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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她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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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她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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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浮雲淺淺,周遭花繁木茂,紅瓦白房的前廳直接通向一個方形回廊庭院,小徑兩旁綴滿了艷紅的漿果,灌木叢的刺都沒有伸出一分一毫來,全叫人修剪的整整齊齊。

院子裏橘樹墜著青綠色的果子,清香味被太陽烘烤的帶上點甜香,為青澀澀的院子註入了一點秋天的氣息,地上鋪著和墻上一樣的彩色瓷磚,比夜色裏的星子還閃爍,晃得人眼睜不開。

藤蔓上的籬架攀著三株或者是兩株的粉色薔薇,柳山青就躺在底下的陰涼處小憩。

搖椅晃晃悠悠,光線碎成了一點一點,穿過藤蔓縫隙,隨之來回移動。

宋玉珂和滿月都不自覺放輕步子,沒有出聲,一人一張椅子,挑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柳山青一早察覺來人,閉著眼問:“有事?”

“沒事,聽說你回來了,來看看你。”

滿月輕著聲音回。

柳山青微微蹙眉,聞見的味道和聲音不是一個人,她睜開眼,對面兩個人。

宋玉珂靠在座椅上扯著後面的開得正艷的花玩,滿月則是端坐著,身子微微前傾,去碰桌子上的茶壺。

看到柳山青醒了,滿月碰著茶壺溫度還溫著,就把茶杯裏的涼茶換了下來。

柳山青問宋玉珂:“你呢?”

“我來看靈兒姐,順道來和山姐您商量一下白貓館新址的事。”

宋玉珂沒受傷的肩膀挎在椅子後背上,身子收回來的時候勾到了花,連著整個花都摘了下來,她往下藏了藏。

“新址?”滿月放下茶壺,這件事一點消息都沒有,她看向柳山青:“白貓館也要翻新了?山姐,你早就知道了?”

早不翻新,晚不翻新,偏偏在競選話事人的時候翻新,這事一定不是柳山青的主意。

果然。

柳山青說:“昨天知道的。”

滿月沈思了一會兒,像是真的為了堂口考慮,認真剖析:“白貓館的營業模式已經不怎麽賺錢了,更何況現在新世界一刀切,情澀產業再翻新換代也都是虧本的投資,新建白貓館沒什麽意義,不如入駐金銀口,合並產業。”

想吞下白貓館,那宋玉珂這個候選人身份更名不正言不順了……除去話事人競選一事,退一萬步說,以後宋玉珂去做什麽?去滿月底下討生活?

滿月還真是會見縫插針,嘴巴動動,真敢說。

宋玉珂也不生氣,反而和顏悅色地接納了意見:“除了合並的事,滿月姐說的都有道理……這不是來找山姐商量白貓館以後的規劃了嘛。”

也不知道真有規劃,還是臨時忽悠人的。

滿月追問:“你有什麽規劃?”

"不著急說。"坐下沒一會兒,宋玉珂就開始趕人了,“滿月姐挺忙的吧?既然已經看過山姐了,準備什麽時候走啊?”

這是明說了不能給滿月聽她的新規劃的意思。

都是夾槍帶棒的問候,滿月探不出也就不問了,無視宋玉珂的話,轉頭和柳山青聊了起來。

宋玉珂是真有新規劃,不著急走,坐在一邊聽著兩人的聊天。說是兩人的聊天,其實只有滿月說的多,柳山青最多就嗯一聲。

大多都是些金銀口裏零碎的事,什麽陳家的侄女欠了多少錢,被逼著賣了馬場裏的馬抵債,現在養在馬廄;又說什麽官家的小姐看上了場子裏的女服務員,一擲千金升到了會員包廂,要不要和她母族知會一聲……諸如此類的事情都大差不差,不是錢就是權,時不時摻上一個名流的感情八卦。

柳山青的臉上看不出不耐,但垂在一邊的手已經開始撥弄著滕條了,看著就是神游天外的樣子了。

滿月看不到,像是打報告似的,事無巨細地說。

“這些事你自己決定就行了。”

柳山青終於還是打斷了滿月的話,“金銀口的事拿不準就找十五,你們兩在金銀口,我放心。”

滿月“嗯”了一聲,說了一半的事沒說完就被截斷了。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柳山青早就沒興趣聽下去了,大概是看在宋玉珂在這裏,才給了自己這個面子聽下去的。

一邊的宋玉珂也觀察的差不多了,基本確定了確實是滿月一廂情願。

“滿月姐和山姐的關系真好。”

宋玉珂意味不明地感嘆一聲,看到滿月的臉色沈了沈後,又立馬去看柳山青的神色,還是那副樣子,看不出什麽情緒,沒有不高興、也沒有高興。

宋玉珂覺得有趣,原來滿月這樣的人也會有這麽小心翼翼活著的時候。

“滿月姐,你剛剛想和我聊什麽啊?”

