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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佛像前長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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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佛像前長跪不起

關南英和周知梧以及院中今日來的一些領導都在接受采訪。大佛亮相,新聞資訊上總要發一些報道,關南英年紀大了,越發註重她在大眾前的形象。

采訪的內容都是提前發給關南英看過的。

門口請的一些群眾,老百姓,也是資深演員,俱都是提前排練過的。

周玉程沒力氣,身後跟了六七八個人,又都是一水的高個,大長腿,除周玉程穿了身藏青色西裝外,連著九叔,保鏢和助理,幾人都是黑色西裝。一眼望去,像是統一的制服。

周家大公子低調從旁邊的小門穿進寺廟。

門口處的采訪正在進入高潮,周夫人如背書一般發表精彩的演講,從捐獻大佛一事上漸而扯到為國家奉獻,為人民奉獻,為公益做奉獻。

隨即是周知梧發言。她就更離譜了,打光的燈光師架起了燈光,就為了拍一張最體面的照片。以確保她在發言時,面相最美,最得體。

周玉程連個眼光都沒甩。

倒是臺階上站著的領導留意到大少今日也出席了活動,來提醒門口拍照的領導,幾位領導便望向已經進園的周玉程,問周夫人大少爺那邊……

關南英擺手:“他不接受采訪。就是來玩的,別管他。”

眾人松了口氣。

大佛亮相,壽游園定好在8點開辦。從正院一路到後院,廣場上凡是能落腳的地方,皆是喜氣洋洋的廟會慶表演嘉賓。

舞獅子的長龍就等著鑼鼓聲響。天空四面八方都架起了飛行器,以便記錄。

門口的采訪終於結束,眾人在專業視頻的拍攝下,隨“游客”一道進園。

鞭炮聲炸響,硝煙四起。

熱鬧,確實在園裏散開了。

一眾大師都候在正殿門外,筆直整齊地站立,穿戴講究。

和門口處的“做戲”不同,這處的媒體機器倒是專業得多。是為拍大佛而來。

周玉程摘了口罩,摘了墨鏡,望著在一眾慶典中,正殿大佛的紅綢布被揭開,一道金身正式亮相。鞭炮聲和煙花二度炸響。

在大佛寺掛了數月沾了滿福的玉佩被住持取來,放在一面匣盒裏,關南英面色欣慰,當著眾人的面,叫周玉程低下頭來,他親自為周玉程將玉佩重新掛上。

周玉程雙手合十,倒是擺正了一點態度,對大師和一眾廟觀裏的和尚鄭重彎了個身。

眾人回禮。

後面便是上香環節。

九叔取了香來,遞到周玉程手上。

周知梧站在周玉程身前,第一支香,她想先拜的意思。

周玉程卻用手輕輕攘開關南英,又拉了拉周知梧肩膀一角,將她扯到一邊。

周知梧惱怒。

九叔一旁道:“梧小姐,今天這道香,就讓大少先拜。”

