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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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獻祭
◎領域展開——六道輪回殿◎
神原愛紀思考一番後, 決定先從羂索開始，因為封印五條悟的獄門疆還在他手上。
神原愛紀扛起鐮刀準備離開之際，虹龍載著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來到她的面前。
“愛紀，等一下。”
“愛紀,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神原愛紀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變化和澀谷發生的事情。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也說出他們從天元那裏得到的消息。
雙方交流情報後, 神原愛紀決定先去天元那裏把[裏獄門疆]拿回來再追羂索。
夏油傑自告奮勇他先去攔住羂索等她回來, 家入硝子留在這裏, 九十九由基主動表示她會保護家入硝子的安全。
一行人分頭行動。
神原愛紀根據標記的位置，很快就找到天元, 她正在帳的邊緣一遍遍破壞帳從而好逃之夭夭。
天元見到神原愛紀的到來，趕緊派出身邊的咒術師迎戰, 自己則抓緊時間破壞帳。
天元精通結界術, 偏偏對神原愛紀下的帳毫無辦法，急的她抓耳撓腮。
沒過多久, 鋒利的鐮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她回頭一看所有咒術師已經被神原愛紀變成動物。
天元深刻的認為自己辦了一件蠢事。靠著這些酒囊飯袋的咒術師她怎麽可能殺死神原愛紀？
羂索說的沒錯，她腦子恐怕真的進水了。
天元越想越難受，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抽噎道：“您就不能放我一條生路嗎？我這千年活的戰戰兢兢, 門都沒出過。”
神原愛紀有些嫌棄地看著天元，千年前的天元大小姐驕傲明媚, 對著她破口大罵。千年後卻成了這樣一幅可憐模樣, 真是令人唏噓。
“我早就放棄殺你們了, 這千年我都在尋找自我存在的意義，壓根就沒想過你們。現在你們自己找上門來求死, 怪得了誰？”
或許是人類的恭維和崇拜, 或許是歲月的漫長和年齡的漸長, 天元不再是一開始的天元。活的越長，越恐懼死亡。
當神原愛紀無視所有結界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存在的最後一絲僥幸被打破，剩下的只有在死神看來有些可笑的孤擲一註的決心。
“如果我沒參與謀殺您的事情，您會放過我嗎？”
神原愛紀點頭。
天元拿出[裏獄門疆]放在神原愛紀的手上：“我把獄門疆和解封的方法都告訴您。”
天元擡手摸上自己面部全非的面孔：“能不能讓我以最開始的模樣跟您走？”
天元在這一刻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神原愛紀將[裏獄門疆]放進懷中，然後將手放在天元的頭頂上，根據記憶將天元改造成千年前那個漂亮小姑娘的模樣。
天元拿出瞬身攜帶的鏡子將自己的模樣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笑中帶淚。
神原愛紀轉身就走，身後傳來天元不解的聲音：“您不殺我嗎？”
神原愛紀沒有回頭：“暫時而已。咒術界還需要你。”
天元作為支撐咒術界各處結界最重要的一環，加上全知的情報，咒術界不能沒有她。
天元沒有想到被神原愛紀放過一馬，本來她已經接受死亡。大悲大喜之下，嚎啕大哭。
可是，長生很孤獨啊，還不如死了。
但真要讓她死，她又不肯。
天元將人性的覆雜演繹得淋漓盡致。
另一邊，夏油傑攔住羂索後，兩方也在對峙。
前有帷帳，後有夏油傑。羂索恨不得把獄門疆內的五條悟拽出來把自己封印。
但顯然是不可能的，[裏獄門疆]在天元的手上，夏油傑出現在這裏就說明神原愛紀追天元去了，天元恐怕兇多吉少。
