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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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往事
◎傑：誰都不能阻攔我上大學！◎
2016年12月31日，距離五條悟失蹤已有五日。
夏油傑，東京大學在讀博士、盤星教教主、盤星研究所所長、咒術高專兼職老師以及五條悟的摯友。
這兩日，夏油傑將手上的上千只咒靈全部派出去尋找五條悟的蹤跡。它們傾巢出動將東京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找到五條悟。
說來也是奇怪，五條悟的咒力殘穢只在老年公寓一帶。除此之外，整個東京再沒有他的咒靈殘穢，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夏油傑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如果五條悟被詛咒師或咒靈綁架的話，五條悟不可能不反抗。一旦打鬥，必然會留下咒力殘穢。
這樣一來，綁架假設並不成立。
難不成真是悟的自導自演？
夏油傑想不透，便在今日登門拜訪那日的當事人之一花甲老人，對方只知道五條悟解決了咒靈，卻不知如何解決的。那時在場的只有神原愛紀。
“這是神原小姐的手機號碼，你有什麽事情就問她吧，她比我清楚。”
夏油傑接過花甲老人遞過來的名片，看著上面的名字有些意外。
花甲老人看出他的神色：“先生，有什麽不妥嗎？”
夏油傑收好名片，笑道：“真巧，我有一個初中同學也叫神原愛紀。”
花甲老人：“這麽巧？”
夏油傑：“或許只是同名罷了。”
夏油傑道謝後，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打了過去。
……
神原愛紀做好交接工作後，摘下口罩與手套去洗手間洗把臉。像她這樣做的人還有很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因為連環車禍事故，他們已經連續奮戰多日，終於在今日完成所有往生者的清潔、縫合、化妝任務。
緊繃的神經得到舒緩，整個人松懈下來。有的直接喝了幾大口自來水，有的馬不停蹄洗把臉就離開，還有的坐地板上休息和別人吐槽。
“我再也不想接這種經歷車禍的往生者了，實在是太考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我也是，天知道，我是怎麽忍著惡心完成工作的。”
“社畜都說‘錢難掙，屎難吃’，那是他們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屎尿橫飛的場面，做我們這行的，錢是真的從……”
“ 別說了，我快吐了！”
“行行行。”
神原愛紀看著鏡中雙眼布滿血絲的她，神情有些恍惚。即便她從事入殮師多年，但這次的工作強度確實讓她有些遭不住。
還是早點回家睡覺吧。
神原愛紀從包裏拿出紙巾擦拭面部，忽然聽見自己手機振動的聲音。
她騰出一只手從包裏拿出手機，手機界面顯示陌生號碼來電。
應該是來單子了。
抱著這樣的念頭，她熟練接起：“您好，我是NK事務所的神原愛紀。請問您是需要全套殯葬服務？還是只需要入殮師為往生者化妝？”
一句話沒說就被問候‘你什麽時候死’的夏油傑：“……”
“摩西摩西，還在嗎？”
“在，而且我好的很。”
“好的，冒昧問下您具體需要哪種服務？”
“都不需要。”
“？那你是？”
“有關五條悟的事情，我需要與你談一談。請問你現在有時間嗎？”
神原愛紀很想說沒有時間，但想到上次在老年公寓被盤問的事件，發現自己沒有說不的理由或者實力。
普通人類vs超能人士，普通人怎麽可能贏？
“可以，我附近有一個SFE商場，你到商場來找我吧。”
“好。”
……
當夏油傑趕到商場裏的咖啡廳時，一眼就看到了他要見的神原愛紀。