周知梧還以為他那晚隨便說說,現在還真是拜第一炷香來了。

周玉程舉香在頭頂,閉了眸,認真拜了拜,將香還給九叔。

出乎周知梧意料的是,九叔不假人手,竟然親自去香檀中,將香插上。

上香結束,門口的一道紅綢被拉開,周玉程站在中心位,身邊人站成一排,人手一把剪刀,這便是周玉程參加此次活動,唯一配合的一張官方照片。

隨著紅布被剪斷,關南英宣布壽游園開始。

鑼鼓聲響。表演歡舞。

被攔在寺廟行人道上的真正游客和上香信眾,陸續被放入園。

到這裏,今日份的活動,理該結束了。

關南英被邀請到後院去,喝茶聽禪會。人也隨大師們去了。

周知梧卻留意她大哥參加完活動根本沒離園,人又返回了正殿。

她尋著大哥的蹤跡也到了正殿。

正殿的13尊金尊佛像皆放在一個大殿展覽。後續會不會挪出殿,那便是大佛寺的領導該規劃的事。

周知梧不知道她大哥還跑回去看什麽看。

周玉程繞到大佛的後墻看了一圈。

現下,這裏還不對外展覽,佛龕都是空的。

早晚,早晚這裏都會被填滿。

周玉程又回到了正面。

他在紅蒲團上跪下了。

周知梧到時,便見著家裏的大少正跪在蒲團上,雙手反按在兩邊,彎著身,頭著地,好一番叫人驚恐的虔誠拜佛姿勢。

周玉程直起身,雙手合十作揖,緊閉雙眸。

周玉程信佛少,他曾經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隨著年歲增長,他不得不信點這東西。

倘若積攢功德真的有用,他想把所有能裝功德的功德箱,大廟,道觀,都給塞滿。

他這點誠意怎麽夠呢。

佛祖保佑。

保佑我的年年往後順風順水,一生順遂,身體康健。

保佑我的年年感情順遂,此生無病無憂。

保佑……

佛祖原諒。

周玉程念到這處時,身子又叩下去了。

他曾經答應鄭錦年,一定等他願意傾囊相告,他願意和他做個交心的好友,所以許諾一定不會查他。

但現在,這句話不作數了。

他已經叫九叔將鄭錦年的生平過往和遭遇,全都查了個底朝天。

佛祖原諒,此番,我一定給你多修廟宇。

回去後,九叔查的資料,他便要翻開看了。

他怎麽能忍得住不去查鄭錦年呢。他太想知曉鄭錦年的過去往昔。想知曉那些年,他到底是怎樣活,和周玉程一樣大的年紀裏,他到底又在做什麽。

他還以為那時候看見鄭錦年在工地曬得黝黑乞討,少年時匆匆見過的一面。不過就是大少爺來做生活體驗。

原來不是。

周玉程跪在蒲團上,又起了身,最後禱告。

望我此番捐獻的功德真的有用。

600個金尊佛像被供奉,祈禱年年後半生一定順遂。

倘若真的管用,來年,我再捐600個。

這話他在心裏默念數遍了。

翻來覆去還是這句。

想不到別的。

也沒想到為自己求個順遂,求個姻緣。

好似覺得為自己求點什麽,要有損錦年的福氣。要沾走錦年的好運。

那就將今日求來的所有福氣全給錦年好了。

如此念罷。

周玉程九叩首。

有板有眼,虔誠之至。

周知梧和她的小助理在一旁看著,小助理沒什麽反應,周知梧驚得要扶腦袋,走到九叔身邊來,低聲。

“九叔,他這是怎麽了?”

受這麽大的情傷?大早上來上香來拜佛,一叩二叩三叩的,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不信鬼神信上帝,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周家大少嘛?

這是想求佛祖給他把二婚老婆留住?

呔。那求錯了神啊。得去拜觀音啊。去那邊才能求姻緣,還能一送二,送個未婚子,送個孩子。

九叔面色柔和,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梧小姐,你不妨也拜一拜。”

“我不拜。我這條從法國剛拿回來的裙子是高定,不能生褶皺……”

周玉程起身時,這才看到家裏小妹也來了。就在他身邊,跪下了,大抵是學他的動作,拜著不起身,不知心中又有什麽事要祈禱。

九叔身邊的助理蹲下身來,給周玉程掃西褲的灰塵,幫他順衣服的褶皺。

周玉程等了半分鐘,見周知梧還不起身。懶得等了。懶懶丟下一句。

“我先走了。小妹。”

“嗯。你先走吧。”周知梧緩緩起身跪直,雙手合十。又繼續再行禱告。

周玉程便和九叔一行人從後門出去,出了寺廟。



寧市。

鄭錦年批覆文件,開會,午休,開會,約談,開會。重覆這樣的事,生活似乎沒有一絲變化。

湯嘉麗叩響辦公室的門,端了杯冰咖啡進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拔了牙的原因,麻藥打的過多起反應還是怎麽了,鄭總的臉上紅腫一片,連著眼上都是淤青。一天天的,那些紅腫不僅沒消,反而更嚴重了。

