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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山姐也是要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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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山姐也是要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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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濱,京口碼頭。

宋玉珂跟著柳山青帶著一行黑衣服登船。

守船的一手拎著水桶,舉起手大聲喊人:“山姐。”

“大臉。”柳山青朝她伸手,“開船,電話拿來。”

宋玉珂抽空擡眼看過去。

大臉確實名副其實,有一張大臉,腮幫子鼓鼓的,體型也鼓鼓的,在海上免不了風吹日曬,身上黃黑黃黑,要是躺在甲板上,幾乎能與之融為一體。

她咧著一口牙,笑得很開朗,“上島?還是等人談生意?”

大臉和柳山青關系看起來不錯,態度和堂口裏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樣,是一種很隨和的相處方式。

她把水桶一扔開,就有人遞上板磚機,她再遞給柳山青,下意識回頭去看岸上,只見柳山青帶來的人,擡著一個全身纏滿了繃帶的東西上來。

她‘喲’了一聲,開玩笑道:“姐,拋屍啊?什麽人啊,還要開船出去扔?”

宋玉珂指使著黑衣服把人好好放在甲板上,木乃伊只露出一個鼻子,用來呼吸,其餘地方都被纏滿了紗布,有些許部分滲血明顯,一眼看去,確實像個死人。

就算湊到面前看,也很難看出這是滿月。

“找個地方關。”

柳山青隨便揮揮手,走去一邊打電話,宋玉珂看著大臉,大臉看著宋玉珂,兩人面面相覷,大臉先‘咦’了一聲,客氣問候一句:“新人?”

“新人。”宋玉珂直起身,扯著了肋骨上的傷,她哈出一口氣,咬著牙回話:“姐好,人放哪裏去?”

“跟我來。”

宋玉珂跟著黑衣服搬人,大臉猶疑地看了眼宋玉珂,沒走兩步又回頭看一眼,忍不住問道:“你不會是那個什麽宋玉珂吧?”

宋玉珂點頭,大臉猛地一頓,上上下下打量宋玉珂的細胳膊細腿,驚道:“就你睡了山姐?!不是分手了嗎你們,你怎麽又纏上山姐了?”

大臉的嗓門有些大,引得周圍做事的人都看過來,就連打電話的柳山青也看過來一眼,宋玉珂都替人尷尬了。

“姐,你小聲點,山姐也是要面子的。”

大臉含糊“哦”了一聲,又朝著看熱鬧的人喊道:“都別看了,一天天正事不做,就知道聽八卦。”

然後指了指一個半人高的門洞,對幾人說:“進去吧。”

把滿月安置好後,留了兩個人看守,等船一出海,滿月想跑去哪裏都來不及了。

宋玉珂走回甲板,船已經慢慢悠悠晃蕩出去了,柳山青還在打電話,宋玉珂輕手輕腳地摸過去。

“...我現在身上沒有掛著檔口的生意,合同可以馬上生效...楚廳的意思我明白....會解決的,我已經給出足夠的誠意了,希望你們也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聯防的人選....”

柳山青瞥到腳邊的影子,她回頭看向宋玉珂,繼續說道:“...放心,肯定不會是你們不希望的人。”

掛斷電話。

“你這小偷小摸哪裏學來的?”

宋玉珂聽了一點,沒太聽明白柳山青說的什麽事,但聽到了聯防,不動聲色問:“山姐,你真和聯防有關系?”

“各取所需,有什麽問題?”柳山青靠在欄桿上,手裏掉著電話,反問:“你不也一樣?”

那倒也是。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宋玉珂佝僂著身子歪在欄桿上,風往她臉上拍,不過一會兒,鼻子冷得發麻,她猶豫著開口:“山姐,你還我刀是什麽意思?你既然猜到有事發生,是提醒我小心,還是讓我做選擇……我沒懂什麽意思。”

“坐不坐館,那是你的事,十五坐館和你坐館,對我來說都沒什麽區別。”

碼頭湧來一片閃動的光亮,是第二批追上來的八角帽的摩托車車燈,黑色海水上浮動細碎的粼粼波光。

柳山青收回視線,坦誠說:“無非是,你坐館省心些。”

“那你圖什麽?”

