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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脾氣還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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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脾氣還挺大。

“山姐,是白貓館裏的小溪。”

“有沒有證據?”柳山青問道。

“沒有。”

宋玉珂低眉,背在身後的手微微收緊,遮掩因為栽贓嫁禍而緊張的心情,她喉管吞咽滑動了幾下後,才開口:“殺雞儆猴,雞在那裏就是有罪。”

柳山青重新點墨,凝成的墨汁滴落在廢舊的宣紙上,宋玉珂緊張到發汗,濕漉漉的手心幾乎在這幾秒的沈默中要滴落下汗珠來,她擡眼小心翼翼看向柳山青,只看她垂首看畫,提著筆半晌不動,像是思索,又像是在等待。

“山姐。”

宋玉珂等不住,於是開口:“金家和陳家來往親密,小溪和陳家交好,招待的時候,什麽話說出去,大概自己也不會註意……門童說那一天陳家早早來到白貓館等著了,金家預備了這麽大的事,陳家不會一點都不知道……”

宋玉珂舔舔唇,準備繼續說,柳山青打斷了她,‘嗯’了一聲,“那就是她了。”

“後面的事,十五會教你的。”

柳山青擡手停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沒必要再落筆了,於是放下了筆,開啟了新的話題:“昨天領的是蝴蝶刀?”

像是隨口一句詢問。

宋玉珂這一刻才徹底松懈下來,她背著手,擦幹凈手心上的汗。

柳山青根本不在意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只需要拉一個人出來做交代就行了,而那個人不論是宋玉珂,還是小溪,對柳山青來說都是一樣的。

“是。”

宋玉珂拿出刀,遞上去,“我在白貓館,用這個足夠了。”

柳山青接過來,拿在手上轉了兩圈,手指翻轉著轉動兩道刀柄。是和東貨倉的鐵匠差不多的招式,只不過柳山青的手法稍顯生疏,但也足夠支撐她玩兩圈下來了。

宋玉珂微微揚眉,吹捧:“山姐,你連這個都會。”

“很久沒用這種刀了。”似乎打了兩圈有些熟悉了,柳山青轉了一個很漂亮的收刀招式,合起蝴蝶刀遞回去,“學到了就是自己的。”

宋玉珂接回來,想學著她的樣子轉出一個刀花來,半圈沒卷出去,手指頭就先破了,她“嘶”了一聲,“好難。”

“沒人教,要走不少彎路。”

柳山青扔過來一張手帕,意有所指:“不明白的事多聽多看,實在不懂可以來問我。”

宋玉珂壓著手帕卷起手指,悻悻收回刀,露出一點可憐的表情,看著像強忍著傷心,輕聲問道:“山姐,我要是想不明白,您會不會真拿我殺雞儆猴?”

柳山青看她,盯得宋玉珂有些發毛了,宋玉珂覺得這招估計不好使了,正要垂下眼,柳山青開口了。

“不會。”

宋玉珂不信,但沒再繼續追問,反而像是松了口氣似得笑了,語氣輕軟:“我就知道山姐舍不得我。”

柳山青不理會她的討巧,把桌上的畫放到一邊去,坐回到椅子上,屋子裏透進來半面光亮打在她的手上,明明暗暗中晃了幾下,再次從昏暗中露出來的時候,指節上卡了一圈素銀。

懸空的煙熏出薄薄一層白煙,柳山青的上半張臉隱沒在了暗處,時而露出圓潤鼻尖和微張的口唇。

單這麽看著,不像是坐鎮一方的大人物。

“聽說喬千嶼連著找了你兩天?”

宋玉珂收回視線,乖乖回答:“前一天和十姑見了面,後一天一早就走了,趕著去談生意。”

柳山青沒說話,宋玉珂就繼續說:“喬老板和十姑的生意沒談攏,喬老板漲了價,改了送貨路線,十姑覺得喬老板想吃她的貨,大概是想喬老板掌著海濱那塊地,不敢太囂張……最後什麽都沒幹,就走了。”

柳山青“嗯”了一聲,煙托上白煙裊裊,她支著手好像撚著的是朵花。

“海濱那塊地確實不錯。”

柳山青感嘆了這麽一句後就不說了。

宋玉珂正想退出去,柳山青又徐徐開了口:“難怪盛安蘋這麽大費周章的...”

對上柳山青投來的視線,宋玉珂下意識低下頭,然後又很快擡起頭來,她有點不明白柳山青的意思,但依據自己的想法,試探道:“要提醒一下喬老板嗎?”

