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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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真理往嘴裏塞了一口蛋包飯。

被帶著到了食堂,白毛男生本來說作為補償幹脆請她吃飯,不過她不覺得有這個必要,於是直接拒絕了。

結果這人還是點了一大桌東西,往她對面一坐,端著其中兩盤就往她面前塞。

她咬著勺子上下打量對方。

比起其他的,果然還是那團由濃轉淡,泛著波紋張揚地向外擴散的靈魂最為惹眼。在毫不遮掩的青色之下,其他所有都被襯成了次要。

她透過那層惹眼的青色仔細辨認:

長手長腳的高個子,白頭發,和靈魂一個顏色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還戴著一副有點滑稽的圓圓黑墨鏡。

和幾年前在蛋糕店中見到時似乎沒什麽區別,要說有什麽不一樣,大概就是又長高了……這些混賬男生在中學這段時間簡直是見風就長,夏油傑是這樣,現在這個白毛也一樣。

“你比之前話更多了。”

她忍不住給出評價。

“哪有啊?”

白毛把腿一蹬,又把墨鏡重新推上去,“果然是吧,咒力像你這樣的我就見過一回,我就說不可能記錯。”

咒力哪樣啊?

真理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甘示弱:“靈魂像你這樣的我也只見過你一個。”

白毛男生“哦——”了一聲,像是忽然來了興致,一個打挺坐直身子。

“你說靈魂是什麽意思?你能看到那玩意嗎?”

他身子前傾,一下子湊近,“最近好像是有聽家裏的老家夥提過一嘴,說是有個能力少見的家夥也會來高專,叫……叫什麽來著……哎忘了!”

這家夥眨巴著眼睛問她:“你叫什麽?”

真理忍不住微微後仰,擡手用勺柄的圓頭抵著對方的額頭,把湊得過近的人推回去。

她報出自己的名字,就見對面的少年露出一臉“好像有點印象”的表情。

“對哦,就是這個名字。”

白毛一手握拳,捶在另一手掌心,“所以你確實能看見靈魂咯?我看起來是什麽樣的?”

真理因他毫無質疑地絲滑接受的態度而微微楞神,頓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回答:

“挺……幹凈的。”

還很亮,很有存在感。

她又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示意對方:“和你的眼睛有點像。”

少年若有所思,把鼻梁上的墨鏡推得咯吱咯吱響。

“那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

他自言自語,越說越小聲,“你這好像和我也差不多嘛,不,不對,還是不一樣……”

真理沒聽清他的小聲嘀咕,有點莫名地看著對方。

“總之,你應該是確實有點本事對吧?”

這家夥又把腿伸直了,桌下放不下就直接岔到走道上,臉上透出一點躍躍欲試,“雖然肯定還是我更強,但你看起來也不弱……哦,不對,只是‘看起來’的話,還是怪弱的。”

他加了重音,意有所指。

真理把手裏的勺子放下了。

“你這家夥——”

“五條悟。”

“哦,五條。”

這姓氏好像有點耳熟,真理順暢改口,“你是想打一架試試看嗎?我沒意見,就在這裏,還是換個地方?”

“都行吧,隨便啦。怎麽樣,要我稍微放點水嗎?”

“……餵,小心我真的捏碎你哦。”

真理面色不善,一顆想給這家夥點顏色看看的心蠢蠢欲動。

“口氣不小嘛。啊,不過等一下。”

自稱五條悟的白毛擡手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真理目帶疑問看向他,還沒來得及張口發問,就見這人指了指滿桌基本沒怎麽動的食物,亮出手裏的餐具。

“我術式消耗很大的,先等我把這些吃完再打吧!”

真理:“……”

她憋著的一口氣陡然洩了。

忽然就有點懶得和這人較真。

顯得怪傻的。

她重新撿起勺子,把吃了兩口的蛋包飯扒拉到自己身前,歪頭看五條埋頭幹飯:

“……這麽多你都吃得完?”

