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宋玉珂會煩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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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宋玉珂會煩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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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中環路茶鋪。

“去年白貓館堂口賬目分為三塊,一塊是跟各方合作的抽水,二是正行收入,三是地下產業的收入.....”

各方合作就是場子和藝人的抽水,正行是年底新加進來的電影唱片公司的行當,底下產業就是白貓出貨了。

“......抽水,一共加起來全年是一千一百五十五萬,正行包括酒水,電影,唱片公司,藝人.....總共凈利潤為五千六百萬,白貓抽水這些的....加起來有七千三百多萬.....”

除夕剛過兩天,元老堂就聚在一起飲茶聊天,旁邊的黑衣服讀著年前遞上來的賬目,聽到白貓館的時候,幾個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孟凡飲下口熱茶,擡頭望向桌上的眾姥。

“....這白貓館一年七千三的數目,已經超過其他絕大多數的社團了。”

方寸端起茶盞,眼中閃動一絲不可思議,拿著流沙包的手微微頓住,又重新放回了盤子裏。

“拍電影還真是賺錢啊,比那個垃圾白貓館子多賺好幾倍了,她報上來的賬目是這些,不知道底下還有多少.....”

辦事撈點油水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總不能叫她們這樣的人,正兒八經賺該自己的錢吧?要是這樣,還不如去老老實實去打工,也用不著時時刻刻擔心被人砍。

“我覺得她坐館也不是不行。”大野婆在電影裏也撈了不少,在座的就屬她最看好宋玉珂了,趁機直言不諱道:“.....接手白貓館才多久,就有這個成績了,以後不可估量啊,要是沒什麽意外,我今年的票肯定是投給宋玉珂的。”

方寸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語氣不悅:“宋玉珂夠孝敬你的了,你拿了她多少好處,不投她都不好意思。還有....你那個幹女兒和她合夥搗鼓電影,賺了不少吧?怎麽沒見你透露過一點?”

“你怎麽有臉說我?”

大野婆拍桌子反駁,“十姑年年都給你送補品,還有每年三十萬的養老金,你怎麽不說?去年的買票錢又有多少,你說出來聽聽啊?我自己賺我的錢,憑什麽和你講?”

事關銀子,向來都是如此,不談錢大家都是姐妹,談起錢來就不分敵我。

講道義的時候談錢,談錢的時候就要講道義了。

羅姥端起茶盞,語氣淡淡:“講公平講道義,誰有能力誰坐館。你們收了錢辦了事,有沒有想過十八堂口的以後?現在聯防做的事還不夠你們睜開眼的嗎?”

“.....到時候整個館子都被人掀了,以後後輩就去喝西北風去吧。”

方寸面色一緊,她以前就是羅姥手下的紅棍,到現在了還是怵她,連忙緩了語氣,“....羅姥,聯防現在盯著六一道,十姑的產業怎麽著都要保下來,她不做有人也會做,這東西打不盡,這麽大一盤肉要讓出去?不行啊....”

“d粉那邊讓她們過了這個風頭再做。”羅姥皺著眉頭,話語凝重:“要是出了意外,就別怪我們丟卒保車了。”

方寸心裏沒底,試探問道:“阿山會不會保十姑啊?”

她怎麽知道?

羅姥現在不想去管話事人了,也不想去猜話事人想要做什麽,老老實實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好了,她還趕著回去發紅包。

她喝了口茶,避而不談,轉開話題:“昨天十五滿月送過來一餅好茶,嘗嘗。”

“紅茶餅,沒幾個錢。”三五娘興致勃勃看了一眼,沒想到是個垃圾貨,哼笑一聲,“過年送茶不送錢....滿月出的主意吧?”

一間師太笑瞇瞇地插話:“今年要敲定儲位了,她們兩姐妹不送紅包,送茶葉,有點意思。”

為堂口坐館過的話事人按照功過貢獻,名聲實力,提前一年先定話事人人選,一年後正式換屆。

稱之為“立儲”,堂口立儲換屆是規矩。

“什麽意思?”

方寸看了眼羅姥,羅姥神色平靜,她看不透,反問其他幾人:“在威脅我們?看不起我們了?連紅包都不孝敬了?”

羅姥眉尾微微挑動一下,她已經被提前‘告知’過一聲了,並不覺得意外。

“這個意思是在說,讓我們支持她們,明年才有錢拿,不支持她們,以後年年都是紅茶餅。”孟凡撚了一點茶葉下來,聞了聞,:“....還好,能喝。”

給錢是孝敬,給錢都解決不了的話,就要示威了。

以往換屆的時候,只要離港出了一個有實力有地位的後輩出現,基於現任話事人沒有連任的想法,元老堂都很幹脆的推後背上位,免得換屆之際掀起太多腥風血雨,把自己也給禍害進去。

蓉姨連任十幾年後,柳山青直接坐館。元老堂好久都沒有被人示威過了,差點忘了上上次換屆的時候,離港老的少的,可是死了很多人的。

“沒什麽大不了的。”大野婆看得開,還覺得特別有意思,眉飛色舞地回憶起:“誰沒有做過這種事,你以前做話事人的時候,不是還把朱婆扔海裏了?”

方寸罵道:“我沒有,你別胡說!”

大野婆哼哼地笑:“大家心知肚明,都這麽多年過去了,誰還來管這些事,證據都沒有了,你承認了能有什麽大不了的.....”

方寸下意識看了眼孟凡,朱婆以前和孟凡交好,她怎麽著都不會松口是自己害死朱婆的,沒事給自己找什麽麻煩。

“沒有就是沒有,她怎麽死的,我一點都不知道。”

這輩子都不會松口的。

羅姥拐杖敲了一下地,把話題拉回正軌:“既然阿山沒有連任的想法,我們就先直接把人選定下來。”

“給了十五紅棍位置,不就是想她坐館的嗎?”三五娘剝著瓜子,第一個開口提議:“她做館,講道義,後面又有滿月給她守著,錯不了。有資格有資歷有能力,還有什麽好說的?”

