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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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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裝了

齊珺的眉皺得更深了,他不認為千非忌這個外來人能知道什麽關於齊同晏母親的消息,也不覺得他們二人有什麽好談的。但,同時他也認為,對齊同晏來說,過世的母親也是他的一款心病,必然會找千非忌問個清楚明白。

齊珺看向齊同晏,正巧發現齊同晏也在看著他,目光中沒有絲毫動搖,只有堅定的意願與無聲的請求。齊珺嘆了口氣,說:“如此,的確不太方便。晏兒,你找個地方吧。”

“謝謝,皇兄。”齊同晏再次對上千非忌的目光,眼神中已沒了先前的驚愕,只餘一片風平浪靜,“國師大人,請隨我來吧。”

“小六六盛情相邀,千又怎能辜負殿下呢?”千非忌應聲,隨齊同晏出了門。

齊同晏一邊往自己的住所走,一邊試圖套千非忌的話。他問:“好像自我回來後就沒有見過國師大人,您是去哪裏忙了嗎?”

“小六六,談話要在屋裏才好,難道我沒教過你嗎?”千非忌的嘴角上揚,笑得神秘。

齊同晏不再執著於在路上問話,反正看樣子也問不出來什麽,何況等到了自家住所上,更不怕他耍什麽花樣。

迎在門口的是青楓,當他看到齊同晏身邊的千非忌時,硬生生把嘴裏那聲驚疑的“殿下”咽了下去,轉而鎮定道:“殿下,國師大人。”

齊同晏朝他點點頭,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對了,殿下,我希望待會兒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談話。”千非忌走在前方,沒有回頭,“想必殿下也不願旁人聽到這些內容的。”

齊同晏本來還想反駁,聽到千非忌後面的那句話,心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接下來說的內容,很嚴重嗎?

縱使如此,齊同晏也沒有對青楓下達其他的指示,依舊放任他跟在身後。

等到二人都進了齊同晏的屋子,趁著齊同晏背對著千非忌在翻找什麽東西的時候,千非忌轉身,攔住了青楓:“下屬就該做好下屬的本分,我與六殿下接下來要談的事,可不好讓無關的人聽見。”

“什麽?”青楓一楞,難以置信地皺起眉頭,正要反駁,齊同晏走了過來,漫不經心地說:“既然這樣,你便到外面等吧,盡量不要靠近這裏。”

雖是這麽說,齊同晏的眼裏可一點沒有要趕青楓走的意思。青楓會意,作勢離開,卻在二人關上房門時,又從另一個方向悄然繞到了齊同晏屋子的窗邊。

“國師說要與我單獨敘舊,是要說什麽?”關上門後,齊同晏面對千非忌,問。

千非忌只是笑,說:“殿下的下屬,好像不怎麽聽話?千應該說過,最好不要讓無關的人聽見。”他推開門,走出幾步,準確無誤地來到青楓的身前,雙眸盯著青楓,身軀漸漸逼近,“難道千還要再重覆一次嗎?”

“青楓是我的貼身侍衛,有什麽不能讓他聽的?”齊同晏追了出來,站在千非忌的身後,略帶敵意地說道。

千非忌輕笑:“即便千要說的,是殿下母妃的大逆之事?”

齊同晏的眉心一跳,防備地看著千非忌:“沒有證據的事,休要信口雌黃。”

“殿下應該很想知道才對啊?關於您的親生母親的事。不然當初,又怎麽會不惜和無滅天的人扯上關系呢——”千非忌從容地悠悠道。

這一下,縱使齊同晏千般防備、萬般警惕,都敵不過千非忌的話給他帶來的那一瞬震撼。他不可置信地猛地擡頭,問:“你都知道什麽?”

為什麽,會說到無滅天?不對,小師叔說過,母親確實是無滅天的人,但那又……?

“千也說了,無關人員,最好還是不要待在這附近。殿下若不誠心求知,千自然也不會透露任何。自然,殿下還是不要想著,能瞞過千的耳目才好。”千非忌靠近齊同晏,居高臨下地俯身逼視他,“殿下的侍衛,終歸也不過是侍衛署裏出來的。”

齊同晏身體下意識地後仰,被迫仰著頭,看到了千非忌眼裏興味盎然的神色。他冷靜地使力推開千非忌,面色不愉道:“我知道了。青楓,你先下去休息吧。”他朝青楓極小幅度地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青楓:“……是,屬下告退。”既然齊同晏讓他下去,那他應該是有做什麽準備。至少,明面上,青楓現在接近不了他們。

“嗯,現在的確沒人了,看來殿下的下屬還是有調教的價值的。”千非忌關上房門,凝神聽了一會兒,才開口對齊同晏說。

齊同晏現在很不爽快,他連表情都懶得做,拉著一張臉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千非忌轉身,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齊同晏,一杯握在自己手裏,淺抿一口。

齊同晏遲疑地接過那茶杯,但不喝,再次問道:“請你有話就說,國、師、大、人。”後面四個字他特意咬了重音。

“講事之前,當然要潤潤嗓子,才好開口。殿下不喝嗎?”