“小意思。”

白毛有點得意,他手上端起一盒豬排三明治,十分友好地問,“這個你要不要,如果只是一塊的話,倒也不是不能分給你。”

“不要,請你自己吃完……啊。”

真理拒絕到一半,忽然”啊“了一聲,坐直身子。

她伸長脖子,朝食堂入口處擡手揮了揮。

“傑!”

之前不見人影的夏油傑正站在門口朝裏張望,還有另一個穿著私服的短發女生站在他身邊,也探頭朝裏頭看。

真理一招手,那邊的兩人便齊齊朝這裏看過來。

五條叼著一塊三明治,擡頭湊熱鬧:“是你朋友?”

真理用力點點頭。

她和夏油傑何止是朋友,這麽多年的交情,說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都不為過了!

片刻之後。

小小的餐廳方桌上又新添兩名幹飯人。

夏油傑和另一位同學——據其自我介紹說叫家入硝子,兩人路過食堂發現同級生正在大吃大喝,當下便毫不猶豫地選擇加入進來。

他們這下成功集齊今年一年級全部新生,四個人各報家門,讓簡簡單單的一頓午飯霎時間升格成為了一年級生的第一次集體聚餐,場面一時熱鬧非凡。

熱和鬧都主要是靠五條悟這家夥自來熟。

“夜蛾老師帶我去把幾個常用的咒靈登記了一下,省得之後不小心觸發警報。”

夏油傑點了一份蕎麥面,坐在真理旁邊和她簡單說明,“之後回宿舍就發現你不見了,正好硝子要出門,就請她帶路過來了。”

他本來還想著正好可以在食堂買點吃的給人帶回去,現在倒是不必了。

另一邊的家入硝子理了理鬢發,朝真理一眨眼:“不用謝哦。”

真理看著她,忍不住有點臉紅。

女孩子留著齊耳短發,神態動作都透著成熟利落,靈魂是少見的剔透,像一塊處處晶瑩的無色寶石,每一個折面都反射出點點微光。

說話時,那些在周身微微浮動的善意便向她飄來淺淡的一縷,輕柔地纏繞在指尖,讓人不由想要伸手觸摸,看一看是否真的如此綿軟。

她用手肘戳戳夏油傑,暗示對方——

快,快和硝子換位置,她想和漂亮的女同學坐在一起!

夏油傑:“……”

剛剛還說兄弟呢?現在兄弟就比不過剛認識的女同學了?

真理理直氣壯地直視回去:

怎麽了?兄弟不就是這種時候該發揮作用嗎?

況且,女孩子當然要和女孩子一起啊!

夏油傑略感無語。

夏油傑敗下陣來。

夏油傑看向托著下巴看好戲的家入硝子。

已經看明白他們之間眉眼官司的家入硝子“噗嗤”笑出聲來。

她穩穩坐著看了好一會戲,最後還是大發慈悲順了真理的意思。

“好了,過來吧。”

她站起身,拍拍夏油傑的肩膀,“別打擾女孩子交朋友,去吧,你新的兄弟在那邊。”

家入硝子指向一邊的白毛。

夏油傑:“……”

五條悟捧腹大笑,立刻作勢要歡迎新鮮出爐的兄弟,被夏油傑嫌棄地閃過。

“家裏的老家夥還說高專沒什麽好來的,果然都是瞎說。”

白毛一邊笑,一邊嘀嘀咕咕的譴責自家人,“我早就在家待煩了,一點新鮮的都沒有,還沒在這有意思呢。”

“這家夥是大少爺啊。”

家入硝子剝了根棒棒糖塞給真理,自己也在嘴裏叼了一根,她把糖棍咬得嘎吱嘎吱響,“我是沒想到還能在高專遇上傳說中的六眼,最初得知時嚇了一跳呢。”

“六眼?”

真理含著糖,想起夜蛾曾經提過的,以及這麽些年或多或少接觸到的一些與所謂六眼相關的信息,頗有點詫異地看向五條悟。

原來這就是那個“六眼”?

夜蛾當初說,和她同樣是天生視野與旁人不同,打破平衡的那個“六眼”?