被逼到絕路的羂索看著夏油傑，這個曾經他最想要的身體，說出心中本來的計劃。
“我計劃了千年之久，讓星漿體不與天元同化，讓你走上歧路。為的就是得到你的身體，收服天元，再讓天元和一億人同化，達成‘咒力最優化’。”
“可惜我失敗了，就敗在你清奇的腦回路上，逼得我不得不重新規劃。可笑的是，在盤星研究所待了十年，我從一開始的不認同到貫徹你的理念，我都不像我了。”
夏油傑這才明白羂索為了目的有多不折手段，他提醒道：“把我拉回正軌和給出一條科學解決方案的人是愛紀。”
“是那倒黴玩意啊。”羂索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都是那倒黴玩意阻礙我。”
“不過——”羂索指向夏油傑：“你註定會失敗，[能量轉化器]是造不出來的。”
夏油傑：“為什麽？”
羂索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像家裏開關燈的裝置：“這是咒具[解]，只要按下這個開關。放置在全世界各地的升級版[咒靈制造機]就會同時開始工作。”
“一個小時後，世界上將會多出一千只特級詛咒，一萬只一級咒靈，十萬只低級詛咒。”
“等太陽升起的那刻，你猜詛咒的數量將會有多少？人類的數量又有多少？”
“在[咒靈制造機]的作用下，詛咒的數量和級別全面提升。好心提醒你，在本國地界的[咒靈制造機]一共一百個，現在有能力的咒術師基本都在東京或者正在往東京趕。地方術師能力不夠如何抵禦特級咒靈？”
“你現在聯系咒術師以及全世界各國，或許來得及拆毀一些[咒靈制造機]。”
夏油傑總算明白羂索當初偷取獄門疆和[負能抽取機]的用意了。
夏油傑調出上百只咒靈攻擊羂索，勢必要奪取羂索手中的[解]。
在羂索本來的計劃中，將五條悟封印後，在11月1日0點整按下[解]，但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神原愛紀是曾經追殺過他的死神。
自從封印五條悟後，被神原愛紀追殺，為了活命和天元合作，在澀谷地區狼狽逃竄。如果不是他更想親眼看到咒術的全盛時代，他早就按下這個開關。
不過，現在也不晚，將計劃講述給夏油傑也是為了末日到來的儀式感。
羂索利用精妙絕倫的結界術將自己困在結界之內，任憑夏油傑放出再多的咒靈也無濟於事。
羂索享受了一陣夏油傑對他的無可奈何，隨後準備按下開關。
神原愛紀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羂索身後，一個橫砍，幹凈利落的解決掉羂索。
羂索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靈魂已經在鐮刀落下的那一刻潰散在世間。
死神的鐮刀不會對肉/體造成傷害，僅有取走靈魂和攻擊靈魂之效。
羂索死亡，結界消失，夏油傑收起咒靈，走到神原愛紀的面前道：“還好你來的快，否則等他按下[解]，這個世界就完蛋了。”
神原愛紀輕微點頭，隨後從羂索的身上[表禦門疆]，連同自己手中的[裏禦門疆]一同擺在地上，將鐮刀的刀刃對準[裏獄門疆]上的縫合線。
天元說過只有解除一切術式的咒具[天逆鉾]和幹擾術式的咒具[黑繩]才能解封。
但[天逆鉾]被五條悟毀掉，黑繩在外國咒術師的手上，封印算是沒戲。
神原愛紀想試試* 能不能把術式[萬物雕零]附在鐮刀上劈開禦門疆，從某種意義上講，[萬物雕零]也具備解除術式的功能。
“芝麻開門！”
神原愛紀一刀劈下，紅色的縫合線開始松動，但退了一半，又爬回去牢牢封住裂口。
夏油傑：“失敗了？”
神原愛紀：“成功了，但另外一股力量控制縫合線重新纏了回去。”
夏油傑：“什麽力量？”
一陣涼爽的夜風吹過，死不瞑目的羂索眼中有了亮光，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驚悚的神原愛紀和夏油傑笑了笑，笑容十分詭異，像是剛學會笑的機器人。
“你們好，人類是這樣問候的對吧？”
話音剛落，時間靜止，所有的一切被定格。天空飄動的雲，電線桿上的烏鴉、澀谷地區的人類……以及世界上所有活著的生物。
神原愛紀和夏油傑除了嘴巴能動，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器官能動，就像被困在定格動畫上垂死掙紮的螞蟻。
夏油傑：“羂索活了？”
