和他談笑，說撿到他時，渾身臟兮兮的，一點皮膚顏色都看不到，守著一句
具早已腐爛生蟲的屍體旁邊，睡覺也挨著，就像個傻子。
但白扶已經不太記得了，他忘掉了奶娘的屍體是什麽樣子，再後來的記憶，就只剩在仙宗的了。
薛心涯見白扶神情落寞猶豫，卻唯獨沒有抗拒，心中也放心不少。
不抗拒就是好事，他們修者，日後糾纏的時候還長著呢。
“師尊，後面我們就等孔閣主過來就行了嗎？”
對方的話題跳的太快，白扶還沒從往日傷感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呃......”
白扶看了眼歪頭看著自己的薛心涯，有些無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
薛心涯被捏住兩頰也不生氣，瞪大雙眼看著白扶。
這人太過於乖順，加上自己又喜歡長得好看的......
“罷了，等他來吧，他估計還得幾天，之前廖炎武和李昭一事他肯定要出面解決的。”
薛心涯揉了揉被捏的有些疼的臉頰，真不知道白扶怎麽捏的，他感覺自己臉上也沒肉啊，硬邦邦的。
“神玄閣...薛寧如今應當不在閣中了。”
白扶點點頭說道：“之前我和樂意也猜測，為何薛寧始終不願意入內門，後來才想起來，他可能在忌憚孔思華。”
“因為慧眼？”
“是的，對了，你......”
白扶看了看薛心涯，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
“你想不想看孔思華如何處置李昭他們？”
“嗯？不想。”
薛心涯毫不猶豫的拒絕，惹得白扶又拍了他一下。
“你想，還記不記得，之前讓你也在李昭身上留了真氣。”
薛心涯恍然大悟：“師尊，是你自己想看吧？”
“怎麽和為師說話呢？快點快點，快催動真氣，你去看，然後轉述給我。”
“不能一起看嗎？”
白扶想了想，撇了撇嘴說道：“能倒是能，就是......”
“什麽？”
白扶瞅了眼薛心涯，沒說出來。
就是太暧昧了，那是結為道侶的才會幹的事，神識交融，沒有足夠的信任可是很容易出大事的，罷了，反正這小子也不知道，而且自己也想看看，這小子的信任，究竟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
思索一會，白扶說道：“你放松下來，我和你神識交融，然後你再催動真氣去看。”
薛心涯應下，準備去找個蒲團墊著，卻被白扶拉了一把。
“上床上來吧，地上臟。”
那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薛心涯沒有露出自己內心的小雀躍，依舊是一副乖寶寶模樣，爬上了白扶的床。
合上眼，薛心涯只覺得自己神識內鉆進來什麽東西，這和當時心魔在時的感覺不一樣，這種感覺十分的...舒適。
舒適到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快要爆炸了，只想憑借本能將心裏想的那人狠狠壓在底下。
但很快，他就聽到腦海中傳來白扶的聲音。
“我好了，開始吧。”
薛心涯聽令，專心催動真氣，意識一跳，就到了不甚熟悉的地方。
這裏是神玄閣內部。
【作者有話說】
大日六爽不爽？嗯？說話（霸道扶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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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扶努力跳過這個話題，將在邪界的事情和他講述一番，果不其然，薛心涯的眉頭緊縮。
“師尊是說，你在那神秘人的地盤，只昏迷了不到半個時辰，但回來後卻過了一整個月？”
薛心涯聽著有些荒唐的話語，開始思考。
白扶確實是失蹤了一個月，他自從回到仙宗，就掰著手指過日子，但心魔前輩怎麽也不肯說出本體所在，而在自己感應到白扶氣息出現的一瞬間，急忙趕了過去，而就在那時，心魔前輩也消失了。
可聽白扶所說，他和心魔前輩，竟然都有各自的記憶，這就很詭異了。
難道後來的心魔前輩並不是白扶？不，肯定不可能。
“師尊，之前邪王來尋過我。”
薛心涯想到那夜陸羽天所說，將神魂一事告訴對方，果然看到了白扶厭惡和帶著殺意的神情。
“他真的是下作！”
白扶怒罵，他有猜到自己變成心魔一事是因為陸羽天，只是無法確定，也無法知道對方這麽做的目的。
“師尊，雖然你神魂被抽離一事是陸羽天所做，但我覺得，到我神識裏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白扶皺眉：“不是他做的他怎麽知道我在你體內？”
“嗯...感覺吧，我覺得邪王可能只是知曉這件事，但並非他所做，至於到底是誰做的，就不清楚了，還有師尊所說的那個神秘人...我有些想法。”
見薛心涯若有所思，白扶催促道：“什麽想法？”
“師尊可曾聽過一句話，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地，白扶的神識裏仿佛被炸開，許多事情也都被打開閘門，如流水般串聯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
陸羽天和薛寧或許是發現了某件天機，但天機不可洩漏，他們一直隱瞞著，並為此做出一些事情，這些事情可能會違背天機的本願。
而那個神秘人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天道。
天道發現了陸羽天和薛寧一事，便想除掉和自己作對的他們，可作為天道，作為他們的創造者，天道無法親自出手，那麽只有依靠白扶。
可是，陸羽天他們究竟知道了什麽？才會讓他們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和天道作對？依他們的性子，怎麽想都不太可能是件好事。
但還是無法弄清薛寧隱瞞一事......
