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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請坐吧,十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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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請坐吧,十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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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足有百桌,說是自家人,宋玉珂還是有好些人都叫不上名字來,不過有候選人的頭銜在,也不需要她特意去記所有人的名字,這裏沒人不認識宋玉珂,先來敬茶敬酒的幾乎都會主動自報家門。

最幾圈的幾桌坐的是十八堂口的主要幫派,紅幫和三和社就在其中,宋玉珂記了個大概,能叫上名字來的,都是很有資歷的老輩子,道上多多少少會留下“傳說”。

“阿山坐上位置還不到一年,就搞好多事,就說話事人的事,她下任不做就不做了,有的人會做……不過……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小娃娃了?元老堂裏的老輩子怕是老年癡呆了,怎麽誰都能來操辦年會,是堂口沒人了嗎?”

“後浪撲前浪,有能力就能做候選人...”

林菲笑著,面上和和氣氣道:“麻姨,你在十八堂口三十年,單說資歷是太夠了,不做話事人是不想做嗎?還不是沒能力,這新起之秀,短短半年已經賺夠了你十年的買賣,你還有什麽可不滿的?”

王然一拍桌子,怒罵:“你們紅幫個個都是見利忘義的貨色,誰做話事人就跟誰,我看就是五六歲的小孩來做,你也能扯出一番道理來!糊弄我們呢?”

一圈人都是堂口裏的體面人,被人指著罵誰都不高興,林菲緩緩收起笑,提醒道:“王然,今天不是找事的時候,你註意點。”

王然靠回椅子,不屑哼一聲:“我看你就是慫!”

“急什麽啊...等元老堂來了,自會分說。”

對面的女人是金銀口底下的小檔口,做的是坑人的贖當生意,手戴十幾個戒指,一擡手就晃得人睜不開眼,她揮揮手,做起和事人來:“……一個兩個的都沒能力做話事人,就沒什麽可吵的,誰做老大不一樣?跟著吃好喝好就行了……”

麻姨眼皮掀起,眼中精光微微閃動:“……金銀口重建以來,股份大半都到了山姐手底下,你當然是不關心誰做話事人,總之都是在金銀口討飯吃的人,誰做話事人,和你有什麽關系?只要伺候好十五滿月就行了……誰做你老板都不影響你……”

“什麽意思?”

“誰和你說的?”林菲和檔口老板同時出聲,她微微偏頭,“我怎麽一點不知道有這事?”

宋玉珂從後桌轉過來,她不怎麽清楚金銀口的事,桌上的一圈人在聽到麻婆的話後,神色各異,一時間沒人接話。

這事不是誰都清楚的。

王然和麻姨對視一眼後,清了清嗓子,大聲道:“你裝什麽啊?這事你紅幫能不知道?”

麻姨笑了一下,緊跟著掃了一眼林菲,看她神情緩緩陰沈,忽然一笑,和王然一唱一和起來:“....哦...是山姐沒把你當自己人啊,她能把蓉姨送進去,怎麽可能把你們當做自己人啊...哈哈哈哈,我早就說了,我們都是蓉姨的人,跟山姐不如跟十姑,這麽大的事她都不和你們說...你們還替她賣命?到時候堂裏的錢都進了她的口袋裏,你們就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蠢了……”

“.....話事人還是十姑坐最好。”

話說到這裏,宋玉珂怎麽可能聽不出麻姨和王然是什麽意思,這是來替十姑當說客的,要是這些人聯合起來,十姑坐不坐先不說,肯定輪不到她這個‘柳山青的人’來坐。

宋玉珂擡手搭上王然的肩膀,打斷了她們的聊天,強勢地開口:“然姐,你們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金銀口裏還有滿月和十五在做事,怎麽會是山姐一手遮天呢?至於今天我主持.....畢竟是元老堂的決策,你們六一道的人這些話在這裏說...是不是不太合適?”

王然面色稍稍訕,卻還是大聲哼了一聲,道:“我說的都是事實,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元老堂...這不就來了....”

宋玉珂擡眼看去,大廳門口走來拄著拐杖的羅姥,旁邊的柳山青黑褲白衣,好像剛從哪個單位裏出來。

後面跟著張揚明媚的十五和面容冷漠的滿月,羅姥後面是盤著鳳骨的大野婆,和最近被折騰的有些許憔悴的猴姐,再後面的人都被擋住了,不過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些人了。

大廳的人陸陸續續站起來,喊了“山姐”、喊“羅姥”,接下來此起彼伏的問候聲有些雜亂,羅姥擡手擺擺,就立刻沒人出聲了,都乖乖坐回了椅子上。

顧不上這桌人了,宋玉珂趕緊迎上去,“山姐,羅姥,大野婆,猴姐...”