對方一邊看著外面，一邊緩緩攪動湯匙。黑色西裝外罩一件白色羽絨服，金色雙瞳一如既往的淡漠。
“還真是你啊，神原。”
夏油傑在她面前拉開座位坐下，端著一張溫和的笑臉：“還記得我嗎？”
神原愛紀看著* 眼前的男性，年紀在二十六七的樣子，一半的頭發紮成丸子，另一半披散在身後，額間的劉海特別奇怪，但臉上的笑容倒是一點沒變。
“夏油君怎麽在這裏？”
“是我約的你。”
“欸？那你豈不也是那什麽術師？”
“咒術師。”
神原愛紀頓時恍然大悟：“據說你當初沒有上高中，而是跑去讀了一所宗教學校，那所學校就是咒術高專？”
夏油傑點頭：“沒錯，咒術高專對外宣稱是宗教學校。”
夏油傑不怕對神原愛紀吐露咒術界的存在，因為之前她在老年公寓就見過咒靈了，悟那個大嘴巴一定說了些咒術界的事，來解決後續事宜的伊地知估計也說了些咒術界的常識。
“那，你找我是想問些什麽？”
“請將12月26日老年公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神原愛紀聽出夏油傑話中的鄭重謹慎之意，不敢大意便將那日的事情說了一遍。
夏油傑的註意力無比集中。
一刻鐘後，神原愛紀講述完畢。
“我講完了。”
“很好，感謝你的分享，但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你問。”
“按照你所說，悟那日並沒有受傷對嗎？”
“沒錯。”
“你確定，26號之後再也沒有見過悟了嗎？”
“我確定。”
“最後一個問題，最近有沒有遇見奇怪的人？”
神原愛紀仔細思考了一下：“沒有。”倒是遇見了一只奇怪的貓。
“好的，感謝你配合調查。”
“客氣了。”
“為了表達我的感謝，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麻煩夏油君，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不麻煩，走吧？”
夏油傑已經起身並做出了‘請’的手勢，神原愛紀拒絕不了只好答應。
車上的氣氛有些尷尬。
神原愛紀雖然與夏油傑是初中同學，但兩人並不熟。從初一到初三都是同班同學，可兩人說的最多的一次話是在高三時，一個因地震災害受損的鎮子上。
那時的夏油傑看起來十分不好，神情頹廢、面色蒼白。
“夏油君，近些年過得如何？還會被那個問題困擾嗎？”
“說起這個，我可得感謝你才對。”
“嗯？怎麽說？”
“這得從頭說起，九年前……”
……
2007年，夏。
夏油傑，咒術高專三年級生。
因為一年前星漿體事件的影響，導致內心的天秤出現了傾斜。整日心不在焉，思緒重重。
源源不斷的任務，無窮無盡的咒靈，不停地重覆祓除、吸收、祓除、吸收……
咒靈的味道令他作嘔，卻不得不吞下咒靈玉。
當他倚在陰暗的角落反胃到痛苦不堪時，神原愛紀出現了。
“夏油君，這個給你。”
視線中多出一塊方帕，在往上是她擔心的模樣。
夏油傑接過帕子擦拭嘴角：“謝謝。神原同學怎麽在這裏？”
“陪同學回老家省親，路過這裏。”
夏油傑點頭：“帕子我洗幹凈後再還給你，對了，你的手機號碼是多少？”
神原愛紀說出一串數字，夏油傑將她的號碼存進手機。
夏油傑整理了下淩亂的頭發，對神原愛紀發出邀請：“要不要一起走一走？”
這個鎮子很小，不過卻有一條清澈的小河環繞鎮子。此時太陽西沈，河水波光粼粼，兩人在河邊散步閑聊。
“神原同學升入高中後，交到好朋友了嗎？”
夏油傑對這位初中同學的印象不深，神原愛紀很少說話，沒有朋友，至始至終都很安靜，或者說孤僻。
一般這種特立獨行的人會遭到校園霸淩。
夏油傑記得校園中曾經有一夥混混，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找上了她的麻煩。
夏油傑本想過去幫忙，好歹是同班同學。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她根本不用幫忙，一個人就解決了所有人。
淡金色的雙眸是一成不變的厭惡與淡漠。
“離我遠點，會死的。”
他的腦海浮現出一個念頭：神原同學強的可怕。