神原愛紀：“不，不是羂索，是祂。”
夏油傑：“祂是誰？”
“這個問題問的好——”羂索，不，祂占據著羂索的身體伸了個懶腰：“按照人類的形容，你們一向稱呼吾為——神明。”
“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神還要用別人的身體？好心告訴你，吾是規則的集合體，沒有身體這種東西。規則你懂吧？就是世間運行的規則。”
疑惑可以形成實質的話，夏油傑的腦袋上會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祂撿起地上掉落的[解]，隨後當著他們的面摁下。
夏油傑：“你在幹什麽？”
祂比出一個‘噓’的姿勢：“你聽，[咒靈制造機]已經開始工作了。”
理論上夏油傑聽不到，但奇怪的是他真的聽到了全世界各地[咒靈制造機]同時響起的滴答聲，這代表已經開啟。
“騙人的吧？”
“吾從不騙人。”
[解]在祂的手中一點點湮滅，祂揮手讓風帶走零星的碎末，舉起空蕩蕩的雙手：“其實羂索沒告訴你們的是，再按一下[解]全世界的[咒靈制造機]就會停止工作，可惜啊，現在沒了。”
夏油傑確定這個狗屁神就是來搗亂的！
“為什麽這麽做？”
“因為——咒靈。”祂放下雙手，臉色有些難看。
“咒靈對吾而言，就像抓不完的跳蚤。吾隨手一揮它們就沒了，但我沒辦法制止它們的誕生。只能一直消滅，真的令人頭痛。”
“對你們人類而言，吾和咒靈的關系——就像人類每到夏天煩人的蒼蠅就會在耳邊嗡嗡亂叫一樣。在人類進化的歲月中，倒是制造出不少驅蚊、滅蚊的高科技，但是始終沒辦法徹底滅絕這種生物。”
“所以，吾制造出了你。”祂指向神原愛紀：“選擇吧，吾的孩子。”
地上的兩個獄門疆落到祂的手裏：“是在全球爆發詛咒前制止一切？還是讓吾毀掉獄門疆？”
神原愛紀想到了1989年和五條慧的聊天。
阿慧，我錯了。
創造我的這個家夥根本沒有情感，也不是抱著愛意生下我。
夏油傑：“人類的命運應該交給人類才對，卑劣的神明哪裏會懂人類的團結？”
祂反問：“就算這條道路的盡頭全是同伴堆積如山的屍體？”
伴隨著這一句落下，夏油傑見到了全球詛咒爆發後的慘烈景象。
全世界各地的咒術師全部戰死，詛咒越來愈多，七十億人類急速銳減。
咒術高專的學生屍骨無存，不是被殺掉，就是被吃掉，或者被詛咒寄生，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頭顱被詛咒掛在脖頸當做項鏈……
他忍受身體強烈的不適和同伴離去的痛苦，不斷地重新祓除和吸收。太陽升起的那一刻，看著滿目瘡痍且不知戰鬥要持續到幾時的世界，曾經令他差點走上歧路的兩難選擇再次出現。
“果然，當初選擇消滅人類才是對的。”
夏油傑脫離末日景象後，瞳孔放大，嘴角留著涎水。
神原愛紀：“你幹了什麽？”
祂：“只是讓他看到了未來，一個你做出錯誤選擇的未來。”
作為死神的一種象征的神原愛紀自然能看到所有人的結局，但看不到自己和自己有關的人的結局。
所以，她看不到夏油傑的結局。
神原愛紀：“未來瞬息萬變，你讓他看到的只是其中一個有可能會發生的'未來'而已。”
祂：“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看到的'未來'發生的概率有50%。所以，吾才會出現這裏並讓你做出選擇。你選擇否，世界的未來便和他看的一樣，你選擇是，那麽未來……吾也不知。”
“我們是一體的，你看不見，吾自然也看不見。”
神原愛紀：“你是個瘋子。”
祂：“對，從千年前以身入局開始，吾就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神明。”
見證未來的夏油傑緩過來擦去嘴角的口水：“只要給我時間，我一定能造出[能量轉化器]。”
祂毫不留情地戳穿夏油傑的期望：“你已經沒有時間了。”
“就算有時間，當你成功的那刻也是失敗的那刻。因為——沒有什麽咒具/儀器能承擔整個世界的能量運轉。”
夏油傑：“那愛紀就可以嗎？為什麽所有的一切讓愛紀承擔？”
祂打了個響指：“答對了！她可以！”
“她是吾花費大量心血制造出來的分/身，準確來說放置在她體內的規則可以。只要將規則分解利用，創造出一條全新的規則，不但能解決咒靈泛濫成災的問題，也能解決即將到來的詛咒爆發。”
神原愛紀死死地盯著祂：“真是好算計。”