依次喊了人,一邊說“位置已經安排好了”,一邊在前面引路,元老堂的位置在最中間。

元老堂的老輩子一進門,樓上的服務生就開始上菜了,等人坐下來的時候,菜品已經上齊,雖有轉盤,但前面正對著的都是宋玉珂吩咐下去的菜,備的飲料茶水都是按照每個人的喜好來的。

“夠細心....”

大野婆前面放的是米酒,度數不高,她旁邊坐著的是和她一樣好喝酒的三五娘,低度的白酒和專用小酒杯,夠和大野婆喝個一二十個來回的了。

柳山青和大野婆面對面落座,對面的神色一眼就能看個清楚,左邊留著宋玉珂的位置,右邊是滿月,再是十五。

“山姐,聽說金銀口的股份有變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然依仗著在外的率直性子,第一個站起來,遙遙朝著柳山青舉杯,直接挑明了問:“我們可是好奇的很,這種股份變動的事情只有元老堂最清楚,不過現在這個風言風語傳出來,不太好聽,我聽著也不舒服,你別怪我說話難聽,我就是想問個明明白白,這樣才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麽走...”

來者不善。

宋玉珂掃了一眼柳山青,柳山青眼皮剛擡起來,旁邊的桌位上扔下一把粉色貼鉆的手槍,十姑一腳踩在椅子上系鞋帶,嘴上抱怨著:“這路真是堵啊,沒太遲吧?”

宋玉珂回頭看她一眼,十姑放下腳,挑眉示意了一下踩臟的座位,宋玉珂了然,招來服務生,“把這個椅子給十姑換一下。”

“別,這麽麻煩幹什麽...擦一下就行了。”十姑扔了一塊帕子在宋玉珂身上,仰著下巴,毫不客氣地指示道:“麻煩了。”

宋玉珂拿起手帕,擦著椅子上的灰,看著像仔細擦過了,其實手帕騰空了些許,根本沒有挨著椅子,上面那塊很明顯的印記並沒有被擦掉。

她擡頭扔開手帕,笑,“請坐吧,十姑。”

十姑沒有動。

十姑比元老堂來的遲,要做老大的意思過於明顯了,看她還在擺架子,對面的羅姥微微擰眉,先發話了。

“今天是什麽日子,不要在這裏搞七搞八的,給你面子了,就趕緊坐下來。”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在她們眼裏宋玉珂已經很給十姑面子了,也是敬重十姑。

十姑擺的就是這個架子,她是來踩宋玉珂的,偏偏宋玉珂是個假把式,做了樣子沒做實事,十姑要這個面子就要坐下來,不要這個面子當然可以掀桌子叫板。

不過羅姥一發話,她就只有一個選擇了。

十姑重重拍了兩下椅子,沒承宋玉珂的“好”,才坐到椅子上。

沒人比在十姑旁邊的一間師太更能看清楚椅子上的印記的了,她什麽都沒說,小口地撚著豆腐,對十姑的自討苦吃視而不見。

王然的杯子還舉著,柳山青杯裏沒酒也沒茶,自己不倒,也沒讓人倒。

“元老堂的決策和三和社有什麽關系?”

柳山青在桌子上噠噠了兩下筷子,對齊後,說:“還是說,我這個做話事人的,一點事情都要和你們匯報了?”

王然下意識看向十姑,十姑歪了歪頭,眼睛一擡一垂,沒有讓她停的意思。

“也不是匯報,山姐做了這麽多年的二把手,我們當然是信任你的...."王然說著,忍不住哂笑一聲,又清了清嗓子,強撐著繼續說:“……但山姐一坐上話事人,又是盤地分股,又是建新樓的,是不是太著急了?現在又說下一任你不做話事人了,這什麽說法?我看不明白……”

王然舔舔唇,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不會是聯防隊的人給了你什麽好處,叫你來整我們的吧?”

誰都知道柳山青是送蓉姨進了局子才坐上了話事人,對這件事有看法的人這會兒都看向最中間的位置。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年一度的集會,平時沒人敢問,現在都聚在一起了,那麽以前的事都要來討個說法了。

這事並不會直接涉及到她們的利益,她們也會貪圖一些小錢小惠,但她們不允許話事人利用職位之便貪圖堂中的錢財。

話事人,是執掌著各方面的權柄的領頭人,是做決定的人。要是話事人不為十八堂口做決定,而是為自己做決定,那麽就不配為十八堂口的話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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