……他看起來倒是和自己原本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夏油傑當然也知道六眼,聽家入硝子這麽說,不免也多看了幾眼。

“你家不同意,你怎麽還是來了?”

五條悟嗤笑一聲:

“誰管他們反不反對,反正最後都是聽我的。有意見等能打得過我再說唄。”

家入硝子就捧場地拍手:“哇,好渣——”

真理有樣學樣,也跟著拍手:“好渣——”

“欸,我這樣很好了吧——”

五條悟也不生氣,他這會已經吃飽了,因此顯得懶洋洋的,拖長了音調像是在玩一樣隨意,“你們沒見過真正的人渣和廢物什麽樣,那種人才過分呢。”

真理福至心靈,想起之前見過的某人,大膽舉例:

“比如說禪院?”

“你見過啊?”

白發少年有點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笑起來,“那就不用我說了,是不是特別煩人?”

真理心有戚戚地點點頭。

那個禪院……禪院什麽來著?算了,不重要。

總之當初那個禪院家的確實有夠煩人,如果那就是禦三家的平均水準的話,面前的五條悟確實該算是一枝獨秀,相當出淤泥而不染了。

“之前去京都的時候碰見過一次。”

她豎起食指,給面露好奇的家入硝子說明,“能力……一般吧,不太清楚,反正不太招人喜歡。”

家入硝子點點頭:“這樣啊。不過你為什麽要在指尖上用咒力再拼一個‘禪院’出來?”

“這我知道!”

五條悟從旁邊竄出來搶答,接梗接的飛快,“呵,不過是‘念能力’的小把戲……”

“謔。”真理雙目圓睜,“五條,你很上道嘛!”

“所以都說了——不用念也看得見吧!”

旁聽到現在的夏油傑終於忍無可忍,被好友樂此不疲的玩梗行為擊敗。

這家夥甚至在咒高找到了能接她梗的人!

這樣下去還得了?

“好了,不開玩笑了。”

眼見夏油傑的忍耐快要到頭,真理乖巧收回豎起的食指。

她和五條悟默契對視,交換了一個你知我知的眼神——

反正都是同學了,日後有得是機會啦!

……

四個同齡人聚在一起,不過一頓飯的時間,大家就都相互熟悉起來。

本來嘛,今年咒術高專東京校一共也就招到四個學生,也就是能湊出一桌麻將的程度,大家都對自己的情況不遮不掩,很多事就在隨口閑聊裏漏了出來。

真理沒費太多功夫,就已經大致把握了未來兩名新同學的基本信息。

兩人之中,家入硝子是更早搬進高專寮的那一個。

她自稱自己沒什麽戰鬥能力,掌握的反轉術式能救人命,卻殺不了咒靈,因此上不了前線,只能在後方做做醫生。

就算是現在還沒開學,珍稀的反轉術式持有者也根本閑不下來,多的是在任務中受重傷的咒術師被送入高專的醫療室,這些人都等著家入硝子治療。

說這話的時候女生臉上雖然仍帶著笑,真理卻看到她漏出一些淡淡的疲憊,她不由往對方身邊靠了靠,權當安慰。

做咒術界珍貴少有,甚至可以說是只此一家的醫生,其中辛勞和壓力只怕是局外人難以想象的。

另一邊的五條悟則與家入硝子的情況大不相同。

這家夥出身特殊,五條家是“禦三家”之一,可謂咒術界名門中的名門,又因天生的六眼和據說很強的術式,五條悟從小便被捧得很高,難得他脾氣不算壞,態度隨意,許多事情全然不放在心上。

據家入硝子評價,這家夥一看就是很會把人惹毛的類型,偏偏他自己又沒什麽壞心,還總是嘻嘻哈哈的不甚在意,這態度只會讓人更生氣。

但要真理來說,五條悟雖說是肆意張揚了點,人倒是不難相處。

大約是因為頂著“打破平衡”這種一聽就離譜的評價,五條悟本人在咒術界極其出名,想提早把這枚眼中釘拔掉的人向來不在少數。

真理早幾年在街頭遇上他那次,似乎就是他難得獨自出門,被一群詛咒師給盯上了。

“後來你是怎麽處理那些人的?”真理有點好奇地問他。

“那麽久之前的事了,誰還記得啊。”

五條悟撓撓頭,盯著真理想了一會,忽然靈光一現,記憶覆蘇,“哦,想起來了,我什麽都沒幹,那些雜魚被我看了一眼就都腿軟了,自己撤了。”

“你就放他們跑啦?”