白扶咬著嘴唇，想到之前和樂意聊到的人，拿出傳訊石給對方發了條訊息，很快，傳訊石又亮了亮，白扶趕忙拿起查看，無奈的笑笑。
“師尊在給誰傳訊？”
薛心涯聽完白扶的推斷後，覺得也有些道理，只是同樣的，他也不清楚陸羽天和薛寧究竟知曉了何事。
“孔思華，神玄閣閣主。”
“師尊尋他作甚？”
“他......”
白扶正準備解釋對方有雙慧眼，卻看到了薛心涯的表情。
他的面色淡然，但眼中透露出來的情感卻不一樣，明顯是帶有敵意的，這敵意肯定不是對著自己，那就只能是孔思華。
想到這裏，白扶垂眼，眼珠一轉，忽然想逗逗薛心涯。
“有很重要的事，必須要和他單獨講。”
和以往語氣有些不同，薛心涯一楞，正因為白扶的話語有些不舒服，又看到對方一閃而過的得意神色。
“是嗎？師尊能不能告訴徒兒，究竟是何事呢？”
薛心涯故作委屈模樣，往白扶身邊湊，一張帥氣的臉放大，白扶有些抵擋不住，撇頭不去看他。
憑心而論，薛心涯長得極為帥氣，他的五官立體，雖然皮膚偏黑，但也是那種健康的麥色，手臂的肌肉因為主人撐在床邊而暴起，將黑色的衣袖微微撐起，白扶不禁感嘆，幸好弟子服的放量都很大，不然要被薛心涯撐破了。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薛心涯做出了從未對他做過的舉動。
薛心涯伸手，把白扶的下巴捏住，逼迫對方看向自己。
白扶楞住了，這是薛心涯第一次做出這等...這等事......
在臉色爆紅之後，白扶快速的反應過來，把捏住自己下巴的手一把打掉，橫眉冷對：“膽子大了？我可是你師尊！小心我把你揍成一團肉餅。”
“是，弟子越界了，師尊見諒。”
薛心涯的道歉速度是白扶最讚嘆也是最無語的地方。
他道歉時總是一副乖巧可憐的模樣，語氣又委屈，嘴裏的道歉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讓白扶還沒開始生氣就消氣了。
“你真的是、唉，算了，我們說正事。”
“孔思華信奉佛教，但留發出家，又因為神玄閣始終無法徹底脫離塵世間。”
“而他之所以接手了神玄閣又出家，是因為他有一雙慧眼。”
薛心涯不解的問道：“慧眼是什麽？”
“傳說中，服侍在佛祖身邊的小佛童，會去替佛祖處理一些凡間事，而為了行事方便，佛祖賜給小佛童一雙慧眼。”
“慧眼可以看透世間不平之事，任何謊言都瞞不過這雙眼，但使用慧眼看人，卻是會消耗自己壽命的。”
“而孔思華在他接任神玄閣那年，長出了慧眼，不得不出家，但他使用慧眼的時候極少，即使是收神玄閣內門弟子，也只是簡單審視一番，不會太影響倒壽命，畢竟那些弟子當時都是凡人，無需太擔心。”
薛心涯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他豈不是很厲害？”
“是的，但剛剛我也說過，使用慧眼會損耗自己的壽命，所以孔思華極少使用，上次我們對戰陸羽天之前，樂意...求到了他頭上，這才用了一次。”
白扶說到樂意的名字時，語氣頓了頓，接著說道：“那次他看出陸羽天飼養的異獸可以由生靈峰獨有的功法凈化，所以那次，生靈峰隕落了一位大乘修者。”
他的語氣有些落寞：“那位修者本來有望成為生靈峰新任峰主，當時都勸他不必如此，多找幾個修為低的一起凈化，或許也能成功，但他不肯。”
白扶扭頭，看向窗外，微風吹過將樹葉刮得沙沙作響。
翠綠的嫩芽在大葉子的庇護下肆意生長，就像那天凈化完異獸後，倒在自己懷裏的人。
她如同這被風吹的搖晃的葉子，只想在最後時刻盡自己所有，只希望能庇護好自己的小輩，為他們遮風擋雨。
薛心涯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從旁人的只言片語中也能得知當時的慘烈，也有些明白為何大戰後白扶一直不太願意接受其他人的擁戴。
那場大戰前，有無數人為了削弱邪王而付出慘痛的代價，直到最後，白扶一劍捅進邪王胸口。
這是白扶一個人的功勞嗎？白扶覺得不是。
他只是最後得利者，可因為這場大戰隕落的修者何其多，有些人的姓名他都不知道，這讓他如何心安理得的包攬下這莫大的功勞。
