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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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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在乎。”

“感覺你上任管事還沒多久,又重新開業了一次。”

喬千嶼比還受著傷的十五快幾步走上來,知道宋玉珂會把花放在一邊,她先主動給花找了個好位置,擺在了前臺下面的櫃子上,露出一叢顯眼的紅。

宋玉珂撚著花瓣,“費心了。”

“順道……”喬千嶼笑笑:“聽說前兩天的超度儀式,你被一間師太推著穿了喪服,心情不是很好吧?”

一提到這件事,宋玉珂臉上的笑意就收了大半,無奈嘆氣:“沒辦法啊,誰讓她們是來殺褚小姐的呢,正好我比較倒黴而已,接了褚小姐的場子。”

聽出了宋玉珂的自我解嘲,喬千嶼擡手輕撫了一下她的背,輕聲安慰,“不著急,慢慢來。”

“喬千嶼,把你手拿開。”

十五慢吞吞走過來,擡手還沒拍到喬千嶼的手,就被躲開了。

“十五,別來無恙啊。”

十五就不像是無恙的樣子,宋玉珂從來沒聽喬千嶼用這個詞打過招呼,明顯就是知道十五受傷了,才特意用來嘲諷她的。

十五靠在前臺的櫃子上,微微蹙眉,好似扯到了傷口似的。

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無恙。”

喬千嶼故作關心道:“傷還沒好呢?這都小半月了,不至於吧?”

落下去的手又虛虛摟上了宋玉珂的腰,沒有接觸到身體,宋玉珂沒感覺到喬千嶼的小動作,可在十五的角度看來,宋玉珂幾乎已經靠在了喬千嶼身上。

“這事就不勞你費心了。”十五拉了下宋玉珂,讓她遠離喬千嶼,“我有事問你。”

該來的總會來。

還想著十五怎麽會來,應該是今天才知道有關於謠言的確切消息,這個時間點顯而易見也是滿月特意“安排”的,真是一口氣都不想讓她喘。

丟了臉才重新開起來的白貓館,不能在今天又鬧出什麽事來,宋玉珂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解決這件事。

“等會去外面說。”

宋玉珂下意識地避開十五的視線,而十五盯著宋玉珂,眼中暗火藏不住。

喬千嶼敏銳地猜測到應該是關於感情上的事。宋玉珂是個聰明人,話事人的事還不至於讓兩人到這種地步。

宋玉珂雖然沒有和她確認關系,但在喬千嶼看來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於是,她主動開口提供了“安靜”的場所:“什麽事?去我包間一起聊聊唄。”

這不是宋玉珂想要的安靜的地方,她還沒想好怎麽同時應對兩個人。

“喬老板,你先上去,這事......”

“好啊,那就一起聊聊。”

十五打斷宋玉珂,看了眼喬千嶼,一反常態地應下了下來,“你應該也有些不知道的事情吧?”

門外的風呼的一聲徹底吹散了枝木上要掉不掉的樹葉,夏天盛極一時的繁木好似早就預備著雕零,館裏燈光燦爛,外面天空無星無月,一切都顯得安靜又壓抑。

一如長廊後的包廂。

服務生噤若寒蟬,快速地整理安排,窸窸窣窣和雜亂的腳步聲盤互交錯。

666包間裏沒有推來酒車,只按宋玉珂的吩咐拿來了白茶。

在一股股緩緩彌漫而出的茶香中,宋玉珂心裏的弓弦就不知不覺松下來了。

她大概是明白了為什麽柳山青談事情要喝茶,因為茶比就更能讓人保持清醒,也能不輕易被情緒左右。

“你和山姐是怎麽回事?”

人一退下,十五就發問了。

還當什麽事。

宋玉珂坐在前面泡茶,喬千嶼就自覺替宋玉珂先開了口。

“十五,你這麽氣勢洶洶就是來問這件事的?柳山青的傳聞不是一直挺多的麽,你姐,杜江蓉,杜時栩,不是還有你嗎?什麽柳山青的....瘋狗....”

說到這個,她覺得好笑,想象不出柳山青和十五是個什麽搭配,忍不住笑了笑,覺得十五是小題大做。

“……也就是柳山青對誰都好,感情生活又沒什麽發展,才會有這麽多莫名其妙的傳言的……你們中環路就是太閑了,這事傳到海濱,我就當個樂子聽,就你真拿當回事……”

原本十五也是當樂子聽的。

這會兒十五看喬千嶼,就像是看到了前幾天的自己,怎麽看怎麽蠢。

宋玉珂專心泡著自己的這一壺茶,像是沒聽到十五的質問,小心向壺中註水,水滿壺口時停了下來,夾起壺蓋刮去了壺口的泡沫,然後蓋上壺蓋,用開水沖去壺頂產泡沫。

“十五姐,喝茶清清火氣。”