後來他初中畢業後，再也沒有關註過曾經的同學。
如今在這裏遇見，對方甚至主動關心他，倒是讓他意想不到。
神原愛紀莞爾一笑：“嗯，美奈是我最好的朋友。這次也是陪她回老家。”
夏油傑：“神原同學活潑了許多，想必也是你那位朋友的原因吧？”
“有美奈的緣故，但更多的是別的。”神原愛紀問道：“夏油君呢，在那個宗教學校待得如何？”
夏油傑頓步，轉頭望著河水一陣沈默，才道：“生活還算過得去。”
神原愛紀聽出來他話中隱藏的苦悶：“看來是不怎麽樣呢。如果你願意訴說的話，我可以當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夏油傑在河邊坐下，從周圍摸到一把石子，一顆顆丟進河中，一言不發。
神原愛紀學著他的樣子坐在河邊，等著他開口。
當天上第一顆星星出現後，夏油傑開口了。但不是講述生活中的不順，而是向她提出了一個問題。
“假設眼前這條河是一條有靈性的河，可以收集鎮上居民的負面能量，從而壯大自身。當收集的負面能量足夠多時，就能淹沒整個鎮子。”
“居民中有一些特殊的人，河水無法吸取他們身上的負能量。他們能利用自己的負面能量對抗洪水救下其他居民。但這種人極少，無法救下所有居民，甚至大部分都會搭上自己的命。”
“在這種情況下，有兩個方法解決洪水。要麽殺光所有普通居民救下特殊居民，要麽讓所有人成為特殊居民。”
“但可惜的是，特殊居民生來便特殊。第二個方法並不成立。”
“所以，有且只有唯一一個方法。”
“那麽問題來了，如果是你，你願意走上這一條道路嗎？”
神原愛紀細細思索了一番，問道：“這其中，【我】的身份是什麽？”
夏油傑停下拋石子的動作看向她：“你的身份是‘以保護普通居民為榮’的特殊居民。”
神原愛紀直接拒絕：“我不願意。”
夏油傑：“為什麽？”
神原愛紀：“因為我不認為只有兩種方法可以解決洪水。我有第三種方法。”
夏油傑震驚，神原愛紀一個不了解咒術界的普通人居然能在這種兩難的境況下想出第三個方法？
咒術界存在千年，如果有一勞永逸不傷害人類從而解決咒靈的方法，咒術師們早就用了。
夏油傑的語氣中帶著急切：“你的方法是什麽？”
神原愛紀：“廣修河渠、大改河道、修築堤壩、建造水力發電站……將無法控制的河水變成聽話的可持續循環的水資源。”
夏油這一次不是震驚，是失語。他的腦海瞬間炸開，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解題思路。
神原愛紀還在繼續：“已知普通居民能產生負能量，但負能量也是能量的一種，有了能量就有了動能，有了動能就能產生電、火或其他形式的能源。”
“有了能源修建相關建築便能造福居民。只要負能量抽取的夠多，利用的夠多，河水還能壯大自身嗎？”
夏油傑從未想過咒術界有一天還能跟科學扯上關系。
他已然陷入了頭腦風暴。
將神原愛紀的話翻譯一遍就是，發明【能量轉化器】，抽取人類的負面能量轉化為正面能量造福人類。
只要負面能量抽取的足夠多，靠著負面能量誕生的咒靈根本無法誕生。
沒有了咒靈，咒術師的存活率也能大大增加。那麽咒術界就會演變成咒術師與詛咒師的矛盾及人與人的矛盾。
夏油傑的腦中風暴越加猛烈，就連神原愛紀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雖然神原愛紀的方案如同天方夜譚，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方案居然是解決當前局面最完美的方案。
有了希望，人就不會陷入絕望。
雖然他對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存在質疑，但不試一試怎麽知道呢？大不了這個方案失敗，他再執行他的方案也不遲。
後來，當夜蛾正道問他們從咒高畢業後有什麽打算時。
五條悟：“留校任教，當最強老師！”
家入硝子：“醫生吧。”
夏油傑：“我要上大學。”
五條悟：！！！
硝子：？？？
夜蛾正道：！？？
這個學歷很重要嗎？
夏油傑表示：“知識就是力量，誰都不能阻攔我上大學！”