想到此，薛心涯的眼神變得溫柔許多，師尊總是想得太多，思考的太多，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其他幾位師叔明明比他小，卻非常照顧而又愛護他。
“不說這些了，當時孔思華因為開了慧眼，在床上臥病許久，讓求他的樂意也有些愧疚，那之後就沒有再讓他開過慧眼了。”
“原來是這樣...那這次師尊是準備？”
“薛寧和陸羽天想隱瞞的事情，依靠他們自己說出來肯定不可能，可是如果不搞清楚......”
白扶的眉頭微蹙：“我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總覺得如果真的依照那個人...或許是天道的那個人去殺掉他們，會發生一些我會後悔的事情。”
“師尊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白扶搖頭，輕聲道：“不知道，自從見過那個神秘人後，我就總覺得有些不安，還有些......”
白扶的話語頓住，薛心涯疑惑，湊上前去看他，卻猛的心頭一驚。
白扶的臉色煞白，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是想到了什麽極其震驚的事情一般。
“師尊？師尊！”
薛心涯的呼喚在耳邊響起，白扶握住有些顫抖的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撇頭看到一臉擔憂看著自己的薛心涯，白扶張了張嘴，沒有出聲，往對方身上靠去。
他內心壓了太多事，許多事也無法和樂意他們交流，但薛心涯不一樣，他給自己一種，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會堅定的陪在自己身邊的感覺。
面對白扶的主動靠近，薛心涯身體都僵住了，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擁住這具溫熱身軀。
他並不想趁人之危，但他也不想讓錯過此刻白扶對於自己的依賴。
“我突然...明白了。”
白扶的聲音發啞，他想起來為何那個神秘人灌入自己體內的白光會有熟悉的感覺......
那是開山先祖的真氣，白扶之所以覺得熟悉，是因為那次宗門秘境，他有幸感受過。
為何...先祖的真氣會在那裏？
甚至裏面還有師父的真氣，可師父不是隕落並未飛升嗎？為何會和先祖的在一同？
白扶咬牙，拿出傳訊石讓樂意趕緊過來，不到一刻鐘，樂意匆匆趕到。
“師兄？怎麽了？不舒服嗎？”
樂意一進來就看到白扶斜躺在薛心涯身邊，臉色不甚好看。
白扶擺擺手，低聲問他：“師父當年，是如何隕落的？”
這問題讓樂意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乖乖回答：“師父是突破失敗隕落的。”
“突破失敗隕落，會連身體和真氣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是嗎？”
樂意點點頭，不明所以：“對啊，師兄怎麽突然問這個。”
當年他們的師父，也就是青雲峰宗主白清隕落時，白扶正在外游歷，收到消息趕回來後，連他老人家最後一面都沒看到。
不過樂意倒是一直陪在身邊的。
“師父當年是突破哪一階隕落的？”
“嗯...好像是突破大乘失敗了？”
“是師父親口和你說的嗎？”
樂意“嘶”了一聲，努力回想：“不是，當時...我在給師父處理其他事務，他那個時候已經閉關好幾天了，只說自己可能要突破，讓我先處理宗門事務。”
“再然後，就一直沒有他的消息，傳訊也不回，直到我發現他的命牌裂了，匆匆忙忙闖進去，師父就已經消失了，但他給我留了封信。”
說罷樂意在儲物戒翻了翻，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白扶。
白扶接過仔細查看：“是師父的字跡沒錯......”