“不喝。”齊同晏現在也是完全懶得裝了,他懶得應付這個莫名的人。

“那可不行。”幾乎是話音剛落的那一瞬,千非忌整個人忽然離齊同晏只有幾寸的距離。

“什、你……”齊同晏的腦中警鈴大作,他長袖一縮,手上已拿出先前藏在袖子裏的匕首,毫不遲疑地就往千非忌的身上刺。他的反應已不算慢,奈何千非忌的速度實在快他太多,已將整個茶壺的壺嘴對準齊同晏的嘴巴,逼迫著他張口囫圇吞下壺中的茶水。即使他的身上被齊同晏刺了一刀,鮮血正在不斷冒出,他也不曾停下。

“咳咳、你、咳、”直到那一壺茶水全部灌完,齊同晏的下巴上全是掙紮中從壺嘴中流出來的茶水,前襟的衣裳也難以避免地慘遭毒手。

齊同晏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聲,正要說話,卻感到一股藥效正快速地漫向自己的四肢百骸。這種無力的感覺,雖然不能確定具體是什麽,但一定是軟骨散之類的東西!雖無力,意識卻還清醒,齊同晏的面色更加不愉,雙眉緊蹙,視線冰冷地掃向千非忌:“給我下藥?”

千非忌此時已經起身,正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那是他摸背後被齊同晏所刺的傷口摸出來的。

“嗯,對啊。不然的話,我怕殿下不肯好好聽我講。”千非忌全無做了什麽不好的事的自覺,甚至也不再看自己滿手的鮮血,也不顧忌自己背後仍在冒血的傷口,施施然地坐在了齊同晏對面的椅子上。

“你……”齊同晏的眉越皺越深,看著千非忌身上不斷滴落到地上的鮮血,說:“我不管你是想自裁還是單純的惡趣味,總之我不希望我的屋子裏被你的血沾得到處都是。”

“呵呵……殿下都說了,千的趣味不太正常,殿下又怎麽認為,千不是故意的呢?”千非忌笑得悚然,背後的傷口仍在汩汩冒血。他慢悠悠地從自己的衣上撕下一些布條,說:“不過,現在流太多的話,恐怕待會兒講不了多少話了呢。”他開始將布條作繃帶,往自己的身上纏,就纏在外衣外,也不做什麽更細致的處理。

茶壺中不知道下的是什麽藥,齊同晏只知道藥效起得很快,效果也很明顯。他現在全身幾乎都已經無力動彈,再不努力說說話,估計待會兒連話都要講不出來了。“你到底,為什麽?”到底什麽情況?這是齊同晏現在最想知道的事。

“拖得好像是有點久了。”千非忌把布條纏完後,終於開口:“怎麽說呢,因為千實在是不忍心看殿下就這麽被蒙在鼓裏,不明不白地死透了。所以好心的我呀,特地來告訴我們的燕王殿下。”他的聲音漸漸染上了惡意。

“從哪裏說起好呢……啊,怎麽忘了呢,我剛剛還答應過殿下,要講講、關於前‘二十一’、大逆不道的事。”千非忌看向齊同晏,“就是燕王殿下的母親哦,不過也許殿下已經從四十九那裏聽說了。”

“其實這事也不能怪二十一姐姐,畢竟大逆不道的其實是我父親啊。”齊同晏從沒聽過,千非忌用這麽開朗的聲音講話。那是一種過於做作的開朗,開朗到齊同晏只覺得身體冰涼。

“但是,父親也只是想要權力啊,那個位置大家都想要吧?四十九哥哥難道不想要嗎?”千非忌背著手,“不過,那個位置只有一個人能坐,誰更有實力就是誰,父親當然是失敗了。但那又怎樣呢?”

“真要說的話,四十九哥哥作為無滅天的一員,擅殺首領,也是大逆不道吧?”

“六皇子殿下,你聽懂了嗎?”千非忌笑著看向齊同晏,“讓我更直白些吧,我的父親是無滅天的前任首領,為什麽是前呢?因為他被四十九殺了。而我父親生前曾經謀劃過篡位造反之類的事,二十一姐姐也是其中的犧牲品,只不過最後失敗了就是了。”

“所以啊,二十一姐姐,其實是為了刺殺當時的皇帝,才進宮的。”

“因為這是我父親、也即首領的命令。”

“不過很可惜,父親失敗了,所以二十一姐姐就理所當然地被拋棄了。”

“雖然我很慶幸,但我同時也很好奇啊……”不知何時,千非忌上手扒拉著齊同晏的眼皮,死死盯著他的瞳孔,“為什麽,皇帝沒有殺死二十一姐姐,還讓她生下了你?明明他早就知道這一切了,居然還把她留在身邊?”

齊同晏的瞳孔在一瞬間不可抑制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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