夏油傑一邊上大學，一邊接管盤星教。收攬教眾、募集資金、投身科研、勵志於有朝一日研究出能吸收人類負能量的機器。
九年過去，夏油傑的文化水平一路晉升，高專、本科、研究生，如今博士生在讀。
可惜前四年，研究沒有絲毫進展。
夏油傑心如止水絲毫不慌，咒術界都存在上千年了。如果區區四年就能讓他研究出可以一勞永逸解決咒術師與咒靈不死不休局面的機器的話，這不是將千年內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嗎？
雖然他對自己的智商比較自信，但不會盲目自信到這種地步。
夏油傑已經做好研究一輩子的心理準備，但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是會說出“猴子”這種口頭禪。
如果死前還研究不出來的話，大不了再實行他原本的計劃。
雖然有了其他的解決方案，但夏油傑偶然還是會想要滅世。
這就跟學生們天天上學，巴不得學校炸了一樣；上班族天天上班，巴不得世界滅亡一般。
也許，叛逆才是人類的本質。
喜人的是，後五年間研究有了極大的進展。
目前，盤星研究所已然研究出【負能抽取機】。
【負能抽取機】，抽取空中四處游離的負面能量的咒具，最大可抽取東京五分之一的負面能量。
聚集在一起的負面能量更容易產生實力強大、數量更多的咒靈，所以此咒具也稱【咒靈制造機】。
通過【咒靈制造機】誕生的咒靈，一般都是由夏油傑本人使用咒靈操術控制。
盤星研究所目前掌握了抽取游離負面能量的技術，但將負面能量轉化為正面能量這塊的技術研究還在進行中。
時間回到現在。
夏油傑：“大概就是這樣。”
“真是……相當充實的九年啊。”神原愛紀驚呆：“夏油君的理解能力與執行能力真是無出其右。”
“過獎，多虧你當初點醒了我，否則我不會有如今的成就。”
“我當時什麽都不了解，給出的方法有些詞不達意。”
“已經足夠了，真的非常謝謝你。”
“夏油君客氣了。”
此時，一輛白色轎車超過他們，遠遠地將他們甩在身後。
神原愛紀忽然記起自己是在哪裏聽過五條悟這個名字了。
“五條先生原來是你的朋友啊，我記得你曾經在電話裏提起過一次。”
小鎮見面之後，無論是夏油傑還是神原愛紀都很忙，兩人只能在手機上交流。
有一次夏油傑在出任務時手機被咒靈破壞了，便丟失了神原愛紀的號碼。
神原愛紀這邊因為學業的變動加上工作的繁忙，以前的號碼也沒有再用了。
兩人從此失去了聯系，直到今天。
夏油傑：“我們是摯友，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神原愛紀：“那你調查五條先生的蹤跡……他失蹤了嗎？”
夏油傑：“真是瞞不過你。”
車子不知不覺就開到了神原愛紀家的樓下，夏油傑停車熄火。
“根據我這兩天的調查來看，悟極有可能是自己被自己綁架了。”
神原愛紀：“什麽意思？”
夏油傑無奈扶額：“悟這個人吧，你也見過的。既有消滅問題的能力，也有挑起事端的性格。”
神原愛紀秒懂：“原來在演戲，夏油君放心好了，今天的談話我絕對會守口如瓶。”
夏油傑：“謝謝。”
二樓，落地玻璃處。
五條悟雙腳站立，整只貓貼在玻璃上，一雙藍色的眼睛瞪的老大。
啊啊啊啊啊啊！是傑！傑來找我了！
喲吼，老子終於能擺脫這具貓身啦！
五條貓貓興奮地手舞足蹈。
樓下，夏油傑展現出極高的紳士風度，從駕駛座下車幫神原愛紀拉開了車門。
“夏油君，不用這麽客氣。”
“應該的。”
神原愛紀拿好工具箱離開座位，對夏油傑道：“上去坐一坐吧？我最近收養了一只流浪貓，它可漂亮了，還會……”
“後空翻對吧？”
神原愛紀還未說完就被夏油傑打斷，夏油傑指了指二樓的位置。
“你家的貓會後空翻耶。”
神原愛紀：？？？
她回頭去看二樓的位置，只見她家喪彪跟吃了興奮劑一樣，激動地像個人類似的雙腳蹦噠兩下、腰部使勁、一個後空翻就完成了。
喪彪似乎是註意到他們的視線，更加興奮。貼著玻璃扭來扭去，尾巴翹的高高的。
似乎在說：“大爺，快來玩呀！”