“師兄問這個，可是師父的隕落有何問題？”
白扶點點頭，將自己的猜測同他講述一番。
“可是，如果那人是真的天道，為何會有先祖和師父的真氣呢？”
樂意有些茫然，天道一事他也有所耳聞，但更多的是帶有神話色彩，做不得真。
“我剛剛已經給孔思華傳訊了，他說不日便會來我宗一趟。”
樂意聽到孔思華的名字，神色僵了僵：“我知道了，到時...恐怕還真的需要他幫忙。”
白扶坐起身來，拍了拍樂意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修者如果沒有飛升，便遲早會有去世的那一天，孔思華兩回動用慧眼，都是因為我們，損耗掉的壽命也不知有多少，樂意，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樂意沈默的點點頭，轉身離去。
薛心涯好奇的看著樂意的背影問道：“師尊，樂師叔和孔閣主有何淵源？”
“他倆之前好過。”
薛心涯：“？”
“好過？結為道侶了？”
白扶搖頭：“並未，當時孔思華還未接任閣主之位，也沒有開慧眼，兩人在一起許久，可是後來孔思華開了慧眼，被迫出家，樂意過不去心裏這關，便和他分開了。”
“這......”
薛心涯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樂意是凡間皇族，自幼便矜貴驕傲，之前和孔思華在一起兩人身份相當，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可孔思華卻半路出家，雖然並未剃度，但...心裏也總會有隔閡吧，具體發生了何事我卻是不太清楚，反正那夜樂意拉著我喝了整晚的酒，害得我第二天沒能起床，那天又正好是師父他檢查我們修煉進度的日子，害得我......”
白扶沒有說完後面的話，但臉色卻是有些不好，想必是被自己師父狠罰了一頓。
薛心涯笑了出來，這個時候才能看出白扶還尚有些稚氣，非常的令人喜愛。
“這些事先放一旁，我問你，你對於我瞞著你心魔一事，真的不生氣嗎？”
白扶認真的看著薛心涯，他沒帶過徒弟，但他自己也知道，如果是白清欺瞞自己，那自己肯定是要和他慪氣一段時日的。
“真的沒有，我還要向師尊道歉。”
薛心涯的眼神溫柔中帶著些許歉意。
“這...你為何知曉了卻不告訴我？”
“師尊沒有主動和我坦白，我如何能說？我只是覺得，師尊既然不告訴我，那肯定有原因的，我何必去追問呢？”
話語中充滿著信任，連眼神裏也是信任滿滿，這讓白扶十分受用。
薛心涯的信任和樂意他們的信任不同，嗯...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反正白扶覺得自己心中非常充實。
“但我只有一事相求。”
“你說。”白扶被薛心涯哄得開心，臉上帶了些笑意，滿不在乎的說道。
薛心涯提什麽要求他都能答應，畢竟這麽可愛又乖順的徒弟可不好找。
“希望師尊，能認真考慮我先前說的那些話。”
薛心涯望著白扶的眼睛認真道：“我已經快二十歲了，不是小孩子，我分得清何為仰慕何為愛慕。”
這話是在回答白扶作為心魔時所說卻沈默沒有接下的答案。
白扶看著薛心涯漆黑的雙瞳，心神激蕩。
他其實並不認為薛心涯的愛慕是假，只是他總覺得，薛心涯其實值得更好的，自己比他大上許多，雖然修為上說是天下第一也不為過，但......
