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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什麽都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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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什麽都沒想。

島上的傾盆大雨連著狂風造作了半日都沒停一時半刻,巨浪拍擊礁石聲從老遠的邊際傳來,院門外的巨大椰樹葉往一邊傾斜,像是一個個偏分綠色假發,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柳山青放了些許的自由,並沒有讓宋玉珂感到一點高興,在這種出門就可能被葉子砸死的地方,她寧願待在屋子裏。

不過總有人看不得她清閑。

“……不吃不喝喊兩天了,你去勸勸山姐,讓她見一面……”

大臉冒著大雨跑進院子,傘面吹翻了一角,她抖落抖落水,站定在廊底,朝裏面半躺在沙發上的宋玉珂,大聲喊道:“人三天不吃飯會死的,我話說在前頭,人看死了可不怪我啊。”

宋玉珂慢騰騰翻個身,舉著雜志掉著手上晃著,一個字一個字得掃過去,最後越過紙張的邊,看向試探著往裏邁步的大臉。

她扔下雜志,威脅道:“你別進來啊,我昨天剛收拾幹凈的地,踩臟了,你給我舔幹凈。”

大臉‘嘿’一聲,原本想罵人,突然想到昨天晚上把柳山青扔地上的事,緩緩收回腳來,繼續“嘿”一聲,兩個“嘿嘿”拉起一個笑容,試探問,“昨晚山姐睡得還好不?”

“挺好的。”宋玉珂太清楚大臉想問什麽了,胡言亂語:“不過你今天還是少說話,多做事比較好。”

大臉收起嘴角,撐雨傘,說:“那我明天再來問問吧。”

說完,頂著掀了一半的雨傘,轉身沖回大雨裏,宋玉珂看人跑出大門了,翻身起來,拖上拖鞋,往樓上快步走去。

午飯之後,柳山青就上樓睡午覺了,這還沒有一個鐘頭,應該還在睡。

宋玉珂悄默默摸到門口,輕輕壓下門把手,開出一條縫,昏暗的臥室裏沒有人,她又探進一個頭去,左右張望一圈,確定沒有人後,疑惑地關上了門。

一回頭,看到柳山青靠在書房門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現在幹什麽事都習慣偷偷摸摸了?”

“我怕吵你睡覺。”宋玉珂面不改色直起身,說:“剛剛大臉來找你,說滿月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人三天不吃飯會死的,你真不打算見見她嗎?好歹也是出生入死二十年的姐妹了....”

柳山青神色不耐,打斷:“我為什麽要見她?”

宋玉珂走近一步,似乎察覺到柳山青的不高興,放輕語氣說:“好歹別讓人死我在這裏。”

柳山青沈默地看著宋玉珂,似乎在辨認她這句話的意思裏是否還和別的人有關。宋玉珂一開始仍由她看,到後面實在有些難以招架,只能偏開視線,下一秒,聽到一聲輕蔑的“哼”聲,再看過去的時候,柳山青已經背身下樓。

哼她是什麽意思?

啪塔啪塔。

宋玉珂踩著拖鞋追上去,問:“柳山青,你不會......”

柳山青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裏警告意味明顯,宋玉珂腦子都來不及轉,嘴裏的‘不會是真想滿月死在這裏吧’,在說出口的下一刻,換成了——

“你不會,你不會是真喜歡了我吧?”

話出口,一不小心咬到舌頭,來不及罵自己嘴快,又趕忙找補,“不會吧?我以為你養我就和養個狗似的,玩玩就得了....”

柳山青的神情緩緩變覆雜,動了動唇,“你這麽看不起自己?”

宋玉珂好半天沒想起來怎麽反駁,再想說什麽時候,已經跟著柳山青走到了玄關。

柳山青換好鞋子,抽出傘筒裏的長傘,放在宋玉珂手裏,“撐傘。”

“去哪?”

柳山青打開門,雨跟著風一起撲到兩人身上,宋玉珂撐開傘,勁風迎面壓過來,宋玉珂幾乎是瞬間想起了大臉手上的雨傘是怎麽折的。

柳山青:“你不是求我去見滿月嗎?”

沒有求。

還有……

宋玉珂往後退一步,說:“其實等雨停去也可以,不著急,還有一天可以餓……”

沒等說完,宋玉珂就被推出了門外。

柳山青沒和她屁話了,門一關,把宋玉珂擋在前面,交挽著手挨近,躲避亂飛的雨水。

潮濕和柔軟就這樣推著一時間無法思考的宋玉珂往前走去。

海上來的風雨堪比一場席卷小島的臺風,休了假的黑衣服吱吱哇哇地嬉笑著躥過兩人,有幾個穩重點的,會停下來聊兩句,柳山青來者不拒。

這種天氣在島上常見,大風大雨見得多了,居住在島上的黑衣服就寧願不帶傘,她們平日裏都在水裏玩,身上的背心短褲和泳衣沒什麽兩樣,頂多往頭頂罩個泳帽,帶著墨鏡,大搖大擺地往雨裏走,和平日裏來來往往沒什麽區別。

下雨天不能耽誤工作,也不能耽誤玩樂。

宋玉珂兩只手拽著傘,聽著對面跑出來的馬屁精和柳山青扯有的沒的,甚至還邀請柳山青進屋參加她們的雨天派對。

“山姐,走吧。”

宋玉珂隔著雨聲喊柳山青,柳山青似乎沒聽到,她拽了拽她的衣服,湊近了些,拔高聲音:“走了走了,這麽大雨,你說沒完了是吧?”