軀體是祂制造的，成長是被祂規劃好的，就連接下來拋棄一切的選擇也是被祂精心算計的。
祂：“不要用算計這種詞匯形容吾，吾說過了，我們本就是一體。”
神原愛紀：“從你將我剝離的那一刻起，我就是獨立的存在。”
祂解除了對神原愛紀的身體限制：“隨你怎麽說，哪有父母會和孩子計較？”
神原愛紀懶得理祂，擡手貼上夏油傑的腦門，看到了他剛剛看到的末日景象和更加遙遠的未來。
戰鬥經歷數年後，五條悟從獄門疆脫身，看著空無一人的詛咒們的世界樂園，驚懼萬分。
五條悟消滅所有詛咒後，看著只剩他一人的世界，蒼藍之瞳流出兩道血淚。
神原愛紀收回手：“其實，我根本沒有選擇。”
祂：“是的，你要是做不到的話，慘烈的未來一定會發生。畢竟，吾已經摁下開關了。”
神原愛紀：“我究竟該怎麽做？”
祂無奈擺手：“吾不知，畢竟吾就是不想死掉才創造出你。”
神原愛紀從這句話裏得到啟發：“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夏油傑也猜到了：“愛紀，別聽他……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祂封住喉嚨，無法發聲，像所有被定格的人類一樣。
“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吾不會殺他。”
祂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只手絹裝模作樣地揮了揮：“安心去吧。”
神原愛紀對夏油傑道：“等悟出來，告訴他，作為人類的日子是我千年來最開心的時候。我不後悔成為人類，也不後悔和他相愛。”
“他一直藏起來的戒指，我早就知道了。如果我能活著回來的話——”她說著說著就哭了：“不對，我不該立flag。”
神原愛紀擦幹眼淚最後看了一眼獄門疆，雙腳離開大地，騰空而起飛向天際。
在距離地面萬米的高空上，神原愛紀第一次將體內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從來沒有施展過領域的她在祂以全世界的算計下瞬間領悟了領域。
兩手的中指和大拇指相貼，大拇指與大拇指靠在一起，這是領域展開的手勢，像極了一朵正在開放的花。
一頭青絲迅速由黑變白，皮膚被洶湧的咒力燙破，原本遍布全身黑色符文一點點消退……
“超規格·領域展開——六道輪回殿。”
超規格領域——以施術者獻祭自身的代價換得領域的永久存在，獲得遠超普通領域的效果和範圍，並與世界規則兼容。
一座巍峨的宮殿出現在雲層當中，宮殿的空地上是一株株艷麗的紅色彼岸花，宮殿中心有六道環繞成圓形的透明門。
六道輪回殿，領域效果覆蓋全世界，有且只有一條規則——如果咒靈不同意轉化，則必死。
從此以後，所有誕生的咒靈都將面臨一個二選一的生死選擇。
一，死亡。
二，轉化成其他生物（若有心怡的種類科目請說出該生物的學名）
在六道輪回殿落成的那一刻，全世界各地的[咒靈制造機]統一失去效果，淪為廢品。論吸收負能量的能力，它們加在一起也搶不過領域。
這時地上的每個詛咒清晰地聽見了領域的規則，它們或是膽怯或是勇敢不約而同選擇了第二個選擇。
（詛咒：這根本就沒得選啊！混蛋！）
同一時刻，冥界的地盤上出現一座六道輪回殿，滯留冥界的詛咒靈魂都能進入宮殿走進透明門投胎轉世。
六道輪回殿，抽取人類的負能量用作領域的運行、咒靈的轉化和投胎。只要人類不滅絕，六道輪回殿就能一直存在。
六道輪回殿將徹底解決咒靈無法完全消滅的問題，解決咒術師死亡率過高的問題，解決冥界詛咒靈魂泛濫成災的問題。
咒靈和咒術師都能在這個世間存活，死後都能投胎轉世。
神原愛紀的身形在慢慢變透明，看著熱鬧的世間露出釋然的笑容。
“以後這個世界會輕快一點吧？”
“悟也能輕松些了。”
“真好。”
她伸出手觸碰了一下天空，與這個世界道別。
“再見。”
……
神原愛紀獻祭，六道輪回殿落成，新規則問世，一切的一切都在朝著祂預定的計劃穩步進行。
祂遵守諾言將獄門疆扔進夏油傑的懷裏，打了個響指憑空消失，時間開始流動。
夏油傑捧著已經被打開的獄門疆在思考如何給五條悟解釋這一切。
不管怎麽解釋，他的摯友都會瘋吧？
【作者有話說】