十五看著宋玉珂的神情,無端想起了柳山青,這種心平氣和的樣子簡直和柳山青一模一樣。

滿月告訴她這件事的時候,她還覺得是滿月故意編造出來的,要不是滿月以她自己的性命起誓,她真的一點不會信宋玉珂和柳山青能發生點什麽。

現在看到宋玉珂泡茶喝茶,就像是有意模仿柳山青的為人處事。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滿月喜歡柳山青,也是這麽處處模仿她的。

要是宋玉珂知道十五的想法大概會覺得無奈,她的行事風格確實受人影響,畢竟初入社會,不和她們這些姐學,她能和誰去學。她模仿為人處事的人不止有柳山青,還有喬千嶼,甚至十五。

對什麽人用什麽方式,宋玉珂有如今的成長,真是得多虧了這幾位“老師”。

“我今天來就是問一句話,你和柳山青是不是真的有什麽?”

十五直直地盯著宋玉珂,大約是十五的態度過於認真,喬千嶼也下意識看向宋玉珂。

白茶泡的時間會比較長,十分鐘湯色微黃,第一、二道茶味清淡,只有第三道才能真正泡出白菜的香味。

如果缺乏耐心,過早放棄,就可惜了好茶。

宋玉珂耐心泡成了第三道茶湯,分茶給兩邊的杯子,開口回答了十五的問題。

“是。”

沒等十五發作,宋玉珂把杯子往她身前放,平靜問:“你能做什麽?”

喬千嶼自己去拿了的茶,聽到宋玉珂的回答,將杯子沈沈落在桌上,直呼她大名:“宋玉珂,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知道。”

宋玉珂端起茶,白茶口感輕柔細膩,茶香如同果花清香,回味中帶有一絲甘甜。

“喬老板不是一直希望我早些做上話事人嗎?”

“不是用這種方式。”

“什麽方式?”宋玉珂反問,“我什麽出身,你不是清清楚楚嗎?”

“可你明明...."

喬千嶼交往過的情人兩只手都數不過來,不是分辨不出來,她原本便是不在乎,可看到手心的血絲,她是真的驚訝且開心的。

宋玉珂不說,她也就不問。

這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是……

於是話到嘴邊,喬千嶼轉而問:“那你和我的情誼呢?”

唯利是圖的喬老板突然一瞬間變得很天真。

“我沒有承諾過喬老板什麽。”

宋玉珂垂下眼,語氣淡淡:“什麽能活命我就做什麽,誰能幫我,我就和誰睡,沒有誰在我這裏是特別的……我在這裏,什麽事是我能說了算的?”

“……進十八堂口,也不是我的意願。”

“砰——”

杯子四分五裂,茶湯四處飛濺,十五手心被燙的發紅,她看著宋玉珂。

“又怪我是不是?你現在是不是又怪我?我還不清了?這窟窿還沒好全,你就把我的話當放屁?你非要我求著你,跪下來哭著喊著求你原諒我才行,是嗎?我斷手挨刀子比不上她那些矯情話是不是?是我把你帶進來的嗎?你不進來不就死了?十姑要你死,柳山青不管你死活,是我送你進醫院的!”

十五一句接著一句的質問,最後指著喬千嶼,反問宋玉珂:“你是不是就喜歡這種說酸話的?”

宋玉珂剛想開口,十五立刻從長靴裏抽出刺刀,直指喬千嶼:“你說是,我現在就殺了她,讓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宋玉珂:……

喬千嶼慢騰騰端起茶喝了一口,一點沒有被刀指著的緊迫感。

“我沒有怪你。”

宋玉珂語氣無奈:“你能不能別總這樣對我吼來吼去的,你沒辦法,我也沒辦法,你再發瘋就別和我來聊了。”

十五深深吸了口氣,這憋悶的感覺太不痛快了,她扔下刀,玻璃茶幾叮叮當當的響。

“話事人,還做話事人....現在好了,話事人做你,我做話事人也是要做你,有什麽區別?!你還做什麽話事人……”

這話說得太粗俗,喬千嶼忍不住皺眉,"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麽粗俗。"

“她和柳山青幹的事不粗俗?”

一想到滿月和自己說的事,十五又想罵人,一轉頭看到宋玉珂涼涼地盯著自己,憋了口氣,只能將矛頭指向了喬千嶼。

“怎麽?你不生氣?我就知道你是玩玩的,你對宋玉珂哪有一點真心,你當然無所謂,你轉頭就能換一個,離港這麽多人,你在乎一個宋玉珂嗎.....”

十五罵罵咧咧地踹了一腳茶幾,扯著傷口疼得彎下了腰,在醫院裏就發過一次火了,快好的傷口又裂開了。

宋玉珂忍不住開口:“坐著說,別發瘋。”

“還不是你逼的。”

十五不痛不癢地罵了一句,見好就收,坐回到沙發上,點煙止痛。

煙燃半截,她像是平靜了下來,悶聲悶氣開口:“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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