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謝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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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謝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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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老板,不用送了,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多。”

十五隔著司機朝喬千嶼擺擺手,喬千嶼站在壩上,勾著頭發挽到耳後,隔著車窗掃視了一圈車裏的,遠處巡查的聯防隊從通往草口的路上走來。

“那就不送了。”喬千嶼拍拍車窗臺,話裏聽不出任何勉強,溫和地好似幾人不曾發生過爭執,“合作愉快。”

黑車退出漁口,沿著大壩開出了一段路後,十五從後視鏡裏看到喬千嶼還站在牌口目送著她們離開。

“打碎了牙還要笑,喬千嶼還真是個狠人。”

前面是走來的聯防隊,十五咬著煙,故意往人背後彈,那些人和車子擦肩而過,灰塵和煙頭很快消失在車轍印中,沒人註意到十五彈出來的煙頭。

十五樂得罵了“聯防狗”,回頭看柳山青,“山姐,這些聯防狗還真敬業,我一報案,沒十分鐘人就趕過來了,十姑氣的臉都綠了……”

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她笑了一會兒後,突然問:“山姐,喬千嶼怎麽讓你動手的?就差這麽幾分鐘,還不如等我來動手……也好讓她漲漲見識,才冒頭兩年的小崽子,還敢和我們玩心眼。”

幾個人看著都差不多大,無非是柳山青和十五出來混的時候年紀都小,資歷老。

宋玉珂低著頭卷著手指玩,說到敏感話題,她不敢接話。

柳山青上車起就閉眼休息了,她好似沒聽到十五說話,十五看出來柳山青不想說,就擡手拍了下宋玉珂的後腦勺。

無聲地用口形問:【怎麽了?】

宋玉珂偷瞄了一眼柳山青,然後朝著十五搖頭。

【傻子。】

十五轉回去,懶得探究了。

直到車下了大壩,行駛上大路,海風被山風替代,路邊的高樹直直沖著天空,杉樹葉子像一層層波浪卷上最頂峰,柳山青在重重山中開口。

“回去清查底下的人。”

十五從後視鏡裏看柳山青,“最近入夥的都是一些小嘍啰,家底背景都記錄的清清楚楚,有些八桿子打不到中環路,沒必要吧?”

“查以前的人。”

柳山青捏著吊墜摩挲,擡眼和十五在後視鏡中對視上,“不是奸細,是叛徒。”

十五一楞,神色正了正,“知道了。”

柳山青怎麽確認就是叛徒的。

“宋玉珂。”

沒等宋玉珂想出所以然來,柳山青叫了她一聲,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應道,“山姐,有什麽吩咐?”

“回去把場子開好,今天不用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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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白貓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早晚班的門童剛交接結束,宋玉珂在前臺開好了888的場子,一早在外面等客的新人湊上來想溜須拍馬兩句,討個好運氣,就被跑來的dely撞開了。

原本想發火,一見是dely也只能咽下一口氣,在旁邊先等著了。

“玉姐,怎麽樣?喬老板怎麽說?”

dely緊張地盯著她。

船上的情況,她根本沒機會、也沒辦法開口請喬老板來白貓館……別說能不能請來喬千嶼了,現在喬千嶼不遷怒自己,來找自己麻煩就已經很好了。

宋玉珂實話實說:“dely,喬老板大概是不會來了。”

“什麽叫不會來了?”dely楞了一下,直到確定宋玉珂眼裏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後,一下子就崩潰了,她抓上宋玉珂的手腕。

“你不是答應我會把喬老板請來的嗎?我哪裏去湊這麽多錢?你知不知道還不上錢會怎麽樣啊?我去哪裏弄這麽多錢……”

宋玉珂手上存款不多,有心無力,好歹帶了一個月,宋玉珂也不忍心。

“這樣,我這裏還有一點錢……湊一下,先還一些上去,十五姐可能還能再寬容幾天,到時候再想想辦法。”

宋玉珂只能做到這份上了,她建議道:“到時候你把你哥找回來……”

“你讓我哥去死嗎?他就算再差勁也是我哥,我不能騙他回來,送他去死啊……”

“是他借的錢,他不承擔後果,留你和你媽被她們催債,他想過你們嗎?”

“你以為他死了,債就能平嗎?”

dely搖頭,“不能!你們十八堂的人都是一類貨色,逼著人去死,去死了又怎麽樣?該還的還是要還……你是不是沒見過金銀口和銀行頂樓的圍欄,三米的高墻,堵住的是他們死路嗎?那是逼著她們求死不能、求生不能……”

宋玉珂無聲地嘆氣,淡淡開口打斷:“所以呢?是有人逼著他去賭了嗎?”

dely張著口,啞口無言,半晌垂下手,平覆了情緒後,低聲問道:“喬老板每天都送你花,你怎麽可能請不來…她對人最好了……是不是你和喬老板說了我的事,她才不肯來的……”

“我沒有說。”

宋玉珂不能解釋詳細的原因,停頓一會兒後,說道:“你自己去找喬老板,來回路費我幫你付了,要是借不到,我錢照樣借你,行了吧?我本來就沒承諾過你什麽,認識一個月,能幫你到這裏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再多的給不了了。”

dely盯著宋玉珂看了一會兒,擡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眼淚滾下來,她啞著嗓子哽咽:“對不起,玉姐……是我太著急了,你別怪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看到過那些被十五姐催債的人,我害怕...我太害怕了....”

