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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是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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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是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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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天過得安逸的不行,從一開始的看誰都像是柳山青的人,到沒見到動手的人的懷疑不解,到最後的迷茫,宋玉珂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安安穩穩和家人休了三天的假。

甚至在今天一早睜眼的時候,她都不著急跟著宋伊她們下樓吃早飯。

昨天下午太陽有點春天的感覺,暖洋洋的,宋明月羨慕了幾天的出海踏浪終於能實現了,宋玉珂趁著天氣好,約到了一只正好打算出海的漁船。

宋玉珂站在甲板上,雙手撐著護欄,遠遠盯著海面,前幾天緊繃的心情在今天徹底煙消雲散。中環路的人傳回來消息,立儲的公告明天就會發出來,屆時各路紅棍和候選人都將到中環路見證立儲儀式。

柳山青不是個拖拉的人,她不可能把事情拖到現在,不動手大概是真的不準備動手了。

昨晚睡落枕的脖子筋脈微微發脹發疼,她背著手揉捏著肩膀,突然間冒出了一個念頭——這觀音的千百針真不是白挨的。

轉頭鉆進船艙。

船員壓著遮眼的漁夫帽,坐在船艙裏的椅子上,拿著一個鐵鉗,夾著木炭往鍋底添火。

宋玉珂走進來的時候,宋伊幾人已經被炭火燒得昏昏欲睡,外面海浪濤濤,這倉裏烹著魚湯,土陶罐裏咕嚕咕嚕冒著泡,無須過多調味,已然散出香氣。

宋玉珂還沒坐下來一會兒,門後就跟進來一道聲音。

“我說是誰,原來是老朋友。”

船艙門洞裏探進來一個腦袋,是許久不見的喬千嶼,裹著一身海氣鉆進來,手裏提著一條海魚,極其自然地遞給燉魚的廚師,“海妹,幫我燉個魚。”

喬千嶼一身簡便的運動裝,外面套著長棉服,帽子頭包臉戴著,鼻頭凍的紅紅的,一進來就先摘手套烘熱,她頭發不長,一摘帽子,全是靜電,炸成一個海膽,她左右捋了一下,看著像是在外面玩得很開心回來的。

就連說話的時候帶著雀躍的調調:“....這個天氣能釣上來魚真是幸運,我還以為是我運氣回來了,沒想到是你光顧海濱了。”

人在船上,船在海上,現在想走也沒辦法。

宋玉珂微微頷首,應:“陪她們來玩。”

“朋友?家人?”

宋玉珂“嗯”了一聲。

喬千嶼似乎沒察覺到宋玉珂冷淡的態度,接過海妹遞來的熱魚湯,喝了一口,整個人都舒服的長嘆一聲。

她將碗捧在手心裏,笑的眼睛彎彎:“既然是老朋友,又是在我的船上,那就不讓你破費了,你們玩這一趟,算我賬上了。”

不等宋玉珂婉拒,喬千嶼又說:“我剛從游艇上來,淩晨出海,一早上就釣了一條魚,這個時候的魚稀罕,自然冷鮮,難得吃上一口新鮮的,你們趕巧了。”

宋伊打量著喬千嶼,一進來就覺得是個氣質不凡的小孩,又見她眼睛一直看著宋玉珂,很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麽,客氣擺擺手,“那多不好意思,我們人多,留不住幾口湯,你還是帶回去和家人一起吃吧。”

“我家裏人都吃膩了。”喬千嶼笑笑,“別客氣,就一條魚而已,釣了就是拿來吃的。”

海妹不用吩咐,利索地提起魚尾,接著摁住魚頭,刀鋒沿著魚鰭刨開,隨後將魚頭、魚身分開,水桶裏一凈,開始沿著魚脂切片,準備燙食。

“姐,你這老朋友也太好看了吧。”宋明月湊在宋玉珂身邊,氣聲說道:“你哪認識來的啊,真像是電影裏的那種富家大小姐,氣質也像。”

去年宋玉珂拿了些電影票孝敬宋伊,叫她帶上宋明月和宋明日去看個電影,反正都是送來的票,放著也是浪費,這宋明月前腳覺得雜志上的女人都不過如此,還不如她姐好看。後腳從電影院出來後,立即買了一本雜志供在書桌上,一天到晚的瞧。

電影裏的大小姐是演出來的,喬千嶼才是真的一方世族大小姐。

“最近怎麽樣?堂......”

“我們出去說吧。”

宋玉珂眼疾手快打斷喬千嶼的問候,喬千嶼看了眼宋伊幾人,意識到了什麽,也很有眼力見的閉上了嘴,站起來應和,“這裏是有點太熱了,那我們出去吹吹風吧。”

“姐,那我也去吹吹風....”