後面還有一章，我保證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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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域展開——六道輪回殿◎
神原愛紀思考一番後, 決定先從羂索開始，因為封印五條悟的獄門疆還在他手上。
神原愛紀扛起鐮刀準備離開之際，虹龍載著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來到她的面前。
“愛紀，等一下。”
“愛紀,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神原愛紀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變化和澀谷發生的事情。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也說出他們從天元那裏得到的消息。
雙方交流情報後, 神原愛紀決定先去天元那裏把[裏獄門疆]拿回來再追羂索。
夏油傑自告奮勇他先去攔住羂索等她回來, 家入硝子留在這裏, 九十九由基主動表示她會保護家入硝子的安全。
一行人分頭行動。
神原愛紀根據標記的位置，很快就找到天元, 她正在帳的邊緣一遍遍破壞帳從而好逃之夭夭。
天元見到神原愛紀的到來，趕緊派出身邊的咒術師迎戰, 自己則抓緊時間破壞帳。
天元精通結界術, 偏偏對神原愛紀下的帳毫無辦法，急的她抓耳撓腮。
沒過多久, 鋒利的鐮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她回頭一看所有咒術師已經被神原愛紀變成動物。
天元深刻的認為自己辦了一件蠢事。靠著這些酒囊飯袋的咒術師她怎麽可能殺死神原愛紀？
羂索說的沒錯，她腦子恐怕真的進水了。
天元越想越難受，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抽噎道：“您就不能放我一條生路嗎？我這千年活的戰戰兢兢, 門都沒出過。”
神原愛紀有些嫌棄地看著天元，千年前的天元大小姐驕傲明媚, 對著她破口大罵。千年後卻成了這樣一幅可憐模樣, 真是令人唏噓。
“我早就放棄殺你們了, 這千年我都在尋找自我存在的意義，壓根就沒想過你們。現在你們自己找上門來求死, 怪得了誰？”
或許是人類的恭維和崇拜, 或許是歲月的漫長和年齡的漸長, 天元不再是一開始的天元。活的越長，越恐懼死亡。
當神原愛紀無視所有結界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存在的最後一絲僥幸被打破，剩下的只有在死神看來有些可笑的孤擲一註的決心。
“如果我沒參與謀殺您的事情，您會放過我嗎？”
神原愛紀點頭。
天元拿出[裏獄門疆]放在神原愛紀的手上：“我把獄門疆和解封的方法都告訴您。”
天元擡手摸上自己面部全非的面孔：“能不能讓我以最開始的模樣跟您走？”
天元在這一刻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神原愛紀將[裏獄門疆]放進懷中，然後將手放在天元的頭頂上，根據記憶將天元改造成千年前那個漂亮小姑娘的模樣。
天元拿出瞬身攜帶的鏡子將自己的模樣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笑中帶淚。
神原愛紀轉身就走，身後傳來天元不解的聲音：“您不殺我嗎？”
神原愛紀沒有回頭：“暫時而已。咒術界還需要你。”
天元作為支撐咒術界各處結界最重要的一環，加上全知的情報，咒術界不能沒有她。
天元沒有想到被神原愛紀放過一馬，本來她已經接受死亡。大悲大喜之下，嚎啕大哭。
可是，長生很孤獨啊，還不如死了。
但真要讓她死，她又不肯。
天元將人性的覆雜演繹得淋漓盡致。
另一邊，夏油傑攔住羂索後，兩方也在對峙。
前有帷帳，後有夏油傑。羂索恨不得把獄門疆內的五條悟拽出來把自己封印。
但顯然是不可能的，[裏獄門疆]在天元的手上，夏油傑出現在這裏就說明神原愛紀追天元去了，天元恐怕兇多吉少。
被逼到絕路的羂索看著夏油傑，這個曾經他最想要的身體，說出心中本來的計劃。