宋玉珂抽出幾張紅鈔來,看了看她,又抽了幾張,遞過去,“夠不夠?”

“夠了。”dely低著頭擦淚:“玉姐....謝謝你。”

這世道都不容易。

“沒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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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是好心。”

dely前腳剛走,毛媽媽就從轉角走出來,不知道在後面聽了多久,她翻看著預定冊,點點888的記錄,問道:“這場子的藝人你來選?”

“山姐說今天用不著藝人。”

旁邊聽完八卦的新人一聽沒機會了,只能悻悻坐了回去。

“是山姐說的,還是你說的?”

毛媽媽調整了一下手指上的寶石戒指,宋玉珂掃一眼,看不出價值多少,想來應該不便宜。

“山姐說的。”

宋玉珂這會兒只想趕緊上樓去補個覺,今天她被折磨得身心俱疲,急需躺在床上安安穩穩睡個覺,才能提起精神應付晚上的場子。

“毛媽媽,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回吧。”

毛媽媽從臺子上起身,似乎剛剛也只是隨便一問。宋玉珂不用想就知道她是在試探往柳山青場子裏塞人。小溪一下臺,那些後面跟著的人就想往上躥,毛媽媽一句話能頂一群人一晚上賺的錢。

這些個藝人哪個不想去大佬的場子,混個眼熟比慢吞吞擂人氣劃算多了,毛媽媽一句話的事,陪笑花錢都是暫時的。

毛媽媽管事的十幾年間,憑著幾個大老板的場子,撈了不少油水。

在等一段時間,毛媽媽就要坐不住了。

宋玉珂倒是不急,現在有的賺就賺著,拿回去的錢足夠一家子的開銷了,相比起以前吃不飽的時候,現在算是熬出頭了。

沖掉身上的魚腥味,宋玉珂倒頭就睡。

夢裏的海如同臺風天的厚雲翻湧,詭譎多變,顛簸的甲板,只有脈搏跟隨著潮漲潮落長久快速的跳動著。看不見的風中傳來的音調含糊宏大,嘎嘎作響的纜繩向遙遠朦朧的地平線蔓延,天空倒懸拱起,任由宋玉珂怎麽掌舵,也無法抵達沙礫灘塗。

船和離港相似,都是搖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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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

“山姐。”

宋玉珂備好了茶臺,柳山青環視一圈,沒有要坐下的意思,宋玉珂似乎明白了那麽點意思,於是試探說道:“前段時間收拾的時候撿到了一本書,不知道是不是山姐的……”

柳山青嗯了一聲,“在哪裏?”

宋玉珂放心說了:“……裏頭全是英文,我也看不明白,就先放到了書架上,想著山姐什麽時候來,拿給您看看。”

柳山青的視線轉向書架,坐下來,“等會我帶走。”

宋玉珂走向書架的位置,上次那本書就放在暗門的前面,上面連著好幾本顏色差不多的,她不認識上面的英文,隨便抽了一本書來。

《On Bullshit》

“今天在船上嚇到你了麽?”

柳山青把書放到一邊,開始撿茶葉扔進壺中。

“還好。”

進退都有,宋玉珂瞟了一眼柳山青,心想應該沒接錯話。

“喬千嶼自詡手上從不沾血,做的是正經生意人,今天算是破了例,這事不要往外說。”

宋玉珂低垂眼眉看著水流潺潺,她含糊“嗯”了一聲,應和著說道:“喬老板是清繳奸細,我能明白。”

“那個人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柳山青抖落茶杯裏的茶葉,“……堂裏出了叛徒,還是個老資歷,其他地方我交給十五去做了。白貓館例外,這裏藝人不是堂裏的人,魚龍混雜,清查起來比較麻煩,你去做。”

宋玉珂一楞,擡頭,“山姐,你不懷疑我嗎?”

“你?”柳山青似乎很不屑地笑了一聲,“你拖家帶口的,最不會做叛徒了。”

宋玉珂心裏一緊,面上訕笑,“山姐說的是,我不會背叛你的。”

“低保區那種地方還是不要回去了,瘸腿的小姨帶兩個小孩不容易,還有個身體不太好的老太,這麽小的房子怎麽住人.....”

“現在不比以前,你是我的人了……”

柳山青給宋玉珂倒茶,好似聊家常,“找個好一點的地方租兩三年房子,等對面的房子建好,選一套搬進去。”

以後的金街高樓,任她選。大手筆,赴湯蹈火都算值了,更何況只是查人。

宋玉珂恭恭敬敬雙手捧茶,“謝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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