神原愛紀：……這是她家喪彪？怕不是被掉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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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誰都不能阻攔我上大學！◎
2016年12月31日，距離五條悟失蹤已有五日。
夏油傑，東京大學在讀博士、盤星教教主、盤星研究所所長、咒術高專兼職老師以及五條悟的摯友。
這兩日，夏油傑將手上的上千只咒靈全部派出去尋找五條悟的蹤跡。它們傾巢出動將東京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找到五條悟。
說來也是奇怪，五條悟的咒力殘穢只在老年公寓一帶。除此之外，整個東京再沒有他的咒靈殘穢，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夏油傑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如果五條悟被詛咒師或咒靈綁架的話，五條悟不可能不反抗。一旦打鬥，必然會留下咒力殘穢。
這樣一來，綁架假設並不成立。
難不成真是悟的自導自演？
夏油傑想不透，便在今日登門拜訪那日的當事人之一花甲老人，對方只知道五條悟解決了咒靈，卻不知如何解決的。那時在場的只有神原愛紀。
“這是神原小姐的手機號碼，你有什麽事情就問她吧，她比我清楚。”
夏油傑接過花甲老人遞過來的名片，看著上面的名字有些意外。
花甲老人看出他的神色：“先生，有什麽不妥嗎？”
夏油傑收好名片，笑道：“真巧，我有一個初中同學也叫神原愛紀。”
花甲老人：“這麽巧？”
夏油傑：“或許只是同名罷了。”
夏油傑道謝後，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打了過去。
……
神原愛紀做好交接工作後，摘下口罩與手套去洗手間洗把臉。像她這樣做的人還有很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因為連環車禍事故，他們已經連續奮戰多日，終於在今日完成所有往生者的清潔、縫合、化妝任務。
緊繃的神經得到舒緩，整個人松懈下來。有的直接喝了幾大口自來水，有的馬不停蹄洗把臉就離開，還有的坐地板上休息和別人吐槽。
“我再也不想接這種經歷車禍的往生者了，實在是太考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我也是，天知道，我是怎麽忍著惡心完成工作的。”
“社畜都說‘錢難掙，屎難吃’，那是他們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屎尿橫飛的場面，做我們這行的，錢是真的從……”
“ 別說了，我快吐了！”
“行行行。”
神原愛紀看著鏡中雙眼布滿血絲的她，神情有些恍惚。即便她從事入殮師多年，但這次的工作強度確實讓她有些遭不住。
還是早點回家睡覺吧。
神原愛紀從包裏拿出紙巾擦拭面部，忽然聽見自己手機振動的聲音。
她騰出一只手從包裏拿出手機，手機界面顯示陌生號碼來電。
應該是來單子了。
抱著這樣的念頭，她熟練接起：“您好，我是NK事務所的神原愛紀。請問您是需要全套殯葬服務？還是只需要入殮師為往生者化妝？”
一句話沒說就被問候‘你什麽時候死’的夏油傑：“……”
“摩西摩西，還在嗎？”
“在，而且我好的很。”
“好的，冒昧問下您具體需要哪種服務？”
“都不需要。”
“？那你是？”
“有關五條悟的事情，我需要與你談一談。請問你現在有時間嗎？”
神原愛紀很想說沒有時間，但想到上次在老年公寓被盤問的事件，發現自己沒有說不的理由或者實力。
普通人類vs超能人士，普通人怎麽可能贏？
“可以，我附近有一個SFE商場，你到商場來找我吧。”
“好。”
……
當夏油傑趕到商場裏的咖啡廳時，一眼就看到了他要見的神原愛紀。
對方一邊看著外面，一邊緩緩攪動湯匙。黑色西裝外罩一件白色羽絨服，金色雙瞳一如既往的淡漠。
“還真是你啊，神原。”