“我計劃了千年之久，讓星漿體不與天元同化，讓你走上歧路。為的就是得到你的身體，收服天元，再讓天元和一億人同化，達成‘咒力最優化’。”
“可惜我失敗了，就敗在你清奇的腦回路上，逼得我不得不重新規劃。可笑的是，在盤星研究所待了十年，我從一開始的不認同到貫徹你的理念，我都不像我了。”
夏油傑這才明白羂索為了目的有多不折手段，他提醒道：“把我拉回正軌和給出一條科學解決方案的人是愛紀。”
“是那倒黴玩意啊。”羂索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都是那倒黴玩意阻礙我。”
“不過——”羂索指向夏油傑：“你註定會失敗，[能量轉化器]是造不出來的。”
夏油傑：“為什麽？”
羂索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像家裏開關燈的裝置：“這是咒具[解]，只要按下這個開關。放置在全世界各地的升級版[咒靈制造機]就會同時開始工作。”
“一個小時後，世界上將會多出一千只特級詛咒，一萬只一級咒靈，十萬只低級詛咒。”
“等太陽升起的那刻，你猜詛咒的數量將會有多少？人類的數量又有多少？”
“在[咒靈制造機]的作用下，詛咒的數量和級別全面提升。好心提醒你，在本國地界的[咒靈制造機]一共一百個，現在有能力的咒術師基本都在東京或者正在往東京趕。地方術師能力不夠如何抵禦特級咒靈？”
“你現在聯系咒術師以及全世界各國，或許來得及拆毀一些[咒靈制造機]。”
夏油傑總算明白羂索當初偷取獄門疆和[負能抽取機]的用意了。
夏油傑調出上百只咒靈攻擊羂索，勢必要奪取羂索手中的[解]。
在羂索本來的計劃中，將五條悟封印後，在11月1日0點整按下[解]，但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神原愛紀是曾經追殺過他的死神。
自從封印五條悟後，被神原愛紀追殺，為了活命和天元合作，在澀谷地區狼狽逃竄。如果不是他更想親眼看到咒術的全盛時代，他早就按下這個開關。
不過，現在也不晚，將計劃講述給夏油傑也是為了末日到來的儀式感。
羂索利用精妙絕倫的結界術將自己困在結界之內，任憑夏油傑放出再多的咒靈也無濟於事。
羂索享受了一陣夏油傑對他的無可奈何，隨後準備按下開關。
神原愛紀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羂索身後，一個橫砍，幹凈利落的解決掉羂索。
羂索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靈魂已經在鐮刀落下的那一刻潰散在世間。
死神的鐮刀不會對肉/體造成傷害，僅有取走靈魂和攻擊靈魂之效。
羂索死亡，結界消失，夏油傑收起咒靈，走到神原愛紀的面前道：“還好你來的快，否則等他按下[解]，這個世界就完蛋了。”
神原愛紀輕微點頭，隨後從羂索的身上[表禦門疆]，連同自己手中的[裏禦門疆]一同擺在地上，將鐮刀的刀刃對準[裏獄門疆]上的縫合線。
天元說過只有解除一切術式的咒具[天逆鉾]和幹擾術式的咒具[黑繩]才能解封。
但[天逆鉾]被五條悟毀掉，黑繩在外國咒術師的手上，封印算是沒戲。
神原愛紀想試試* 能不能把術式[萬物雕零]附在鐮刀上劈開禦門疆，從某種意義上講，[萬物雕零]也具備解除術式的功能。
“芝麻開門！”
神原愛紀一刀劈下，紅色的縫合線開始松動，但退了一半，又爬回去牢牢封住裂口。
夏油傑：“失敗了？”
神原愛紀：“成功了，但另外一股力量控制縫合線重新纏了回去。”
夏油傑：“什麽力量？”
一陣涼爽的夜風吹過，死不瞑目的羂索眼中有了亮光，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驚悚的神原愛紀和夏油傑笑了笑，笑容十分詭異，像是剛學會笑的機器人。
“你們好，人類是這樣問候的對吧？”
話音剛落，時間靜止，所有的一切被定格。天空飄動的雲，電線桿上的烏鴉、澀谷地區的人類……以及世界上所有活著的生物。
神原愛紀和夏油傑除了嘴巴能動，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器官能動，就像被困在定格動畫上垂死掙紮的螞蟻。
夏油傑：“羂索活了？”
神原愛紀：“不，不是羂索，是祂。”
夏油傑：“祂是誰？”
