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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周總,我有分離焦慮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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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周總,我有分離焦慮癥

周玉程花了幾天的時間調整思緒,大抵是理清了一些思路。

事情想通,他也該回寧了。

周家卻要開家族會議,約了日子,將還在海外的周父召喚回家,打著名義是全家聚集在一處,商量周會棠離婚事宜。

實則,是關南英擔心周玉程分手一事,想問個底細。有關周玉程的一點風吹草動,便是驚動全家的大事。

只因關南英從九叔那得不到一點訊息,也和周玉程見不上面,她心急如焚。

早上八點,周父周傳德回港。周玉程從家裏出發,坐私飛回寧。

九叔提及家族會議的事,周玉程擺手,一切讓九叔決定。

九叔在整個周家都有一定話語權,他要辦什麽事,只會辦得很妥帖。

送少爺登機,九叔附上一些調查報告,經過一番詳細調查,他現如今對鄭錦年的底細十成十通透。

上飛機後,九叔蹲下身,給周玉程系安全帶,目光裏全是擔憂:“這邊的事結束,過幾天我去寧市看你。”

“好。”

九叔站起身,將小推車拉過來,說道:“調查報告都在這裏,你路上慢慢看。”

周玉程給手機開機,卻改了主意。

這個主意,還是昨晚上改的。

他到底還是拗不過心裏那關。

“不看了。都收回去吧。”周玉程聲線沙啞,感冒了,“我答應錦年的。不查他。到了寧市,我會親自問他。”

他對鄭錦年的承諾理該從一而終。

他想知道什麽,他想,錦年都會告訴他。他等錦年和他主動開口。

九叔畢竟花了大功夫。少爺不看,他也沒法。

只是在臨下機時,他又說:“這位鄭少。”

“怎麽了?”

九叔誇人少。周玉程分不清他現在說這句話是在誇人還是什麽別的意思。

九叔神情很認真,對周玉程的擔憂都要溢出來了。他說道:“通過我這些調查。鄭少,這孩子,是個純爺們兒……他還真不一般。玉程,你好好保重。”

周玉程聽他語氣,感覺自己此番回寧,好像是遇見一個狠角,他馬上要朝不保夕了。

他只是回去見他的錦年而已。

“知道了。”周玉程沒力氣道。

九叔下了飛機,周家的家族會議照常開,周夫人關南英大發雷霆,對九叔道,既然這樣,過幾天,她怕是要親自去寧市走一遭了。

周家弄得烏雲密布。

周玉程在高空白雲之上,等待手機加載數據。



下午六點左右,辦公室往西的天空一片紅霞,燒出不同色彩,絢麗燦爛。

湯嘉麗拿出手機對空拍照,轉過頭來,見她們鄭總擡頭望著天邊紅霞卻在發呆。

紅霞美麗,鄭總真俊。湯嘉麗給鄭總偷偷拍了兩張,問:“鄭總,晚上的飯局還去嗎?”

“去。”鄭錦年虛聲道。

“鄭總,你感冒這麽嚴重,要不今天還是休息好了。我建議你晚上回去睡一晚,養養精神。”

“不礙事,剛吃過藥。”

“那好吧。”

兩人從公司大樓走出來,紅霞持續在天空漂移,映在大樓的玻璃面上,再反射回來,哪哪似乎都透著一股紅色喜耀。

湯嘉麗還在跟鄭總談亂工作事宜,話聲不斷,鄭總走在前頭,靜靜聽著,有不對之處,便提醒湯嘉麗,兩人一路聊天走到室外,忽而,鄭總停住了腳。

湯嘉麗往前面望去,沒看出什麽,正疑惑著,問鄭總怎麽了,漸而,鄭總又邁開了腳步。

兩人走到噴泉邊,道上有輛車開進了園區,就這樣開了過來,保安處誰也沒攔。

西拿停穩車,不等西拿下車開門,後座有道挺拔的身影閃動,那人穿著一身白襯衫,留著寸頭,手裏捧了束一個巴掌大不顯眼的小捧花利索下了車。

湯嘉麗驚叫:“周董!啊。”

