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會？絕不可能。我從未聽說爺爺有參與過這樣的組織。”秦家歷來遵守傳統，秦柒言相信，他的爺爺絕不是做出通敵叛國這種勾當的人。

“哦，這你也不知情嗎？”秦老爺子瞇了瞇眼，試探秦柒言。

“我不知道什麽紫竹會，我爺爺也不可能參與這樣的組織。”秦柒言斬釘截鐵道。

“即便你不知情，並不代表你爺爺沒有參與此事，況且我們行事向來周全，不會輕易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一個壞人。這點，零，你也應該清楚。”

“徐佳，請你相信我。”秦柒言目光灼灼地看向徐佳。

選擇的權利突然落到了自己頭上，徐佳也十分為難。

於情，她相信秦柒言，也願意相信秦老爺子，畢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秦老爺當時沒有欺騙她的必要；於理，做了十多年的殺手，父親以及他手下的行事風格她也清楚，對於華夏國絕對的忠誠，不夾帶私情的正義，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們不會錯怪秦柒言。

情感和理智，過往與現在，秦柒言與父親，一個如同戀人，一個如同親人，她心中的天平在搖擺，要在這二者之間做出選擇，對徐佳而言真的，實在是太過於困難。

困難，即便再困難，她也要做出選擇。

“父親，我相信您。”徐佳沒有離開秦柒言，仍舊站在他身前，“但是我也相信他，你說過，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難道不是嗎？”

老人嘆氣：“孩子，情感固然是好東西，但是我告訴過你，過度的情感會讓你的五感判斷變得遲鈍，你已經沈溺其中，被蒙蔽了雙眼。”

徐佳堅定說：“難道我就註定要冷血一生嗎？我沒有被蒙蔽，哪怕因為情感被蒙蔽，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這是我深思熟慮後，做出的，堅定不移的選擇。”

“可是你的選擇，是錯誤的。”

“只要我不會後悔，那就是正確的選擇。”

“正確？什麽是正確，我現在是在糾正你的錯誤，偏偏你卻要執迷不悟，一錯再錯下去？！”老人語氣帶了些慍怒，還有些焦急。

徐佳遲疑了半晌，咬牙道：“謝謝。抱歉。”

老人臉上流露出無比的失落和內疚：“不用抱歉，這都是我的錯，該道歉的，應該是我。”老人背過身，踱了兩步，留下一個無限淒涼的背影。

“父親......我”徐佳剛要解釋什麽，忽然感覺到腳下傳來輕微的震動，不好！徐佳大驚準備拉著秦柒言逃開，可惜已經太晚，地板突然露出數十個小孔，鐵桿從小孔中拔地而起。而頭頂的天花板不知何時，一塊厚重的鐵板飛速落下。

“出去！”徐佳用力托起秦柒言的腰，一把將秦柒言高高舉起，使勁將他整個人丟了出去。

咣當！秦柒言感覺後腳處傳來一陣猛烈的震動，緊接著，身子重重的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在他身後，是從地下升起的鐵桿與落下的鐵板齊齊碰撞，發出劇烈的轟鳴，兩者一碰撞，鐵桿和封板經過特殊的處理，一相碰撞就啪嚓啪嚓自動鎖上扣緊，形成一個巨大的鐵牢籠，將徐佳關在其中。等到徐佳反應過來，無論怎麽敲打，都沒有任何的效果。

“徐佳！？！你沒事吧！！”秦柒言起身，連忙飛奔過來，可堅固的鐵牢，卻成為了阻隔二人的鴻溝。

“別掙紮了，你是出不去的。”老人說道，“你知道的，我對你的能力，再清楚不過。”

“所以，這是專門用來針對我的嗎？”

“不，這是專門用來保護你的。”

“我不需要這樣的保護。”

徐佳此刻就像籠中的小鳥，插翅難飛。

“如果剛才降臨的是不是牢籠，而是死亡，你也會義無反顧地去救他，然後斷送自己的性命。錯誤的情感蒙蔽了你的理智，喚醒你的理智，就是我，對你最大的保護。”