“這個問題問的好——”羂索，不，祂占據著羂索的身體伸了個懶腰：“按照人類的形容，你們一向稱呼吾為——神明。”
“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神還要用別人的身體？好心告訴你，吾是規則的集合體，沒有身體這種東西。規則你懂吧？就是世間運行的規則。”
疑惑可以形成實質的話，夏油傑的腦袋上會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祂撿起地上掉落的[解]，隨後當著他們的面摁下。
夏油傑：“你在幹什麽？”
祂比出一個‘噓’的姿勢：“你聽，[咒靈制造機]已經開始工作了。”
理論上夏油傑聽不到，但奇怪的是他真的聽到了全世界各地[咒靈制造機]同時響起的滴答聲，這代表已經開啟。
“騙人的吧？”
“吾從不騙人。”
[解]在祂的手中一點點湮滅，祂揮手讓風帶走零星的碎末，舉起空蕩蕩的雙手：“其實羂索沒告訴你們的是，再按一下[解]全世界的[咒靈制造機]就會停止工作，可惜啊，現在沒了。”
夏油傑確定這個狗屁神就是來搗亂的！
“為什麽這麽做？”
“因為——咒靈。”祂放下雙手，臉色有些難看。
“咒靈對吾而言，就像抓不完的跳蚤。吾隨手一揮它們就沒了，但我沒辦法制止它們的誕生。只能一直消滅，真的令人頭痛。”
“對你們人類而言，吾和咒靈的關系——就像人類每到夏天煩人的蒼蠅就會在耳邊嗡嗡亂叫一樣。在人類進化的歲月中，倒是制造出不少驅蚊、滅蚊的高科技，但是始終沒辦法徹底滅絕這種生物。”
“所以，吾制造出了你。”祂指向神原愛紀：“選擇吧，吾的孩子。”
地上的兩個獄門疆落到祂的手裏：“是在全球爆發詛咒前制止一切？還是讓吾毀掉獄門疆？”
神原愛紀想到了1989年和五條慧的聊天。
阿慧，我錯了。
創造我的這個家夥根本沒有情感，也不是抱著愛意生下我。
夏油傑：“人類的命運應該交給人類才對，卑劣的神明哪裏會懂人類的團結？”
祂反問：“就算這條道路的盡頭全是同伴堆積如山的屍體？”
伴隨著這一句落下，夏油傑見到了全球詛咒爆發後的慘烈景象。
全世界各地的咒術師全部戰死，詛咒越來愈多，七十億人類急速銳減。
咒術高專的學生屍骨無存，不是被殺掉，就是被吃掉，或者被詛咒寄生，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頭顱被詛咒掛在脖頸當做項鏈……
他忍受身體強烈的不適和同伴離去的痛苦，不斷地重新祓除和吸收。太陽升起的那一刻，看著滿目瘡痍且不知戰鬥要持續到幾時的世界，曾經令他差點走上歧路的兩難選擇再次出現。
“果然，當初選擇消滅人類才是對的。”
夏油傑脫離末日景象後，瞳孔放大，嘴角留著涎水。
神原愛紀：“你幹了什麽？”
祂：“只是讓他看到了未來，一個你做出錯誤選擇的未來。”
作為死神的一種象征的神原愛紀自然能看到所有人的結局，但看不到自己和自己有關的人的結局。
所以，她看不到夏油傑的結局。
神原愛紀：“未來瞬息萬變，你讓他看到的只是其中一個有可能會發生的'未來'而已。”
祂：“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看到的'未來'發生的概率有50%。所以，吾才會出現這裏並讓你做出選擇。你選擇否，世界的未來便和他看的一樣，你選擇是，那麽未來……吾也不知。”
“我們是一體的，你看不見，吾自然也看不見。”
神原愛紀：“你是個瘋子。”
祂：“對，從千年前以身入局開始，吾就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神明。”
見證未來的夏油傑緩過來擦去嘴角的口水：“只要給我時間，我一定能造出[能量轉化器]。”
祂毫不留情地戳穿夏油傑的期望：“你已經沒有時間了。”
“就算有時間，當你成功的那刻也是失敗的那刻。因為——沒有什麽咒具/儀器能承擔整個世界的能量運轉。”
夏油傑：“那愛紀就可以嗎？為什麽所有的一切讓愛紀承擔？”
祂打了個響指：“答對了！她可以！”
“她是吾花費大量心血制造出來的分/身，準確來說放置在她體內的規則可以。只要將規則分解利用，創造出一條全新的規則，不但能解決咒靈泛濫成災的問題，也能解決即將到來的詛咒爆發。”
神原愛紀死死地盯著祂：“真是好算計。”
軀體是祂制造的，成長是被祂規劃好的，就連接下來拋棄一切的選擇也是被祂精心算計的。