夏油傑在她面前拉開座位坐下，端著一張溫和的笑臉：“還記得我嗎？”
神原愛紀看著* 眼前的男性，年紀在二十六七的樣子，一半的頭發紮成丸子，另一半披散在身後，額間的劉海特別奇怪，但臉上的笑容倒是一點沒變。
“夏油君怎麽在這裏？”
“是我約的你。”
“欸？那你豈不也是那什麽術師？”
“咒術師。”
神原愛紀頓時恍然大悟：“據說你當初沒有上高中，而是跑去讀了一所宗教學校，那所學校就是咒術高專？”
夏油傑點頭：“沒錯，咒術高專對外宣稱是宗教學校。”
夏油傑不怕對神原愛紀吐露咒術界的存在，因為之前她在老年公寓就見過咒靈了，悟那個大嘴巴一定說了些咒術界的事，來解決後續事宜的伊地知估計也說了些咒術界的常識。
“那，你找我是想問些什麽？”
“請將12月26日老年公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神原愛紀聽出夏油傑話中的鄭重謹慎之意，不敢大意便將那日的事情說了一遍。
夏油傑的註意力無比集中。
一刻鐘後，神原愛紀講述完畢。
“我講完了。”
“很好，感謝你的分享，但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你問。”
“按照你所說，悟那日並沒有受傷對嗎？”
“沒錯。”
“你確定，26號之後再也沒有見過悟了嗎？”
“我確定。”
“最後一個問題，最近有沒有遇見奇怪的人？”
神原愛紀仔細思考了一下：“沒有。”倒是遇見了一只奇怪的貓。
“好的，感謝你配合調查。”
“客氣了。”
“為了表達我的感謝，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麻煩夏油君，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不麻煩，走吧？”
夏油傑已經起身並做出了‘請’的手勢，神原愛紀拒絕不了只好答應。
車上的氣氛有些尷尬。
神原愛紀雖然與夏油傑是初中同學，但兩人並不熟。從初一到初三都是同班同學，可兩人說的最多的一次話是在高三時，一個因地震災害受損的鎮子上。
那時的夏油傑看起來十分不好，神情頹廢、面色蒼白。
“夏油君，近些年過得如何？還會被那個問題困擾嗎？”
“說起這個，我可得感謝你才對。”
“嗯？怎麽說？”
“這得從頭說起，九年前……”
……
2007年，夏。
夏油傑，咒術高專三年級生。
因為一年前星漿體事件的影響，導致內心的天秤出現了傾斜。整日心不在焉，思緒重重。
源源不斷的任務，無窮無盡的咒靈，不停地重覆祓除、吸收、祓除、吸收……
咒靈的味道令他作嘔，卻不得不吞下咒靈玉。
當他倚在陰暗的角落反胃到痛苦不堪時，神原愛紀出現了。
“夏油君，這個給你。”
視線中多出一塊方帕，在往上是她擔心的模樣。
夏油傑接過帕子擦拭嘴角：“謝謝。神原同學怎麽在這裏？”
“陪同學回老家省親，路過這裏。”
夏油傑點頭：“帕子我洗幹凈後再還給你，對了，你的手機號碼是多少？”
神原愛紀說出一串數字，夏油傑將她的號碼存進手機。
夏油傑整理了下淩亂的頭發，對神原愛紀發出邀請：“要不要一起走一走？”
這個鎮子很小，不過卻有一條清澈的小河環繞鎮子。此時太陽西沈，河水波光粼粼，兩人在河邊散步閑聊。
“神原同學升入高中後，交到好朋友了嗎？”
夏油傑對這位初中同學的印象不深，神原愛紀很少說話，沒有朋友，至始至終都很安靜，或者說孤僻。
一般這種特立獨行的人會遭到校園霸淩。
夏油傑記得校園中曾經有一夥混混，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找上了她的麻煩。
夏油傑本想過去幫忙，好歹是同班同學。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她根本不用幫忙，一個人就解決了所有人。
淡金色的雙眸是一成不變的厭惡與淡漠。
“離我遠點，會死的。”
他的腦海浮現出一個念頭：神原同學強的可怕。
後來他初中畢業後，再也沒有關註過曾經的同學。
如今在這裏遇見，對方甚至主動關心他，倒是讓他意想不到。