滿月回神,喝著茶遮掩神色,開口的時候很平靜。

“你會幫十五嗎?”

“我不太懂滿月姐的意思……是哪種幫?”

宋玉珂心中暗暗驚訝,滿月居然這麽直言不諱地在柳山青面前說起這種話題。她不自覺瞄了眼柳山青,柳山青閑適搖著椅子,兩耳不聽窗外事。

既然都這麽坦然,宋玉珂也直說了:“是讓我放棄話事人的意思嗎?”

“要不是你,她也不會想做話事人。”

滿月話音一轉,才展露自己的真正的意圖:“她參加競選,對你沒有好處,她能力出眾,但和靈兒一樣,有感情用事的缺點,並不是做話事人的料。可元老堂還是很看重這一點的,畢竟只有重感情的人,才會把堂口、把規矩放在第一位,她參與進來,我猜測元老堂大半票都會被她收入囊中。”

堂口、規矩是元老堂基石,如果選擇出來的話事人不敬重元老堂,那元老堂就是自取滅亡。

滿月語氣誠懇:“你要是真想做話事人,我覺得你還是勸她放棄比較好。”

十五參與競選,最難受的是滿月。

宋玉珂轉動著手上的花朵,不著急回絕,思考了一會兒後,開口:“十五姐對我很好,我也相信她做上了話事人,一定會同樣待我好的,這對我來說也是一份保障,我沒理由勸她放棄的。”

柳山青睜開眼,陽光照拂在半透明的花瓣間,垂藤開著小朵的白色風鈴花,擠擠挨挨,如織錦如掛瀑。

長風穿過,像鈴鐺似的搖曳,有明亮得晃眼的陽光跳躍在花團間,最後落到臉上,帶著一種暖暖甜甜的味道。

“山姐在這裏,我可以保證,只要我當上了話事人,一定不會動你分毫……”

滿月耐心游說著宋玉珂。

“……你沒什麽勝算的,有十姑有十五,我是你的話,肯定選擇早早收手……我能保住你現在的位置。”

“十姑看不上你,隨便扯個借口就來刺殺你,元老堂動不了她的,甜may的帳照樣算在你頭上,她不可能放過你。現在是第一次,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你現在怎麽可能打得過她……”

說到後面,滿月還真有點苦口婆心的意思了:“我現在好好和你聊,是希望我們能平和點,大家都是一個堂口的人,沒必要爭個你死我活的……”

“……明年我先做話事人,等你的名氣積攢起來了,再兩年後,我和十五可以扶你做話事人的。”

這話還真有點誠意了。

宋玉珂微微揚眉,看了眼柳山青,心想這都無動於衷?

滿月知道她在想什麽,於是說:“這話事人裏面的事情,山姐不會不明白,我敢當著山姐的面,就這麽攤開和你說,就是誠心求和的。”

宋玉珂聽明白了,點點頭,"聽起來確實不錯。"

“可我還有一點不太明白。”宋玉珂停頓了一下,把手上的花放上桌子,“……要是做了話事人,那山姐還能管的著你嗎?”

柳山青從搖椅上坐了起來,摘下發圈,散亂的頭發滑落下肩,背後的風徐徐拽著她的發絲飄搖在光影裏,低垂的細眉微微攏起,好似對作亂的風有些無奈。

這時候的柳山青更顯柔軟了,她單單坐在那裏,誰也不會想到她的手是用來拿槍的。

滿月就這麽出神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曲起,吐出了一個字:“能。”

“我不信啊。”

宋玉珂見過柳山青更好看的樣子,她的視線落在柳山青卷在發隙間的指節上,然後移到了那雙淡淡的眉眼中,想到了其中遮掩壓抑的暗浪。

兩人的視線相撞,宋玉珂先笑了笑,無聲地說著【她在看你】。

柳山青不動聲色地轉開視線,像是對兩人的聊天並不感興趣。

滿月垂下眼,宋玉珂繼續說。

“元老堂的閑位我們都清楚……沒權的,裝裱十八堂,供奉觀念像,每天聚在一起喝喝茶,到了點就回家享清福……在我看來,要不要把她們當回事,全靠兩個字——仁義。”

“不過放著給堂裏人立規矩罷了,你是金銀口的管事,不論面上,心裏是真把她們當回事嗎?”

宋玉珂看著滿月,語氣像是開玩笑,“過兩天,我找人開車去方寸家樓底下,撞死她,十姑的票是不是就能少一票了?”

滿月定定地看著宋玉珂,心漸漸沈下去。

宋玉珂的笑慢慢定住,輕飄飄道:“我開玩笑的嘛...你不會真想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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