祂：“不要用算計這種詞匯形容吾，吾說過了，我們本就是一體。”
神原愛紀：“從你將我剝離的那一刻起，我就是獨立的存在。”
祂解除了對神原愛紀的身體限制：“隨你怎麽說，哪有父母會和孩子計較？”
神原愛紀懶得理祂，擡手貼上夏油傑的腦門，看到了他剛剛看到的末日景象和更加遙遠的未來。
戰鬥經歷數年後，五條悟從獄門疆脫身，看著空無一人的詛咒們的世界樂園，驚懼萬分。
五條悟消滅所有詛咒後，看著只剩他一人的世界，蒼藍之瞳流出兩道血淚。
神原愛紀收回手：“其實，我根本沒有選擇。”
祂：“是的，你要是做不到的話，慘烈的未來一定會發生。畢竟，吾已經摁下開關了。”
神原愛紀：“我究竟該怎麽做？”
祂無奈擺手：“吾不知，畢竟吾就是不想死掉才創造出你。”
神原愛紀從這句話裏得到啟發：“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夏油傑也猜到了：“愛紀，別聽他……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祂封住喉嚨，無法發聲，像所有被定格的人類一樣。
“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吾不會殺他。”
祂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只手絹裝模作樣地揮了揮：“安心去吧。”
神原愛紀對夏油傑道：“等悟出來，告訴他，作為人類的日子是我千年來最開心的時候。我不後悔成為人類，也不後悔和他相愛。”
“他一直藏起來的戒指，我早就知道了。如果我能活著回來的話——”她說著說著就哭了：“不對，我不該立flag。”
神原愛紀擦幹眼淚最後看了一眼獄門疆，雙腳離開大地，騰空而起飛向天際。
在距離地面萬米的高空上，神原愛紀第一次將體內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從來沒有施展過領域的她在祂以全世界的算計下瞬間領悟了領域。
兩手的中指和大拇指相貼，大拇指與大拇指靠在一起，這是領域展開的手勢，像極了一朵正在開放的花。
一頭青絲迅速由黑變白，皮膚被洶湧的咒力燙破，原本遍布全身黑色符文一點點消退……
“超規格·領域展開——六道輪回殿。”
超規格領域——以施術者獻祭自身的代價換得領域的永久存在，獲得遠超普通領域的效果和範圍，並與世界規則兼容。
一座巍峨的宮殿出現在雲層當中，宮殿的空地上是一株株艷麗的紅色彼岸花，宮殿中心有六道環繞成圓形的透明門。
六道輪回殿，領域效果覆蓋全世界，有且只有一條規則——如果咒靈不同意轉化，則必死。
從此以後，所有誕生的咒靈都將面臨一個二選一的生死選擇。
一，死亡。
二，轉化成其他生物（若有心怡的種類科目請說出該生物的學名）
在六道輪回殿落成的那一刻，全世界各地的[咒靈制造機]統一失去效果，淪為廢品。論吸收負能量的能力，它們加在一起也搶不過領域。
這時地上的每個詛咒清晰地聽見了領域的規則，它們或是膽怯或是勇敢不約而同選擇了第二個選擇。
（詛咒：這根本就沒得選啊！混蛋！）
同一時刻，冥界的地盤上出現一座六道輪回殿，滯留冥界的詛咒靈魂都能進入宮殿走進透明門投胎轉世。
六道輪回殿，抽取人類的負能量用作領域的運行、咒靈的轉化和投胎。只要人類不滅絕，六道輪回殿就能一直存在。
六道輪回殿將徹底解決咒靈無法完全消滅的問題，解決咒術師死亡率過高的問題，解決冥界詛咒靈魂泛濫成災的問題。
咒靈和咒術師都能在這個世間存活，死後都能投胎轉世。
神原愛紀的身形在慢慢變透明，看著熱鬧的世間露出釋然的笑容。
“以後這個世界會輕快一點吧？”
“悟也能輕松些了。”
“真好。”
她伸出手觸碰了一下天空，與這個世界道別。
“再見。”
……
神原愛紀獻祭，六道輪回殿落成，新規則問世，一切的一切都在朝著祂預定的計劃穩步進行。
祂遵守諾言將獄門疆扔進夏油傑的懷裏，打了個響指憑空消失，時間開始流動。
夏油傑捧著已經被打開的獄門疆在思考如何給五條悟解釋這一切。
不管怎麽解釋，他的摯友都會瘋吧？
【作者有話說】
後面還有一章，我保證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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