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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話事人,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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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話事人,了不起

倒騰假貨的事粗略說了半道,大野婆拿不出什麽主意,羅姥先發問了。

“那三五百的能有賺頭?到時候丟了面,全虧了。”

“一家店是沒得賺,要是一條街都是呢?洋人的牌子在這裏賺錢,我們怎麽就不能賺了?”

宋玉珂微微壓下身子,說出了自己打聽來的消息,“我打聽過了,下江那一塊做低廉盜版賺了些小錢。我們套個洋頭,借個招牌,做比她們高級一點的,就能翻五六倍賺,這還是一家小廠。聯防現在管不到這一塊,這條路子走不虧。”

這不就是貼牌賣假貨,不過洋牌子不交幾個稅,她們開店開廠開公司都得交稅,在羅姥眼裏,這‘稅’就是明面上的賄賂,拿錢辦事,頂上那些吃公糧的人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左右不能把胳膊偏給了洋人。

這麽想著是有搞頭的,羅姥面上不動聲色,看宋玉珂還能講出什麽話來。

“……我現在的錢就只能開兩家店,羅姥要是覺得靠譜,不如多投幾家,對你來說不過是點小錢。最近六一道那塊好些人不是沒事做嗎,有錢大家一起賺,反正都是堂口的人,羅姥各個門店分分紅,也是好大一筆錢了。”

一提到六一道,方寸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謔一聲坐起來,“什麽叫六一道沒事做?你還想挖墻腳了?你什麽身份就敢說這話?這不過就是一時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誰知道過段時間好不好,什麽事還能往後退啊,這不是打聯防的臉?只要聯防在離港的一天,六一道就好不了。

宋玉珂‘咦’了一聲,裝模作樣解釋:“您不知道啊?道上好多人都在說,聯防現在管控d粉,你們手上的貨散不出去,都開始找其他活幹了,大家都要生計養家,這進廠子開店都是賺錢,我這是替十姑分憂啊。”

不管是好心思還是壞心思,宋玉珂能把話說出來,就是真的願意帶著人去做生意。

羅姥心裏有了計較,她年紀大了,做生意有心無力,主要是要為家裏人謀劃以後,照著現在聯防的態勢,離港不能世世代代都做黑色產業了。

現在有人冒頭自薦,她就順水推舟。

好歹宋玉珂也是個有點腦子的人。

羅姥微微頷首,手指噠噠算著自己能虧多少試水。

“有這心就不錯,這事我先支你一百萬,二十萬一家店,你給我開起五家來,必須用堂口裏的人,五月回本,你能不能做?”

二十萬一家店,還真是摳。

宋玉珂面上笑,躬身謙虛道:“我盡量不讓羅姥失望。”

說著又看向大野婆,大野婆是個大方的,猴姐發達了半年,她用錢都不管數,大手一揮,就跟著羅姥‘下了註’。

“我兩百萬,你就給我開三家店就行,也五月回本。就一個要求,店裏廠子裏必須是我的人。”

宋玉珂連連應是,半個鐘頭三百萬投資到手,三家大店,五家小店,還借來了不少得力幹將,蒙童得呲牙樂了。

方寸張張嘴,欲言又止,她平時就跟著羅姥投錢,這會兒碰上宋玉珂,不知道該不該拉下臉來投錢,就這麽猶豫一會兒的功夫,宋玉珂已經退出去了。

出了門,宋玉珂找到電話亭,想給蒙童先留個言。板磚機不太方便,她總是忘記帶,在口袋裏摳了半天,半個硬幣都沒。身後的門“哢塔”一聲,露了紋身的手夾著硬幣伸到她眼前,塞進了投幣口裏。

簡單告知一聲,宋玉珂就掛下電話。

“找我幹什麽?”

十五退到電話亭外面,靠在黃色的漆柱上,天氣一回暖,她就換上了最喜歡的花襯衫,和電話亭靠在一起,像一塊色彩斑斕的水彩筆廣告牌。

長袖挽起一節,手表手鏈叮叮當當的響,手指撓亂頭發,松散得像是從床上剛起來,一點都沒有話事人的利索勁。

“聽爆炸頭說,你在這裏,我正好在附近轉....”

十五不知道該說什麽,說了一句廢話後,看宋玉珂面無表情,轉而有些尷尬地問:“在猴姐那裏怎麽樣?”

“別找人盯我。”

宋玉珂不說廢話,她這會兒有事忙了,懶得和人磨洋工。

“話事人是不是都一個樣?自己沒空,就愛找人盯人看?我做什麽事、怎麽樣你不知道嗎?”

十五每次找宋玉珂都是抱著認錯和好來的,好話說了幾次都不管用,每次宋玉珂都是一副冷處理的態度,是個人都受不了。

這幾天應付那些大底紅棍就有夠她受的了,滿月還每天晚上拉她開小會,叫她要怎麽做怎麽做,說什麽這段時間最關鍵,要避免這些大底去元老堂告狀,省的在臨門一腳的時候發生意外。

十五每天都想撂挑子不幹,可一想到這話事人是怎麽來的,就只能耐著性子忍著。

憋了一肚子氣,好聲好氣來哄人,宋玉珂一句話,直接讓她冒火。

什麽叫話事人都一個樣?

“知道也趕不及。”

十五壓著火氣,從口袋裏把那串宋玉珂賣出去的手鏈拿出來,緩了兩口氣,耐心哄道:“手鏈我收回來了,你要是錢不夠可以找我要,借也行,就別賣手鏈了....還有別去和人拍電影了,猴姐拍什麽的,你去拍,別人怎麽說你....以後也是....”

“我們什麽關系,你就管這麽多?”