周玉程闊步走來,每一步都走得穩重,連後車的西拿也下了車,靠在門邊,臉上喜慶洋洋。

要不是手上拎著鄭總的公文包,還拿著他的外套,湯嘉麗鐵定雙手握拳在下巴上,簡直兩眼要冒星星。好帥啊。周董。

改路線了這是。

現在走硬漢牢獄風啊。

酷斃了。

不愧是為人夫了,氣質果然馬上就不一樣了。

鄭錦年怔在原地半天沒動,直到周玉程走近,走到他跟前,他劇烈跳動的心臟才漸漸放慢跳速,還是不能恢覆正常。

周玉程臉上是綻開的笑,和以往笑得一樣,像是使勁擠出來的,又像是習慣這樣笑。

他將花按到鄭錦年胸上,認真看了眼鄭錦年臉上淤青快要散的臉,沒有關懷,也沒有像從前那般咋咋呼呼心疼,喊著就要去醫院的跳脫勁。

鄭錦年收了花。聽見湯嘉麗在一邊說話,語氣驚奇又尖銳著嗓音,說周董你好帥啊今天。

周玉程便笑著和她說了兩句。

鄭錦年有些游離在外,都聽不清周玉程在說什麽,等再聽清時,便聽見兩人說。

“那今天的飯局恐怕要放鴿子了,你們鄭總我就先接走了。”

“好吧好吧。”湯嘉麗擅自就替鄭錦年做了主,“那就不打擾你倆的happy night啦,鄭總,我給那邊打個電話。”

鄭錦年應聲,嗓子沒有著落:“好。”

少了湯嘉麗的聒噪,鄭錦年好似覺得世界恢覆清凈,終於,又是他和周玉程單獨的靜處時光,眼前的周玉程,才完完全全是他的。

是回來了麽。

鄭錦年不確定。

“程兒。”

“先上車吧。我還沒吃飯呢。康兆推薦一家爆炸好吃的餐館,我帶你去吃。”

“好。”

周玉程走在前面,既沒有過來拉鄭錦年的手,也沒有熱烈烈地按住鄭錦年肩膀,嫌他走路慢,逼著他走快。

鄭錦年跟在身後。有些失落。

二人上了車,還是西拿開車,放了首歡快的歌,周玉程開車上的保險櫃,從裏面拿出兩個小禮盒,想了想,周玉程讓西拿降了擋板,這下,車內又只有周玉程和鄭錦年呼吸的聲音,沒有旁人。

後車的音樂聲也慢慢音量輕了下來。

周玉程將其中一個禮盒遞給鄭錦年,烏黑烏黑的眼睛一直觀察鄭錦年臉色。

鄭錦年開了禮盒的蓋,看了眼盒子裏正正方方放著的戒指,呼吸凝滯,有那麽一瞬,他懷疑自己的老毛病又發了。頭都是昏的。

幾乎是一瞬臉色便冷了下來。

“什麽意思?”

盒子裏放著的,正是鄭錦年送出的那枚族戒,周玉程戴在無名指上發過動態,後面又刪了。

連戒指都還回來了。

鄭錦年臉色泛白,嘴唇的顏色也不對勁,呼吸愈發猛烈:“你這是想和我一刀兩斷?”

周玉程忙把鄭錦年打開的盒子關起來,手碰到鄭錦年的手,卻如驚弓之鳥一般,一瞬彈開,兩只手微微收縮成半個拳頭,又攏開,再度將手伸了回來,小心翼翼地,盡量不碰到鄭錦年的手,他把盒子重新打開了。

周玉程眼裏有各種各樣的情緒,有歉意,還有對鄭錦年的擔憂,也覺得鄭錦年冷臉,他心臟榨汁地痛。

他語氣溫柔得沒邊,說話:“怎麽就是這個意思了?不是這個意思。你不是給我發消息說,這枚戒指需要改尺寸嘛,我還給你,你拿回去重新改個尺寸再給我。”