宋玉珂沒懂,她不懂柳山青拋棄話事人的行為,這讓她會多出一些自作多情的想法來。

“圖清凈。”

柳山青不用宋玉珂懂,她說:“我敢退就對付得了這些人,你不一樣,你只有往上爬,才能和她們叫板。”

對她來說,話事人只是跳板,是實力能力的象征。

而現在的話事人之位對柳山青來說是累贅,她有權有勢有錢,又何必讓話事人一職限制她。

宋玉珂聽明白了,‘嘖’了一聲,“我還以為山姐是真為了我才退位的。”

“你別想太多,我不是十五。”柳山青微微起身,她斂下眼,整理了一下手表,“純粹的感情多不犒勞,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讓兩人密不可分。”

“就像我們現在這樣?”宋玉珂反問。

海上風很大,柳山青擡眼看宋玉珂的時候,頭發都卷到了眼前,宋玉珂沒看清她的表情,只聽到一聲很輕的笑。

“不算笨。”

柳山青勾著頭發,頭高高揚起,掙脫風的束縛,說去了別的事:“陶奕的事不全是你的問題,聯防應該早有計劃,你怎麽防備都沒有用的。”

“這你都猜得到?!”

宋玉珂睜大眼睛,感到驚訝,柳山青出來還沒有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清楚了。

柳山青不是猜的,是她把新貨送去聯防的,而盛安蘋怎麽可能不借著陶奕這場東風唱一出大戲。

經歷了小起小落的柳山青準備洗澡睡覺了,她提醒宋玉珂:“這兩天都會在船上。”

宋玉珂‘啊’了一聲,柳山青走過兩步,看她沒明白,又說,“船上有醫生,去找大臉就行了。”

船員生活單調,工作和生活環境非常封閉和有限。日常工作無非就是敲銹,刷漆,加油保養,做做衛生什麽的,幾個人蹲在一起不是打牌就是聊八卦。

第二天,宋玉珂是被風浪從床上搖起來的,胃裏酸意翻滾,前一晚上對付的海貨,一口氣全都還回了海裏。

“玉姐,這麽沒用啊,大海都征服不了,怎麽征服的山姐啊?”

大臉嚼著生章魚,章魚觸角吸盤纏繞在她手指,她吸溜一聲,全吃進去了,嘴角手上都是透明的粘液,看著像鼻涕蟲爬過。

嘔——

宋玉珂繼續趴下去看海,大臉笑得花枝亂顫,重重拍在她的背上,背後輕輕飄飄過一道腳步聲,大臉轉頭看去,柳山青打著電話到處找信號。

“山姐,船頭。”

宋玉珂霍然擡頭,頭還沒轉過來,就先喊人,“山姐,滿月喊了一晚上要見你,你見不見?”

“不見。”

柳山青無情回了兩個字,下一刻,電話通了,她定定站在原地。

“兩天結清,體面點,不要給她們留話我的借口。”

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很快又重新撥出去一個電話。

“.....手底下的街和檔口都拋了,散給那幾個來討過的紅棍,堂口酒店給十五送去,順便告訴她,可以用一用懲戒堂的人.....”

柳山青左右來回小幅度的走動,時不時皺眉,看來通話不是很通順,一件事重覆說了幾次,還要確定對面聽沒聽清楚。

大臉也不和宋玉珂打鬧了,神色稍稍正經起來,旁邊走來的黑衣服換上了便服,後靠著欄桿,很不服氣地嘟囔:“都是姐們一點點打下來的,又不是不在堂口做事了,怎地?檔口不賺錢啊?說不要就不要了。”

“著什麽急啊,山姐帶你們賺的錢還不夠多啊,這叫舍和得,你懂什麽啊。”

大臉瞥了眼黑衣服,頗為嫌棄道:“不好做的生意要放棄,沒得做的生意更要放棄,你一個地上跑的,還沒有我海上走的看的清,白跟山姐這麽多年了。”

宋玉珂聽出點意思來,“沒得做的生意是什麽意思?聯防那三不準?那酒店又沒事...”