神原愛紀莞爾一笑：“嗯，美奈是我最好的朋友。這次也是陪她回老家。”
夏油傑：“神原同學活潑了許多，想必也是你那位朋友的原因吧？”
“有美奈的緣故，但更多的是別的。”神原愛紀問道：“夏油君呢，在那個宗教學校待得如何？”
夏油傑頓步，轉頭望著河水一陣沈默，才道：“生活還算過得去。”
神原愛紀聽出來他話中隱藏的苦悶：“看來是不怎麽樣呢。如果你願意訴說的話，我可以當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夏油傑在河邊坐下，從周圍摸到一把石子，一顆顆丟進河中，一言不發。
神原愛紀學著他的樣子坐在河邊，等著他開口。
當天上第一顆星星出現後，夏油傑開口了。但不是講述生活中的不順，而是向她提出了一個問題。
“假設眼前這條河是一條有靈性的河，可以收集鎮上居民的負面能量，從而壯大自身。當收集的負面能量足夠多時，就能淹沒整個鎮子。”
“居民中有一些特殊的人，河水無法吸取他們身上的負能量。他們能利用自己的負面能量對抗洪水救下其他居民。但這種人極少，無法救下所有居民，甚至大部分都會搭上自己的命。”
“在這種情況下，有兩個方法解決洪水。要麽殺光所有普通居民救下特殊居民，要麽讓所有人成為特殊居民。”
“但可惜的是，特殊居民生來便特殊。第二個方法並不成立。”
“所以，有且只有唯一一個方法。”
“那麽問題來了，如果是你，你願意走上這一條道路嗎？”
神原愛紀細細思索了一番，問道：“這其中，【我】的身份是什麽？”
夏油傑停下拋石子的動作看向她：“你的身份是‘以保護普通居民為榮’的特殊居民。”
神原愛紀直接拒絕：“我不願意。”
夏油傑：“為什麽？”
神原愛紀：“因為我不認為只有兩種方法可以解決洪水。我有第三種方法。”
夏油傑震驚，神原愛紀一個不了解咒術界的普通人居然能在這種兩難的境況下想出第三個方法？
咒術界存在千年，如果有一勞永逸不傷害人類從而解決咒靈的方法，咒術師們早就用了。
夏油傑的語氣中帶著急切：“你的方法是什麽？”
神原愛紀：“廣修河渠、大改河道、修築堤壩、建造水力發電站……將無法控制的河水變成聽話的可持續循環的水資源。”
夏油這一次不是震驚，是失語。他的腦海瞬間炸開，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解題思路。
神原愛紀還在繼續：“已知普通居民能產生負能量，但負能量也是能量的一種，有了能量就有了動能，有了動能就能產生電、火或其他形式的能源。”
“有了能源修建相關建築便能造福居民。只要負能量抽取的夠多，利用的夠多，河水還能壯大自身嗎？”
夏油傑從未想過咒術界有一天還能跟科學扯上關系。
他已然陷入了頭腦風暴。
將神原愛紀的話翻譯一遍就是，發明【能量轉化器】，抽取人類的負面能量轉化為正面能量造福人類。
只要負面能量抽取的足夠多，靠著負面能量誕生的咒靈根本無法誕生。
沒有了咒靈，咒術師的存活率也能大大增加。那麽咒術界就會演變成咒術師與詛咒師的矛盾及人與人的矛盾。
夏油傑的腦中風暴越加猛烈，就連神原愛紀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雖然神原愛紀的方案如同天方夜譚，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方案居然是解決當前局面最完美的方案。
有了希望，人就不會陷入絕望。
雖然他對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存在質疑，但不試一試怎麽知道呢？大不了這個方案失敗，他再執行他的方案也不遲。
後來，當夜蛾正道問他們從咒高畢業後有什麽打算時。
五條悟：“留校任教，當最強老師！”
家入硝子：“醫生吧。”
夏油傑：“我要上大學。”
五條悟：！！！
硝子：？？？
夜蛾正道：！？？
這個學歷很重要嗎？
夏油傑表示：“知識就是力量，誰都不能阻攔我上大學！”
夏油傑一邊上大學，一邊接管盤星教。收攬教眾、募集資金、投身科研、勵志於有朝一日研究出能吸收人類負能量的機器。