“滿月其實也好。”三五娘看了眼羅姥,嘆了口氣,“要不是阿山執意不肯要她做話事人,我還是挺想選她的...感情弄人啊....”

“十五腦子軸,做事憑心意,滿月有時候都壓不住她,不行。”方寸搖搖頭,還是要力保十姑:“要是十五可以,那十姑也可以,她後面有阿喪,阿喪衷心耿耿,在堂口也是個人物,還是個能壓住十姑的....”

大野婆一拍桌子,打斷方寸的話:“所以我說還是宋玉珂合適,年紀小能力大,做人做事面面俱到,又孝敬,有阿山在她背後坐鎮,不怕出什麽事....”

“阿山坐什麽鎮?兩人好一段時間,又壞一段時間的事不少見,以後搞不好在別墅裏玩火拼.....”方寸叼起煙,火還沒打著,就大聲反駁:“就沒見過把位置給情人的,這不是鬧著玩嗎?當我們十八堂是隨便給人玩的?”

大野婆瞪她:“說什麽情人,人家是正經拍拖,你講什麽垃圾話?”

方寸嗤笑一聲,手上的煙拍在桌子上,爛成扁扁的一截,“你沒談過戀愛是不是?她們兩個在外面的樣子,哪裏像拍拖?我看就是宋玉珂爬了床,叫阿山支持她.....”

眼見兩個人又要吵起來了,羅姥穩穩放下茶盞,敲了好幾下地,不耐煩道:“投票投票,先投票再說。”

三五娘拂拂袖口:“我支持十五。”

方寸:“十姑。”

孟凡遲疑了一會兒,“宋玉珂。”

大野婆很快跟上,“宋玉珂。”

一間師太沈思了片刻,和藹笑道:“十五。”

只剩下羅姥沒發表意見了,她半瞇著眼睛,所有人都盯著她,只見她的手指緩緩敲打在拐杖上,三下後,她才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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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老市口後巷,柳山青走出陰影,一眾黑衣服紛紛住手,拎著棍子讓開一條道,鞠躬點頭,“山姐。”

波波滿臉傷痕,撞倒在旁邊的垃圾桶邊,連人帶桶一起翻倒在地,垃圾桶裏的果皮腐爛味道彌漫出來。

狗靈兒靠在後面的墻壁上,見到柳山青就走上來,順便把手裏的煙扔到波波身上,“抓到人了。”

波波轉過頭,晃神了片刻,在看清楚人後,哭嚎地撲上來,撕心裂肺地大叫:“山姐!山姐....放過我吧....我肯定一個字都不會說的,你讓我回寨子裏,我一輩子都不出來了....”

“嘭!”

狗靈兒狠狠踹出一腳,波波胸口吃痛,幹脆四仰八叉的躺在垃圾桶上。

“寨子你也藏不住的。”柳山青微微嘆氣:“聯防的內部消息點名指姓的就要抓你,寨子裏的人保不住你,她們等著盛安蘋的戶口政策,恐怕章奶奶都保不住你的。”

波波臉色發灰,王然被抓後,她就感覺到不對了,她的貨倉丟了一個又一個,十姑現在都不肯見她了。

柳山青話說的很明白。

“你不死,盛安蘋就會繼續往下查,十八堂就活動不開,我們生意還要不要做了?你知道因為你,我們損失多少錢嗎?”

波波臉色難看,她哀求道:“我不想死啊,山姐,肯定還有辦法的....找別人替我好不好?我有辦法,你讓我試試...”

“找替死鬼?”

柳山青問的很輕,聽起來似乎有些動容。

波波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趕緊爬起來,急急地說道:“山姐,阿鳳可以,阿鳳是甜may的人,她現在管著離港和外銷的路子,只要聯防的註意力從我這裏轉到阿鳳那裏...她們就不會管我了....山姐,我手裏的貨都散了...我現在就和那些大老板聯系,都是名流.....那些都是大買賣,就快談好了...放我一馬,我還有用的...能賺回來的....”

“幫幫我...現在離港沒有別人可以幫我了!”

波波跪在地上重重叩首,語無倫次地求饒:“十姑的路子我都和山姐說,山姐,你想要十姑的路,我可以幫忙的....下一屆你還坐館...沒人敢和你搶的....”

柳山青直起身,冷風吹在她面上,她輕聲道:“同為十八堂口的人,我真的很想幫你,可是我不行。”

波波臉上的笑容在聽到最後五個字後,瞬間凝固,她吶吶問:“為什麽啊....”

柳山青擡手動了動手指,只留在波波耳中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

“阿鳳死了,宋玉珂會煩死我的。”

波波整個人被壓著趴在地上,像只死蟲一般地渾身無力,微微張開嘴角:“山姐...不要啊......”

柳山青接過狗靈兒已經上膛好的槍,摳下扳機。

“嘭——”

一槍斃命以後,黑衣服自然會掃尾、善後。

通常情況下,解決了人,會用麻袋套起來,塞進水泥桶裏,再給整個桶灌上水泥,等待水泥凝結後,一腳蹬入大海,永遠都沒人撈得起來。

夜晝交替中,天際蒼白的光線在巷道中輾轉而過,一輛車打著車燈穿過,將巷子裏的一眾人的身影拉的巨大,像是蟄伏暗處的巨獸。

柳山青把擦拭完手的手帕扔在地上,身上彌漫未盡的殺氣,神情卻很平和,甚至有一絲憐憫慈悲。

“扔去聯防門口當拜年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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