鄭錦年呼吸好了點,取出盒子裏的戒指,捏在手裏看了看,沒話找話,問:“你這幾天,在香港那邊做什麽。”

“沒做什麽,就去拜了個佛,趕上家裏開家族會議,沒去參加,直接回來這邊了。”

鄭錦年把戒指放回盒子裏裝好,又將盒子放進口袋裏,渾身有點不自在,臉色還是僵的,言不由衷道:“家裏既然開大會,還急著回來幹什麽,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沒差。”

周玉程啊了一聲,幾乎是聽笑了,覺得好新鮮,臉色都笑開了,好想擰著鄭錦年硬硬的臉擰一大下,看看能不能擰得軟趴趴。

嘴巴真是的,一點也沒有親起來軟。

周玉程眼裏漏光:“你不想我早點回來麽。你不想我早點回來,那你給我發醫院的證明幹什麽。”

“我……”鄭錦年歇聲了。

鄭錦年心虛。

那天從醫院出來,他又去檢查了下老毛病,得出新的診斷,轉頭,他就把證明甩給了周玉程。而後一句話不說,一個字不發。一副全看周玉程自己打算的意思。

他都不知道,周玉程在飛機上看見那證明,差點淚腺都崩了。

死綠茶鄭錦年,就知道拿捏他。

發一個精神病類似的證明。

上面寫著什麽——分離焦慮癥??

那他去醫院查,他也有。

當下,周玉程已經調整好心情了,再不像在飛機上那樣,看見證明就想哭,看見鄭錦年發的鼻青臉腫的臉色照片就想哭,就想心疼。

“你不想我早點回來,那你怎麽還得了分離焦慮癥。我上網搜了一下,說是只有小孩子,嬰幼兒才會發這種病癥,離開媽媽的懷抱容易想哭,”周玉程語氣轉得迂回,聲線拉得悠長,“鄭錦年,我是你媽媽嗎,你離開我就舍不得,就不行了?你是不是在被子裏偷偷哭過。”

鄭錦年不作聲。

周玉程往鄭錦年身邊坐了坐,身子沒碰到他,留著距離:“怎麽哭的啊。真的哭了嗎?是蓋著被子哭嗎,你說給我聽聽,我幻想一下。啊呀,你這樣,這樣搞的,好像我是你男朋友。好像我們在熱戀一樣,一刻也不能分開……”

周玉程說到這裏,逗笑的話戛然而止,像是有什麽東西和念頭逼著他停止,他馬上中斷下來。

下一秒,他收了這種流裏流氣的語氣,也不開玩笑了,身子往那邊又去了一大截,臉色正經起來:“開玩笑的。你別在意。開玩笑開習慣了。你當我沒說。剛剛的話不作數。”

車廂內呈現死一般的沈寂,靜了足足一分鐘。

周玉程一直低頭不說話,像在懊惱自己又口笨。跟自己較上勁。

等他反應過來不能這樣時,弄得氣氛尷尬,錦年也不說話,所以他將另一個沒打開的禮盒又放回了保險櫃裏,轉過頭來,臉上擠出笑,找了點有趣的話題同鄭錦年尬聊。

“你知道章和勤他大姐嗎,太逗了,他大姐真是個能人,在葡萄牙那邊養了好幾個酷哥,打起來了,差點鬧出人命。你要不要聽具體的細節,我找出報道給你看看。”

周玉程從衣服裏掏手機,擡起頭來,看了鄭錦年一眼,頓時被嚇到,也不去摸手機了,身子和肩膀都落了下來,人也變得沒力氣。

鄭錦年原來一直專註著視線看他,眼神動都不動。不知道他剛剛低頭懊惱時,那些小表情,鄭錦年是不是全收在眼裏了。

他現在不敢看鄭錦年眼睛。他有愧疚。於是,他開始躲避他的視線。

鄭錦年眸光一寸寸生冷,聲也冷了,自己得出了結論,似是實證。他直接問出來了,絲毫不遮掩。

“周玉程,你今天過來,是想和我吃散夥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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