九年過去，夏油傑的文化水平一路晉升，高專、本科、研究生，如今博士生在讀。
可惜前四年，研究沒有絲毫進展。
夏油傑心如止水絲毫不慌，咒術界都存在上千年了。如果區區四年就能讓他研究出可以一勞永逸解決咒術師與咒靈不死不休局面的機器的話，這不是將千年內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嗎？
雖然他對自己的智商比較自信，但不會盲目自信到這種地步。
夏油傑已經做好研究一輩子的心理準備，但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是會說出“猴子”這種口頭禪。
如果死前還研究不出來的話，大不了再實行他原本的計劃。
雖然有了其他的解決方案，但夏油傑偶然還是會想要滅世。
這就跟學生們天天上學，巴不得學校炸了一樣；上班族天天上班，巴不得世界滅亡一般。
也許，叛逆才是人類的本質。
喜人的是，後五年間研究有了極大的進展。
目前，盤星研究所已然研究出【負能抽取機】。
【負能抽取機】，抽取空中四處游離的負面能量的咒具，最大可抽取東京五分之一的負面能量。
聚集在一起的負面能量更容易產生實力強大、數量更多的咒靈，所以此咒具也稱【咒靈制造機】。
通過【咒靈制造機】誕生的咒靈，一般都是由夏油傑本人使用咒靈操術控制。
盤星研究所目前掌握了抽取游離負面能量的技術，但將負面能量轉化為正面能量這塊的技術研究還在進行中。
時間回到現在。
夏油傑：“大概就是這樣。”
“真是……相當充實的九年啊。”神原愛紀驚呆：“夏油君的理解能力與執行能力真是無出其右。”
“過獎，多虧你當初點醒了我，否則我不會有如今的成就。”
“我當時什麽都不了解，給出的方法有些詞不達意。”
“已經足夠了，真的非常謝謝你。”
“夏油君客氣了。”
此時，一輛白色轎車超過他們，遠遠地將他們甩在身後。
神原愛紀忽然記起自己是在哪裏聽過五條悟這個名字了。
“五條先生原來是你的朋友啊，我記得你曾經在電話裏提起過一次。”
小鎮見面之後，無論是夏油傑還是神原愛紀都很忙，兩人只能在手機上交流。
有一次夏油傑在出任務時手機被咒靈破壞了，便丟失了神原愛紀的號碼。
神原愛紀這邊因為學業的變動加上工作的繁忙，以前的號碼也沒有再用了。
兩人從此失去了聯系，直到今天。
夏油傑：“我們是摯友，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神原愛紀：“那你調查五條先生的蹤跡……他失蹤了嗎？”
夏油傑：“真是瞞不過你。”
車子不知不覺就開到了神原愛紀家的樓下，夏油傑停車熄火。
“根據我這兩天的調查來看，悟極有可能是自己被自己綁架了。”
神原愛紀：“什麽意思？”
夏油傑無奈扶額：“悟這個人吧，你也見過的。既有消滅問題的能力，也有挑起事端的性格。”
神原愛紀秒懂：“原來在演戲，夏油君放心好了，今天的談話我絕對會守口如瓶。”
夏油傑：“謝謝。”
二樓，落地玻璃處。
五條悟雙腳站立，整只貓貼在玻璃上，一雙藍色的眼睛瞪的老大。
啊啊啊啊啊啊！是傑！傑來找我了！
喲吼，老子終於能擺脫這具貓身啦！
五條貓貓興奮地手舞足蹈。
樓下，夏油傑展現出極高的紳士風度，從駕駛座下車幫神原愛紀拉開了車門。
“夏油君，不用這麽客氣。”
“應該的。”
神原愛紀拿好工具箱離開座位，對夏油傑道：“上去坐一坐吧？我最近收養了一只流浪貓，它可漂亮了，還會……”
“後空翻對吧？”
神原愛紀還未說完就被夏油傑打斷，夏油傑指了指二樓的位置。
“你家的貓會後空翻耶。”
神原愛紀：？？？
她回頭去看二樓的位置，只見她家喪彪跟吃了興奮劑一樣，激動地像個人類似的雙腳蹦噠兩下、腰部使勁、一個後空翻就完成了。
喪彪似乎是註意到他們的視線，更加興奮。貼著玻璃扭來扭去，尾巴翹的高高的。
似乎在說：“大爺，快來玩呀！”
神原愛紀：……這是她家喪彪？怕不是被掉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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