路過捏著硬幣的人,左右看一眼吵架的兩個人,宋玉珂占著電話亭,沒有讓開的意思。

路人和十五一對視上,更是火上澆油,對方開口就是:“看什麽看,滾。”

都不是好惹的,路人只能悻悻地轉頭去找另一個電話亭。

十五深深吸一口氣,點了根煙,抽了兩大口,再開口時語氣無奈又不耐:“你想我怎麽做,你就說,別折騰我了好嗎?就一年,你就安安心心玩個一年不好嗎?到時候你要什麽沒有?”

宋玉珂右肩膀靠著門框,歪著腳,今天心情好,準備好好和十五聊聊。

“現在你都處理不好,以後更別說了,到時候有你為難的,這種承諾你自己聽聽就好,別真覺得能做到。今天為了話事人,明天又為了什麽?嘴巴一張一合,什麽話都容易說,沒有想過能不能做到嗎?”

宋玉珂好聲好氣的建議十五,“何必要這麽勉強自己。”

十五不甘心:“你怎麽知道我做不到?”

“你怎麽知道你做得到?”

宋玉珂反問,似乎覺得自己說的不夠清楚明了,繼續說:“金銀口的管事你準備留給我。請問,你準備怎麽留給我?是等著我像在白貓館一樣,從零起步,一步步從頭來過的爬上去嗎?”

十五確實是這麽想的,這是最好服眾的辦法:“不過是走個形式,這樣大家都沒話說。”

可那些大底紅棍都不是傻子,哪個不比宋玉珂更有資格?

白貓館是白貓館,金銀口是金銀口。

更何況宋玉珂接下白貓館的時候,白貓館正是落魄的時候。當時柳山青送白貓廊給聯防,誰都搞不清楚柳山青是個什麽意思,在她們看來,生怕接來的白貓館是個燙手山芋,也就沒人去搶。

後來,柳山青之後特意去了趟大陸,走通了物流的生意,兩岸往來這種大動作瞞不住人。轉頭一看,金銀口新址都建了個地基了,還就放在海濱,這不巧了。

打的什麽主意,現在是一目了然了。

離港人的錢賺完了,要賺大陸人口袋裏的錢了。

宋玉珂這會兒是真想明白了,為什麽喬千嶼要揣摩柳山青做什麽事、賺什麽錢了。

言歸正傳,宋玉珂覺得十五跟著柳山青,是好又不好。好的是只要聽話就能跟著山雞變鳳凰;不好的是,平時不動腦,腦子是不會有一點長進的。

“我對金銀口一竅不通,你讓我做管事,你覺得那些人怎麽想?做賭檔的社團這麽多,她們都眼巴巴等著金銀口。你就這麽一張嘴,就想把我塞進去。就算你把我塞進去了,你想過我會有什麽後果嗎?到時候別說話事人了,你話事人的位置保不保得住再說吧。”

十五當然也想過,就是想不到好的辦法,才索性不想的。

這事就沒有好的辦法,要想做金銀口管事,就要一步步來,攢個幾年的功勞苦勞,自然沒有人敢反對了。

與其從發牌小妹開始做,還不如開店做生意。

“想明白了就走吧,別來煩我了,把我家底都掏光了,我沒和你算賬就不錯了。”

宋玉珂看到十五就煩心,她不是真想算賬,這事說來說去能怪誰,還不是怪自己賭錯了。

看著十五還是不肯讓開,宋玉珂不耐煩道:“你還想怎麽樣?非要我跟你回海濱找死嗎?別說你保我了,我真不信.....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任何人。”

世道難說,又加上一開始她們就沒把她的命當命,以至於到現在,宋玉珂從來不敢相信任何一句‘我保你’。

“那我讓你毫無爭議的做了金銀口管事呢?”

十五固執地看著宋玉珂,宋玉珂沈默了半晌,微微嘆氣,“十五,別做蠢事了,金銀口你送我,我也不敢要。”

樹大招風。

“好好做你的話事人,我的事你就別管了,我自己看著辦。”

宋玉珂推開十五,十五往旁邊讓了讓,一輛行車長鳴著經過她們,十五在長鳴之後的微微耳鳴聲中,抓住了宋玉珂的胳膊。

“前兩天你為什麽要和柳山青回別墅?”

宋玉珂擰開她的手,“你什麽意思?”

十五原本是想什麽都不問的,可到底是沒忍住,“要是你現在還和她.....那我做的這些又算是什麽?”

“我們什麽都沒做。”

宋玉珂微微蹙眉,對十五的這句話微妙的不爽,十五現在是板上釘釘的話事人,什麽都沒損失。反倒是自己,變得一無所有。到頭來,居然還要被責怪,真是讓人太不痛快了。

講感情嗎?

也只是沒談上戀愛而已,宋玉珂自己也沒談上。在宋玉珂看來,她的感情和信任都押註錯了,也就不虧欠十五什麽了。

感情根本是沒什麽可計較的。

十五盯著宋玉珂,似乎想辨認出她是否在撒謊,宋玉珂被她這種眼神盯得躥火,“她請我去洗了澡,行了吧?你還要問什麽?”

“就洗澡?”

十五不依不饒,宋玉珂忍無可忍,“你給我滾,關你什麽事。”

十五當然不信,她回去好好琢磨過了,柳山青那樣的人拉下面子來送了兩次表,明顯是對宋玉珂真有感情了。

她不放心宋玉珂。

“你有事來找我,別去找她,她能做的我也能做。”

宋玉珂覺得好笑,前一句話還在說‘做這些算什麽’,後腳就架起了話事人的派頭,有膽子大言不慚了。

看著對話事人還毫無意識的十五,宋玉珂哼笑一聲。

“話事人,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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