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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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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璽

魏舒寧雙膝一軟,癱坐在魏琮的屍體旁,雙手顫抖著觸碰父親已經冰冷的面龐,痛苦地壓抑著哭聲。

殿堂之上,肅穆陰冷,殿門半開,寒風帶著絲絲血腥味湧入,將大殿內的蠟燭吹得搖曳不定。

魏舒寧仿佛聽不見周圍的低聲議論,眼裏只有橫躺在地上的父親。她的目光渙散,臉上的淚水無聲滑落,一滴滴濺落在魏琮的衣襟上。

“父親……為什麽會這樣……你就這麽丟下舒寧,女兒以後可怎麽辦吶?”她的聲音沙啞而痛苦,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魏琮那生前威嚴的面容如今黯淡無光,只剩下死後的僵硬和冰冷。魏舒寧眼中的光芒逐漸熄滅,心中湧起巨大的悲痛和空洞。

她從未想過,父親會在大殿上命喪黃泉,會以這樣屈辱的姿態結束一生。

魏舒寧猛然擡頭,看到楚琰的瞬間,眼中的悲痛驟然被怒火替代。她的雙眼通紅,牙關緊咬,怒聲質問道:“你為何要害我父親?你……你和太子早已勾結,陷害我父親!若不是為了你,太子豈會對我如此絕情?”

楚琰神情淡然,靜靜聽完魏舒寧的控訴,眼中並未有絲毫波動。她輕輕嘆息,聲音不帶情緒地說道:“魏舒寧,你父親魏琮並非因我而死,而是因他罪惡深重、惡貫滿盈。”

“你胡說,要不是你,我爹一定會盡心輔佐太子登基為帝。怎會做出謀逆之事。”魏舒寧忍不住啜泣道,“是你勾引太子,才讓他做出弒君篡位之事。”

太子齊煊擋在楚琰身前,“魏琮把持朝政,若他不死,朝廷將永無寧日,百姓將陷入更深的苦難。你心中對父親的情感我能理解,但身為太子,鏟除奸佞,乃吾之責任。本太子本無意娶你,你早些幡然醒悟,別誤了自己的前程。”

聽了齊煊的話。魏舒寧的憤怒達到極致,被楚琰的冷靜激得更甚,她驀然起身,直視楚琰的雙眼,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絕望:“你以為我父親真的罪有應得?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魏家!你和太子不過是站在權勢之上,高高在上地俯視我們這些被你們視作棋子的人!你可曾有半分的憐憫之心?”

楚琰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她輕聲道:“我從未與你爭搶,也不曾想與你為敵。但魏琮身為大奸臣,罪行累累,此乃天命,也是他咎由自取。你若執迷不悟,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大的痛苦。”

此時,太子齊煊走上前來,面無表情地將一份和離書遞到魏舒寧面前,語氣冷淡而無情:“魏舒寧,念在你曾與本宮有過夫妻之情,簽下這份和離書,從此離開皇宮。本太子不會再追究你的過往,也會讓你有一條生路。”

魏舒寧望著那份和離書,心中滿是撕裂般的痛苦和屈辱。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仿佛過去的種種美好都在這一刻化為泡影。她冷冷一笑,笑聲中帶著徹骨的悲涼,眼淚順著她的臉龐無聲滑落。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哈哈哈……原來我魏舒寧的一生,竟是這般不值。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會讓我毀了一生……”

她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仿佛要將心中的所有痛苦和悔恨都一並宣洩出來。然而,在那笑聲的盡頭,是無盡的悲涼和無力。她終於止住了笑聲,渾身虛脫般地癱坐在地,眼神空洞無神。

楚琰見狀,輕輕俯下身來,聲音柔和了幾分:“魏舒寧,放下吧。太子雖已決絕,但他終究不會讓你無路可走。”

魏舒寧木然地搖了搖頭,眼中泛起深深的絕望。她喃喃道:“重新開始?不……我還有什麽可開始的?從小到大,我的世界就是父親、魏家、太子,如今一切都已不覆存在。”

她的手微微顫抖,忽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刀鋒在燭光下閃著寒光。楚琰見狀,臉色微變,急忙道:“魏舒寧,不要沖動!”