“現在是沒事,以前事多了。”

黑衣服不和大臉計較,她們起勢不一樣,說不到一起去,她點根煙,吐出一串白氣,回憶起往昔來。

“堂口酒店這條街我們打了好幾次,就這麽讓出去,太可惜了,唉……那個時候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哪有聯防在這裏這麽多事,現在真是太給她們面子了...要不是山姐是體面人...”

這個時候的柳山青打完電話了,回頭看她們一眼,黑衣服立馬閉了嘴,偏頭看海默默抽煙。

大臉沒這麽多規矩,樂呵呵迎上去,“山姐,釣個魚去?夜裏才能到,我這裏沒什麽可玩的,除了釣魚就是吃魚。”

“我也去。”

宋玉珂厚著臉皮跟上去,她現在就和無頭蒼蠅似的,去哪裏,要幹什麽都不知道,心裏沒底,就想弄個清楚。

大臉眼睛一亮,說:“玉姐剛在這裏打了窩,那就在這裏釣吧。”

打窩?

什麽時候?

宋玉珂順著大臉指的方向看過去,不就是她剛剛嘔完的地方嗎,她表情覆雜一瞬,下意識想象了一下釣上來的魚還要進自己胃裏.....

下一刻,宋玉珂轉身,幹嘔聲陣陣。

大臉惡心完宋玉珂後,哈哈大笑,“山姐,看這個小白眼狼,解氣不?”

柳山青一電話拍在她的手心上,好心警告道:“她心眼小,你等著吧。”

小孩一個,又在她的船上,大臉一點沒把柳山青的話當回事。

海上風微浪穩,萬頃平波。

中環,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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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廟。

“十五姐,還是沒找到滿月姐。”

帶消息回來的人貼著十五耳朵,瞟了一眼對面的八角帽,繼續說:“山姐那邊的人帶來消息,堂口酒店散給我們了,還有,可以用懲戒堂的人了。”

十五扔下煙,擡眼盯著阿鳳,道:“我最後再問一遍,滿月到底在哪裏?”

十姑坐在椅子上,阿喪站在身後,旁邊是剛從醫院裏包紮回來的阿鳳,頭上纏了一圈的繃帶,嘴角的紗布繞到耳後,手臂上的繃帶比腿還粗,要多誇張就有多誇張。

十姑擡手勾了勾手指,阿鳳微微俯身,十姑輕輕摸了摸阿鳳臉上的傷,語氣心疼,更多的是挑釁,“我們阿鳳剛剛死裏逃生,你嚇唬誰呢?”

十五沒這麽多耐心:“滿月不是話事人,你找她幹什麽?”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啊....”十姑長嘆一聲,看了眼十五屁股底下的軟墊,別有深意道:“我看你的位置舒服點,我想坐坐。”

十五眼底猩紅,兩天兩夜沒怎麽闔眼了,不想再和十姑扯皮,站起來,“先把滿月帶來我面前,其他的免談……要是不願意說,我不介意請懲戒堂問話阿鳳。”

“滿月把我傷成這樣,我還想找她呢,你和我叫什麽啊。”十姑一松手,阿鳳就歪歪靠在椅背上,咳了兩聲,裝柔弱,“十五姐,我們認識了這麽久,騙你做什麽?我真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阿喪站出來,打斷阿鳳的話:“懲戒堂不問無罪人,要是在阿鳳嘴裏問不出話,你就得還回來。”

阿鳳轉頭看向阿喪,神情微微不可思議,似乎沒預料到阿喪會這麽對自己,懲戒堂裏的刑問幾乎沒有人能受住。

阿鳳一天沒跟著十姑出現,一定是去幹了見不得人的事。

十五有九成的把握,既然不肯說,那就嚴刑逼供,不怕問不出滿月的下落。

“沒問題。”

隔壁就是懲戒堂,十五一走出去,阿喪走到阿鳳身邊,輕聲附在她耳邊說,“死不了,挺過去,以後保你飛黃騰達。”

十姑把玩著手槍,顯然並不反對阿喪的提議。

阿鳳低垂眼睛,手指嵌在手心,自己做了這麽多,還沒得到她們徹底的信任。

“好。”

阿鳳擡頭,懼意一閃而過,更多的是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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