真理不由吃驚,對他刮目相看,“那你脾氣還挺好的嘛……”

白毛頗為理直氣壯地跟著她點頭:

“我也覺得。跑就跑吧,反正和雜碎計較也沒什麽意思。”

這對話聽得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兩人紛紛側目。

夏油傑聽到這裏,視線在真理和五條之間轉了個圈,實在忍不住插話:

“真理,你們之前見過?”

真理誠實地點頭:“見過一次。”

“這樣啊……”

夏油傑臉上看不出什麽異色,只說,“沒聽你提起過。”

“沒有什麽特地拿出來說的必要吧。”

真理擺擺手,“之前我不是和你還有夜蛾老師說過,我好像見到詛咒師了嘛,就是那個時候。”

這事夏油傑倒是有印象。

他點點頭,也不再追問,只把真理吃不完的蛋包飯拉到面前來,三兩口一掃而空。

午餐時間結束,家入硝子率先站起身,她已經把一根棒棒糖啃完,此時從口袋裏掏出一只煙盒來,拿在手裏朝他們揮了揮。

她豎起兩根手指,比了個吸煙的手勢,“忍不住了,有人要一起來嗎?”

在場其他幾人紛紛擺手,硝子就揚起一邊眉毛,誇了他們一句真是乖學生,輕飄飄地笑著走了出去。

因大家的行李都還沒收拾好,剩下的三人便說好先回去各自收拾房間。

五條悟還嚷嚷了幾句想上街去打電動,最後又因為不樂意一個人去只能玩玩抓娃娃機而放棄,到底還是乖乖地和他們一起回了寮。

一問之下真理才知道,原來這家夥也就比他們早來沒多久,家入硝子平常都在高專的醫務室待著,他之前都是一個人到處晃悠。

“房間有什麽好收拾的?”

回去時這家夥還一路嗶嗶叭叭,“就那麽點大的地方,也沒多少東西……虧我還帶了游戲機來,哪知道連能投屏的地方都沒有。”

“學生宿舍裏有那種電器才奇怪吧。”

夏油傑推了他一把,把人往房間裏趕。他們兩都住在走廊左側,估計是夜蛾有意安排,房間相鄰。

“確實有電視會更方便。”

真理有點讚同五條的說法,順著點頭,還更進一步,“……不知道能不能在房間裏裝電腦呢?夜蛾老師說可以隨便我們安排,那應該就是不禁止的意思吧?”

也不知道高專這山坳坳裏,能不能拉來網線?

“有道理!”

五條悟恍然大悟,“自己裝就好了啊!”

二對一,夏油傑懶得和這兩個有點缺乏常識的家夥討論這種沒營養的話題。

“之後見到夜蛾老師再問好了。”

他終止這個話題,“現在說這個還太早,先回去收拾吧。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或者有什麽不清楚、不習慣的地方都可以來找我。”

後面那句話是對著真理說的。

真理朝他比出大拇指:“放心,我沒問題。”

夏油傑:“……”

真的假的。

總感覺讓人不是很能放心。

真理並未接收到好友的憂慮。

這畢竟是她頭一次體驗集體生活,新鮮感足以將種種不適應都沖散。

就算是在晚上的時候驚愕地發現洗漱竟然都沒有個人衛浴,而是需要使用大浴場,都沒有能夠破壞她的好心情。

在這裏,她甚至需要自己端著衣服去洗衣房,用投幣式洗衣機清洗甩幹呢!

從小家中瑣事就有專人處理,從沒接觸過這種生活的玩具商千金對此很有熱情,往機器裏投入硬幣時帶著一股認真專註,十分具有儀式感。

啊,這就是自力更生的感覺嗎?