如果薛心涯遇到一個以後能和他並肩作戰的人，會後悔今日自己所說嗎？
白扶不知道，他也不敢去賭，雖然年少時的記憶已經模糊，但他午夜夢回間還能想起他娘沈默的抱著他，眼神空洞的望著窗外。
剛開始那會，他爹還常來看望，逗逗他，哄哄他娘，可時候長了，他爹也不來了。
再後來，他娘就開始尋死覓活，惹得他爹當著他的面打罵過幾次他娘。
然後他就被奶娘抱走了，奶娘心善，見他娘倆可憐，幫忙放火假裝走水，放走了他娘和他，但他娘卻不要他了。
白扶看著那道素色身影消失，不管自己怎麽哭喊怎麽哀求，都沒有回過頭來。
奶娘是個好人，把他帶到十幾歲，但村裏人見奶娘孤身一人帶個孩子，就都說她下賤，說她外面偷人被男人丟了。
開始白扶還會和他們爭論，但奶娘不讓他說自己不是親生的，他也吵不過那些大孩子，只能委委屈屈的窩在奶娘懷裏哭。
不記得又過了幾年，奶娘也死了，她生病了，沒錢治，可他去做工都沒人要。
白扶守著奶娘的屍體過了好久，被雲游來此的白清發現。
師父後來和他談笑，說撿到他時，渾身臟兮兮的，一點皮膚顏色都看不到，守著一句
具早已腐爛生蟲的屍體旁邊，睡覺也挨著，就像個傻子。
但白扶已經不太記得了，他忘掉了奶娘的屍體是什麽樣子，再後來的記憶，就只剩在仙宗的了。
薛心涯見白扶神情落寞猶豫，卻唯獨沒有抗拒，心中也放心不少。
不抗拒就是好事，他們修者，日後糾纏的時候還長著呢。
“師尊，後面我們就等孔閣主過來就行了嗎？”
對方的話題跳的太快，白扶還沒從往日傷感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呃......”
白扶看了眼歪頭看著自己的薛心涯，有些無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
薛心涯被捏住兩頰也不生氣，瞪大雙眼看著白扶。
這人太過於乖順，加上自己又喜歡長得好看的......
“罷了，等他來吧，他估計還得幾天，之前廖炎武和李昭一事他肯定要出面解決的。”
薛心涯揉了揉被捏的有些疼的臉頰，真不知道白扶怎麽捏的，他感覺自己臉上也沒肉啊，硬邦邦的。
“神玄閣...薛寧如今應當不在閣中了。”
白扶點點頭說道：“之前我和樂意也猜測，為何薛寧始終不願意入內門，後來才想起來，他可能在忌憚孔思華。”
“因為慧眼？”
“是的，對了，你......”
白扶看了看薛心涯，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
“你想不想看孔思華如何處置李昭他們？”
“嗯？不想。”
薛心涯毫不猶豫的拒絕，惹得白扶又拍了他一下。
“你想，還記不記得，之前讓你也在李昭身上留了真氣。”
薛心涯恍然大悟：“師尊，是你自己想看吧？”
“怎麽和為師說話呢？快點快點，快催動真氣，你去看，然後轉述給我。”
“不能一起看嗎？”
白扶想了想，撇了撇嘴說道：“能倒是能，就是......”
“什麽？”
白扶瞅了眼薛心涯，沒說出來。
就是太暧昧了，那是結為道侶的才會幹的事，神識交融，沒有足夠的信任可是很容易出大事的，罷了，反正這小子也不知道，而且自己也想看看，這小子的信任，究竟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
思索一會，白扶說道：“你放松下來，我和你神識交融，然後你再催動真氣去看。”
薛心涯應下，準備去找個蒲團墊著，卻被白扶拉了一把。
“上床上來吧，地上臟。”
那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薛心涯沒有露出自己內心的小雀躍，依舊是一副乖寶寶模樣，爬上了白扶的床。
合上眼，薛心涯只覺得自己神識內鉆進來什麽東西，這和當時心魔在時的感覺不一樣，這種感覺十分的...舒適。
舒適到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快要爆炸了，只想憑借本能將心裏想的那人狠狠壓在底下。
但很快，他就聽到腦海中傳來白扶的聲音。
“我好了，開始吧。”
薛心涯聽令，專心催動真氣，意識一跳，就到了不甚熟悉的地方。
這裏是神玄閣內部。
【作者有話說】
大日六爽不爽？嗯？說話（霸道扶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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