雨聲還沒有大到可以完全蓋住宋玉珂的聲音,滿面笑容的黑衣服一滯,互相對視一眼,生怕聽了不該聽的話。

“你們玩去吧,我們還有事。”

柳山青一臉平靜地告別黑衣服,黑衣服連連應好,宋玉珂走出好遠,似乎都能隱隱約約在雨聲中聽到黑衣服的笑聲。

“你就非要折騰我,才高興是嗎?”

柳山青平時見人就點個頭、問聲好就走,這會兒下雨天的,還要停下腳說話聊天,說不是故意的,傻子都不信。

柳山青在旁邊,反問:“你不也是?”

話是她遞的,也是她勸柳山青來的。

宋玉珂無話可說了。

好在前面就是大臉的房子,宋玉珂騰出慣用手去開院門,左手不比右手,風忽地大起來,傘被掀著往左側偏,柳山青眼疾手快伸手幫忙壓傘。

宋玉珂也很快收手回來,兩人的手就這麽突然地、毫無預兆地交握在了傘柄處。

怪異。

宋玉珂緩緩偏頭,對上柳山青的視線。

柳山青提醒她:“開門。”

宋玉珂“哦”了聲,伸手出去開門,滑鎖不知道是因為雨水、還是內圈有些生銹的原因,有些阻澀,宋玉珂上上下下搖了好幾下,才拉出來。

騰出來的手靠在柳山青這一側,柳山青並沒有松開她的手,而是依舊幫她壓著傘,這樣一來,兩人幾乎密不透風,宋玉珂的手收起來碰到柳山青的心口,伸出去像神經病,最後只能放回傘上。

從院門到屋檐不過十步,宋玉珂的眼睛卻往下瞟了好幾次,挪動了三次手的位置。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宋玉珂轉身收傘,用力甩了幾下傘,然後把右手的傘換到左手,不太自在地摩挲著食指的下半段指節。

柳山青站在一邊拍著身上的水汽,轉過身後,另一邊被雨打濕的發絲進入宋玉珂的視線範圍。

濕漉漉的發絲黏在肩頭,大半濕透的領口微透,隱約能看見裏面白色月匈衣的輪廓,宋玉珂沒有過多停留,很快挪回柳山青的臉上。

被風雨浸紅的眼睛輕輕瞟過來,眼尾和眉尾一同微微挑起,無論是什麽樣的眼神,柳山青都像是能從她眼睛看進她心底。

然後很直白的點破,告訴她,“宋玉珂,不用從眼睛裏告訴我 你在想什麽。”

宋玉珂握緊傘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腳背,腦子裏回播的香yan場景被生生掐斷,她低頭,又把傘換回右手,意圖隔開兩人的距離。

她不承認:“我想什麽了?”

柳山青太清楚宋玉珂在床上的眼神了,在她看來,並不全是平時的賣乖討巧。人在滿是雨望,又極度渴求的時候,最容易暴露本性。

最赤luo的樣子展現最赤luo的欲望。

柳山青很容易看清宋玉珂的心思。

宋玉珂的狼貪虎視,不安小成,畏葸不前,以及反反覆覆中那著一個個瞬間的耽溺,柳山青一一盡收眼底。

宋玉珂總自以為收斂得很好,自作聰明地反覆否認:“……我什麽都沒想。”

“山姐?”

門開,宋玉珂馬上轉頭去看大臉,柳山青“嗯”了一聲,然後才緩緩轉過身,“人呢?”

“不是說....”大臉舔舔唇,想起宋玉珂的警告,把廢話都憋了回去,“在裏面。”

宋玉珂等著柳山青先進去,在外面裝模做樣地擺放好雨傘,然後才磨磨蹭蹭地換鞋進門。

客廳裏坐著幾個人,都是船上的水手船工,正在打牌喝茶,一見柳山青都站起來喊人,柳山青點個頭,就又都坐下了,打牌的繼續打牌,喝茶的繼續喝茶,聊天的都放輕聲音。

不過幾雙眼睛都時不時瞟一眼後面跟上來的宋玉珂,宋玉珂笑笑問好,一轉頭就快步跟著跑上樓梯。

一樓上二樓,二樓上三樓,三樓爬樓梯上了閣樓。閣樓裏只有一個房間,門是從外鎖的兩道鐵門,南北通透,這邊的窗戶一開,就能很直接吹進屋子,屋子裏的鐵窗是和鐵門同款的花樣,間隙只有半個手掌寬,沒有趁手的工具,毫無逃跑的可能。

裏面的人佝僂著背坐在床上,身上的傷處理的七七八八了,都是一些皮外傷,只要開始愈合就不會死。

鐺鐺。

大臉手指掛著鑰匙,敲打兩下鐵門,滿月沒什麽反應,大臉喊道:“你要見的人來了。”

那背影一顫,滿月轉過頭,看到柳山青的那一刻,蒼白虛弱的臉上竟然多了些淡色的血氣,她趕忙起身走過來,上手抓著欄桿,輕聲喊,“山姐。”

柳山青微微頷首,早就沒有了別墅裏的不耐,語氣甚至堪稱親和。

“這幾天委屈你了,十五正是關鍵的時候,你在這裏,對她對你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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