實在是好迷人。

等到晚上真理已經換洗收拾完,家入硝子才終於從醫務室回來。

她手裏拎著印有便利店標簽的塑料袋,身上倦意明顯更重了,見到真理,女生懶洋洋地打了聲招呼,把手裏袋子拉開給她看,問她:“吃嗎?別人送的。”

裏面是些諸如泡面和能量條之類的快餐食品,真理看了一眼,誠實地搖頭拒絕。

她轉頭從自己房間裏扒拉出一堆自帶的辣味小零食,嘩啦啦全倒進硝子的袋子裏,家入硝子低頭拿起一樣看了一眼,頓時笑開了。

“你喜歡吃辣啊。”她晃晃手裏的零食袋,不遮不掩地說出了未成年人本不該說的話,“那你能喝酒嗎?有空要不要試試一起喝一杯。”

“好啊!”

真理其實不太清楚自己是否能喝酒。但這並不妨礙她高興地應承下來。

在這之前她從沒碰過酒,許多同齡人或多或少都已經了解的東西,她都鮮有機會接觸。

早些時候看硝子姿態瀟灑地,她就已經心存憧憬,現在對方主動邀請,自然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點頭的時候半點不帶猶豫。

和同齡人一起喝酒欸!

想想就感覺會很快活,又酷又瀟灑!

“那就這麽說定了。之後有機會我喊你。”

家入硝子又說了聲晚安,提著一袋子零食推門進了房間——她就住真理對面的那一間。

真理也合上房門。

她躺在宿舍那張嶄新的,和家裏不同,但氣味同樣令人安心的床上,一直到閉上眼睛,意識逐漸沈入黑甜之境,心裏想的都還是今天交到的這些新朋友。

“砰砰。”

咒術高專的生活,似乎是比她之前預想的要好不少。

至少未來的同學們看起來都是很好的人。在這裏,她和夏油傑也並不再那樣特殊。

“砰砰砰。”

硝子的邀請也讓人心動,她自己會喜歡喝酒嗎?應該會吧?

到時最好把傑,還有五條也喊上……

不過,就和硝子兩個人也挺好。

“砰砰。砰砰砰砰砰!”

……

真理忍不住皺眉。

一陣接一陣,好像不知疲倦一樣的砰砰捶門聲無孔不入,難以忽視,活似有人拿著小錘在她耳邊打鼓。

硬生生被從夢鄉邊緣拉回現實,真理深深吸氣,隨機掀開被子翻身而起,踩著拖鞋一把拉開房門——

“誰啊——?”

是誰大半夜不睡覺,跑這來擾民?!

“終於開門了!”

大半夜不睡覺敲門擾民的人毫無自覺,反而帶了點抱怨,“好慢啊——”

發頂比門還高的白毛堵在門口,五條悟沒戴他的圓圓墨鏡,在走廊不算太亮的光線中顯得一雙眼睛亮得發光。

“是你啊……”

真理忍不住揉揉眼睛,感覺像是被人拿手電晃了一下,頓時清醒了不少。

“我差點都要睡著了,有什麽事嗎?”

五條悟分毫不見外地站在門口,聞言,還探頭往房間裏看了一眼。

“你怎麽睡那麽早?”

他不答反問。

真沒道理,這兒屋子空空蕩蕩,什麽娛樂都沒有,連想看往常會看的深夜檔美食節目或是動畫都不行,除了早點睡,還有什麽選擇?

但真理還沒說話,就看到這人身上冒出點純粹的好奇。

這家夥連情緒都顯得明明白白,幹幹凈凈的,讓人生不起氣來。

“因為很閑,沒事做啊……”

真理小聲抱怨,話音未落,忽然想到下午的對話,有點反應過來,她慢慢睜大雙眼,“等等,五條,難道說你——”

“答對了!”

五條悟面露得意,他伸出從剛剛起就一直背在身後的手,舉起手裏抓著的游戲手柄。

“我找人來裝好了電視——走,來一起打游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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