“我的情感，不是錯誤。”

鐵牢的細縫中，徐佳的手依然與秦柒言緊緊相攥。

看著秦柒言與徐佳，老人再一次的說服失敗了，仰頭閉上眼睛，醜牛三人立刻會意地走上前。沒有徐佳的幹擾，秦柒言於他們而言，就是案板上隨時可宰的羔羊。

“快跑！”徐佳使勁推開秦柒言急道。

秦柒言被徐佳甩手推開，踉踉蹌蹌向前跌了兩步。他沒有跑，停在原地，轉頭對徐佳苦笑道：“除了你身邊，我又能往哪裏跑。”

“笨蛋，跑啊，滾啊，別圍著我轉啊！”徐佳咆哮。

秦柒言沒有動，寅虎兩步疾沖就到了秦柒言身後，手肘朝著秦柒言的後脊一抵，秦柒言吃痛地被迫彎下腰，雙手倒扣，被完全擒住：“這回，你可跑不掉了吧。”

“住手！放開他！”徐佳大吼，一拳砸在鐵桿之上，震得鐵牢嗡嗡直響。

“嘖嘖嘖，母老虎，真是可怕。”寅虎聳聳肩，繼續押著秦柒言，不以為然。

“把他帶回去，審問清楚，老規矩。”老人命令道。

“是。”

老規矩？如果是老規矩，秦柒言會落得怎樣的下場，徐佳不敢想象。

“不可以！不可以。等一下，父親，住手，住手，拜托你們。”

秦柒言的身子呈90度彎曲著，被寅虎推著，從徐佳面前離開，沒有任何停留。

徐佳側著身子努力地伸手，想抓住他，可是，他越走越遠。

“你放心，我沒關系的。很快就回來。”秦柒言使勁，勉勉強強地略微擡起頭，忍著痛，沖著徐佳，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哇啊啊。”徐佳的指甲深深剜著鐵欄，撕心裂肺地大喊，“相信他，相信我，拜托，拜托你們，求求你們。啊啊啊啊！”

徐佳的聲音在身後，逐漸微弱，只剩下無力，無奈，和無助。

你知道嗎？

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覺得是個不一樣的女孩子；

從離開秦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打算與你走到最後；

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很短，但是真的很開心；

還有什麽不會的題目，再來問我吧；

下次再一起回校園悠哉地閑逛吧；

下次再遇上查寢，我們一起挨罵，就不要跳窗了吧；

那面墻上，你許了什麽願望，我還有點好奇；

那家店的拉面真的很好吃；

你挑的戰爭電影真的很無聊；

可是，還有機會的話，我們下次再去吧；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機會。

“零！你做什麽？”老人的聲音傳來，“虎，你等一下。”

寅虎停下押著秦柒言前進的腳步。

“放了他，這是我唯一的請求。”徐佳說。

“你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相信他，可不可以請您，也相信我一次。”

“為什麽，要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因為.......我只是不想後悔。”

“你真的沒想過，你錯了嗎？”

“在您眼裏，我是零；可在他眼裏，我是徐佳。”

老人沈默了許久，說：“我不會就這麽放了他。但是，我會給他機會。寅虎。”

寅虎松開了秦柒言手上的束縛，手腕的酸痛也逐漸好轉。是上天聽到了我的祈求，給了我機會嗎？當然不是。

因為他看見，徐佳正握著墨綠色的匕首，匕尖抵在她自己的胸口。

“姓秦的小子，雖然不情願，但是我給你這個機會，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的能力。”

秦柒言重重地點頭。

老人說：“犬，牛，虎，打敗他們三個，我就放你走。”

“打敗我們，這怎麽可能。趁早放棄吧，省得缺胳膊少腿。”戌犬揉了揉手腕，不屑地笑了笑。

“如何，你要放棄嗎？”老人問。

“不，我答應！”秦柒言毫不猶豫。

老人說：“呵，至少還有點骨氣，希望你不要口說大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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