魏舒寧卻已下定決心,她面露淒然的笑意,淚水再度湧出,哽咽著說道:“這世上再無我魏舒寧值得留戀之人,也無我可去之處。若我還活著,不過是茍且罷了……今日,就讓我追隨父親而去吧。”說完,她毫不猶豫地將匕首用力刺入自己的胸口。

鮮血如泉湧出,染紅了她的衣襟。她的身子緩緩倒下,眼中的光芒逐漸暗淡,嘴角卻仍掛著一絲解脫的微笑。殿堂之上,魏舒寧那如泣如訴的悲愴回響久久未歇,仿佛在訴說著她那不值一生的愛與痛。

楚琰靜默地看著魏舒寧的屍體,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覆雜的情感。太子齊煊站在她身旁,眼神冷漠如初,仿佛眼前的死亡不過是他王者之路上又一顆倒下的棋子。他微微搖頭,轉身離去。

“走吧。”他的聲音中再無一絲波動。

這時,楚琰緩步走過太子齊煊,步伐輕盈而堅定。她身著一襲素白衣裙,面色沈靜,仿佛早已預見了這一刻的到來。她停在魏舒寧面前,目光冷靜,卻不失悲憫。

大殿外,暮色沈沈,寒風陣陣,拂過石磚地面,帶起地上一片片枯黃的落葉。殿內的燭光透過半開的殿門,映在老皇帝的臉上,照得他那飽經風霜的面龐顯得格外陰沈。

他微微佝僂的身形隱藏在柱後,幾乎與殿外的陰影融為一體,目光緊緊盯著大殿內的動靜。

老皇帝眼見魏舒寧自刎、魏琮的屍首橫陳大殿,這一切讓他心頭一震,仿佛一瞬間歲月的風霜壓得他愈發蒼老。

他來不及細想,大殿內太子齊煊與楚琰緩步走出,齊煊面色沈穩,神情冷峻,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如風般撲面而來。

楚琰則眉宇間帶著一絲悲憫和無奈,但神色依舊淡然。兩人一同走出大殿,直朝殿外而來。

老皇帝心下一緊,慌忙後退,腳下一滑,不慎踩到一塊濕滑的青石板,身體猛地往後一傾。他驚慌失措,強行穩住自己,但腳下一崴,整個人狼狽地跌倒在地。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心跳加速,額頭的冷汗頓時冒了出來。雖是老謀深算之人,竟如驚弓之鳥般恐懼地蜷縮在地上,仿佛逃無可逃。

太子齊煊的目光掃過,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瞬間鎖定了老皇帝。他眉頭微蹙,隨即走近幾步,語氣冷淡而不失禮數:“父皇,怎麽在此處?當心摔壞了身子?”

老皇帝被這聲音嚇得猛然一激靈,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挪動。他的眼神閃爍,額頭的冷汗滴落在地,連忙跪倒在地,聲音帶著顫抖:“太子,朕……”他說著,整個人幾乎要趴伏在地,雙手死死撐在冰冷的青石磚上,似乎生怕齊煊會突然出手。

齊煊微微皺眉,但並未顯露出絲毫不耐,反倒是俯身,伸手去攙扶他:“父皇,容兒臣送你回宮歇息?”他的聲音依舊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但此刻卻有一絲柔和。

老皇帝被齊煊攙扶著,心中一片冰涼。他心裏清楚,齊煊如今大權在握,若真要對他不利,他根本毫無反抗之力。可如今太子沒有絲毫動手的意思,反倒是表現出一種仁厚的姿態,這讓老皇帝心中的忐忑愈加無法安定。

他戰戰兢兢地躲開齊煊的手,強笑道:“太子這是要跟朕說……”

齊煊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他並未勉強,收回了攙扶的手,微微一笑道:“父皇,今日之變動,只是為天下百姓謀福,絕無他意。既然殿內之事已了,不如隨本宮到偏殿一談,安靜些,免得動了旁人心思。”

老皇帝心頭猛然一緊,他知道太子此話中暗藏深意,今日之事必定還有後續,自己已無退路,只能順從。想到這兒,他顫巍巍地起身,拱手道:“太子今日救駕有功。”說完,他向前一步,身子依舊微微顫抖,示意齊煊扶自己前往偏殿。

齊煊見他如此順從,目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隨後上前扶住老皇帝的手臂,緩步朝偏殿走去。兩人走進偏殿後,內殿的燭火微微搖曳,照映出兩人的身影。一時間,四周靜謐無聲,只有遠處士兵們收拾屍首的聲響若有若無地傳來。

齊煊站定,將老皇帝安置在一張紅木椅上,自己則立於旁側,俯視著他的面色。片刻的沈默後,齊煊率先開口,語氣中透出一絲歉意:“今日之變故,實是本宮救駕來遲,致使殿內諸位忠臣受驚,還望父皇見諒。”

老首領本以為齊煊會趁此機會對他施壓,然而太子一開口便是如此溫和的請罪之言,這讓他一時有些措手不及。他勉強穩住心神,擡眼看向太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連忙道:“太子言重了,太子帶兵救駕,挽救大局,朕當重賞你,怎會怪罪?此番變故乃天命所至,與太子無關。”

齊煊微微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繼續道:“既如此,本宮就不多言了。不過,今日之後,朝局風雲變幻,本宮有一事要求父皇開恩。”

老皇帝聽到此話,心中頓時警覺起來,整個人不由得繃緊。他緩緩擡起頭,看到齊煊的目光越發沈凝,話語中蘊含著不容拒絕的力量。老首領微微皺眉,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衣袖中的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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