宋明月眨巴著眼睛,也想跟出去,被宋伊拉了一下,“你姐談正事,你在這裏待著。”

宋明月抿抿唇,只能重新坐了回去。

波峰浪谷拍打著船體,海天一色,藍得令人感到不真實,四周看不到海岸線,只有幾裏遠跟著的一只白色游艇,能看見上面零星站著幾個人,游艇後面拖曳的浮板上是揚手高呼的蛛兒,讓人破天荒有種已經入夏的感覺。

看著很自在的一群人。

喬千嶼趴在欄桿上,擡手朝著她們招呼,那群人就一聲比一聲高地喊著喬姐,然後激起一陣陣浪花,在海面上打漂移。

“今天在這裏碰上你還真是稀奇事。”再一次看向宋玉珂的時候,喬千嶼的眼神掀起了細小的波瀾,“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

好歹在海濱的地界上,喬千嶼又是海濱的地頭蛇,宋玉珂拉起一個淺淺的微笑,看起來既敷衍又虛偽。

喬千嶼說,“不裝的時候,你笑都懶得笑,真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不用仰仗誰,愛給誰面子就給誰面子...”

“沒有,就是有些累了。”

宋玉珂打著哈哈,喬千嶼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應該明白她的意思。

看宋玉珂不想聊這個話題,喬千嶼轉開了話題:“你忙活了這麽久,廢了這麽多心思,最後話事人的位置不是你的,還真是讓我有點失望。”

喬千嶼一如既往的消息靈通。

“不意外。”宋玉珂說,“我資歷不夠,選票過不了也沒辦法。”

“確實在意料之中。”喬千嶼似乎想到了什麽,說到這件事,倒真有點替宋玉珂不值當起來,語氣帶著小小的埋怨:“元老堂會選擇十五真的很不意外,沒有家族背景,有資歷,又仁義,相比起你,確實更適合。”

喬千嶼陰陽的語氣過於明顯,宋玉珂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你真的甘心?”喬千嶼徐徐說道:“……你這事讓我想到了我母親,她就是因為有龐大的母族根系被元老堂拒之門外的,為十八堂口賣命十年,給了候選人的名頭,卻因為一個母族的原因刷下來……”

“還不如不給這個希望,我母親固執,一氣之下斷指退出了十八堂口...."

"你和她差不多,只有表面上的名頭,其實元老堂裏說不準根本沒人考慮過你……本以為有柳山青的助力,你也不是沒有機會,沒想到結果還是這樣...算了,事已至此,你也只能在等幾年了...”

後一句話又像是安慰了。

要是元老堂如喬千嶼所說,那就不會把最後的決定權扔給柳山青,除非是借此機會來試探柳山青。

算了,立儲已定,再去想其中的事情有些擾人清靜了。

“嗯,我知道。”

看宋玉珂的神情淡淡,似乎真的不在意話事人之位落在誰身上了,喬千嶼也不再說這件事了,省得惹人煩,她微微直起身,幾番猶豫後,突然開口。

“之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風卷動著藍色的海水在底下翻滾而過,宋玉珂偏頭看向喬千嶼,兩人對視上一瞬後,她很快就錯開了視線。

“我們之間沒有什麽誰對不起誰的,都是利益關系,現在看你過得自在,我也挺高興的。”

不知道這句話是真心假意,喬千嶼全當宋玉珂是真心的。

喬千嶼‘嗯’了一聲,“我不知道你還信不信我,我也是說過真心話的,我說過的,我不甘心,我覺得你就是那個萬一……”

“喬老板。”

時隔幾月了,喬千嶼又聽到了宋玉珂喊她一聲喬老板。

宋玉珂停頓了一會兒,說,“其實我們之間沒有誰對誰錯,我承了你的恩,你也借了我的眼。我認下你的對不起,只是因為當時的我心裏真的不痛快。”

“我或許是真的介意過你的利用,所以沒等到你的解釋,我覺得很可惜。”

喬千嶼微微動唇,宋玉珂已經轉過頭去了,她的眼裏只盛了大海浪花,“現在聽到對不起,我沒覺得有多舒服,就是很平靜。”

喬千嶼在細細的海風裏聽到了宋玉珂的最後一句話。

“大概是因為我不在意了。”

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風,吹得讓人想長長嘆息一聲,長鳴的海鷗隨著細浪乘風而去,碎開緩緩顫動的呼吸聲。

喬千嶼仰頭望著天頂的白光,刺目的灼紅雙眼,好久之後,她低下頭笑了笑,“好可惜。”

“喬姐——”

海浪翻飛在兩人眼前,蛛兒離得近了,看清楚了是宋玉珂,笑臉稍稍落了下來,緊接著在喬千嶼的眼神示意下,重新揚起笑臉,大聲地打著招呼。

“宋小姐,今天不是你們堂口的立儲儀式嗎?你怎麽有空來我們海濱度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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