“想在混亂之上建立秩序,就要有絕對的實力。”

柳山青的話飄在白霧中,她探身露出臉來抖煙灰,“盛安蘋很快就會找上喬家了,海濱那塊地是離港的重中之重,落到聯防手上,不行。”

“我現在不適合再和她碰面了,免得又被盛安蘋盯上,你下次見了她,順便提醒她一聲,多多留意最近新到海濱的人。”

只要提醒了喬千嶼,那就擺明了說宋玉珂是柳山青的人。少了個能圈錢的老板,對宋玉珂來說並不算好事,只不過她現在沒辦法,也沒實力拒絕。

“知道了。”

“在這裏等著吧,我讓十五直接把人帶過來。”

柳山青示意宋玉珂坐到一邊去,宋玉珂找了個避著太陽的位置坐下來,柳山青打了一個電話後,又翻出另外一張新紙來寫寫畫畫,墨香味散開,沖淡了書房裏的木頭味道。

裝腔作勢。

宋玉珂沒事做,拿出蝴蝶刀來,卡在手上轉,回憶著鐵匠和柳山青的樣子,嘗試著轉動手指和手腕,破了兩個口子後,她將手帕纏在刀刃上打了個死結,繼續甩著刀子轉。

午間的時候宋玉珂跟著柳山青去了堂口的餐廳吃了飯,餐廳裏分了兩類窗口,傷員窗口和員工窗口。

一來一回,宋玉珂算是體會到了大佬的待遇,走哪都是萬眾矚目,就連取個筷子都能遇上拍馬屁的小妹,沾了光的宋玉珂連水都用不著自己倒。

“怎麽樣?”

柳山青閑適地靠在觀音廟的茶桌後面,指腹摩挲著吊墜,緩緩補充了後半句:“餐廳的菜式。”

“有菜有肉,挺好。”

說實在的,宋玉珂沒吃出味兒來,那些個黑衣服都快把自己盯出洞來了,柳山青走這一遭,除了明目張膽把自己劃進她的地盤裏,她看不出別的意思了,難不成還真打算培養人才……

宋玉珂想都不敢想自己就是那個人才。

“我看你挺喜歡吃,以後常來吃,可以記我賬。”

柳山青明裏暗裏都在說,我要培養你這人才。

“這不太好意思吧……”

褲腰帶上掛腦袋,不過,俗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宋玉珂怕死,但更怕窮,管她前面是什麽,淌下去先。

不然自己就可能是那只被儆猴的雞了。

“山姐……”十五長腿跨進來,看見宋玉珂的時候一楞,“剛在白貓館裏沒找到你,原來在這裏啊。”

“十五姐。”

當著柳山青的面,宋玉珂收斂不少,只輕輕喊了一聲。

十五隨意摸了下宋玉珂的發頂,朝著柳山青說,“山姐,人在香堂後面了。”

“帶著……”

視線掃過宋玉珂被揉亂的發頂時,柳山青微微停頓了一下。

蓬亂的頭發底下,宋玉珂的唇微抿,眉頭蹙起,是顯而易見的不悅,卻還是強忍著的不打開十五的手,似乎是註意到了柳山青的視線,宋玉珂勾起手指撓了撓鼻尖,重新揚起笑臉來。

這麽看來,宋玉珂和十五的關系挺好,連裝都不想裝了。

柳山青曲著手指輕輕扣在桌面上,話音一轉,“走吧,一起過去看看。”

-

香堂。

“怎麽了?不敢進?”

走到香堂門口,宋玉珂停在門口有些不敢進,這公報私仇的事她是第一次做,良心還有些不安,她摸索出一根煙來。

“山姐,十五姐,你們先進去吧,我抽根煙再進來。”

柳山青什麽都沒說就進去了,十五拽著她的頭發扯了扯,“怕什麽?不是你抓到的人嗎?”

她打開十五的手,“別扯我頭發,都亂了。”

“脾氣還挺大。”

十五也不生氣,拍了下她的腦袋就跨了進去。

宋玉珂靠在外面抽煙,旁邊的黑衣服目視前方,冷漠無情,她剛想張嘴搭話了解了解這裏頭的事情,就聽見香堂裏傳來一聲沈悶的擊打聲。

緊接著一聲接一聲。

一根煙很快就燃完了,宋玉珂摸了摸嘴角的淤青,碰一下都疼,她壓下嘴角往裏面走去。

繞過香堂中央的蒲團,觀音背對著的墻板後面掛著兩條鎖鏈,勾著小溪的兩條手臂,正面看去,她身上看不出有什麽傷,直到看到黑衣服手上提著的荊條正滴滴答答著血珠子的時候,才看得出來小溪在遭受什麽。

“你給陳家透露過十八堂的消息?”

“沒有沒有……”小溪喘著氣,“我什麽都不知道,十五姐,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她擡眼向十五祈求,看到了站在後面的宋玉珂,她微微頓住,心裏湧起不好的想法,視線再一次經過柳山青的時候,這種不好的想法又瞬間煙消雲散。

“我來白貓館的那天,你知不知道?”十五發問。

小溪張張嘴,“我知道…”

“陳家知不知道?”

小溪頓住。

十五換了一種問法:“你有沒有透露過給她們一點一毫888房間的消息嗎?還是你忘記了?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我……”

一個人一天說的話這麽多,不可能句句都記得清楚,小溪搖頭,語氣卻沒那麽堅定了:“我沒有,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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