每天開會,鄭錦年捧著冰袋按著臉坐在會議室。底下的高管見鄭總這模樣,是又驚又嚇。

都在討論,鄭總是不是被人給打了。或是仇家找上了門。跟人互毆導致的。

八卦越傳越多。什麽樣的都有。還有猜測鄭總這般,是被老爺子打的。照著臉呼。

到今日,又有了新的版本。

說是鄭總和人搶老婆,被情婦的男人打了。

鄭總面相不好,是爭女人所至。

這條離譜至極的謠言出處,聽說是從姨太太陳臺燁嘴中吐出。

湯嘉麗進屋來,放下咖啡,將鄭總書桌上,趴在文件夾上打盹的泡泡——那只肥胖的大貓抱了下來,放到沙發上。

湯嘉麗又給泡泡蓋了半件毛衣,泡泡瞇著眼,繼續睡。

室內空調打的太低。而鄭總,正在書桌案上端正坐著,書寫著什麽。

湯嘉麗抱了抱胳膊,打哆嗦:“鄭總,你不覺得太冷了嘛。”

鄭錦年不覺得。

他現在肝火盛。

拔牙後,牙疼得到緩解,可臉上全是虛火,去看了中醫。醫生開了中藥,讓鄭錦年調理。要註重睡眠。

鄭錦年現如今睡眠比之前還差,自打周玉程回港後,鄭錦年一天睡不到兩個小時。

一靜下來,就想他。

這事禁不起想。

可稍微靜下來,鄭錦年便開始放空,繼而無精打采。

他不能讓自己閑。幹脆便住在公司。

周玉程撇下寧市的賽事,直接回了港,那日說好,過幾日回來給鄭錦年答覆。可到今天了,周玉程都沒有一絲消息。

西拿詢問過,來說,少爺手機關機。在靜養。除了九叔能聯系上他,誰也聯系不上。

手機關機。靜養。這不是在拿鄭錦年這一套來對鄭錦年麽。

鄭錦年從不知這一套如此惹人厭。

他不信周玉程真給手機關機。

他憋了幾天,也就是今天上午,忍不住,給周玉程發了消息。

起因還是周玉程自己發的那條動態。

暗示不清的話。

戴的戒指。正是鄭錦年送他的那枚。就戴在他無名指上。

光這些還不夠。

還打了定位。

地址就是鄭錦年之前賣掉,賣給周玉程的周山賽車場,現做賽事用的大樓底下。

這不就是向外宣告,周玉程和鄭錦年的關系。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來了,連章和勤都來道喜,祝賀鄭錦年求婚成功。他是知曉那賽車場曾經為鄭錦年所屬。來一起玩過車。

鬧得都什麽事。

莫蕭連發三個6。發了三個8888的紅包賀喜。

可第二天傍晚。周玉程回港那日,回程途中,他便將這條動態刪了。

莫蕭轉頭,便找鄭錦年將紅包要了回去。

鄭錦年現在能明白嘉麗為什麽說話奇奇怪怪。

周玉程那天夜裏不睡,做的事真不少。

鄭錦年問起家裏傭人,傭人說,程少大晚上不睡覺,在車庫修車,將車拉出來,夜裏就從家裏騎出去了。

看來是一路騎車到了賽車場大樓底下。鄭錦年當晚在畫室待了一晚。還尋思周玉程晚上怎麽那麽乖,第二天也乖得沒譜。

感情。

他自個兒單方面給鄭錦年的感情做了回應——甚至不需要鄭錦年給他回應。

程少的動態嘉麗有截圖,轉發到鄭錦年手機上。

和鄭錦年手機一道出現的,還有鄭錦年畫了一晚上的畫。管家找了出來,說是少爺吩咐,將這些藏好的東西拿給鄭錦年。

鄭錦年拔完牙後就去了一趟墓園,看了看他媽他妹。

從墓園回來後,鄭錦年心情並不見好。

第二天,他給周玉程發截圖。問他。

【做什麽亂定位?】

幾分鐘後。

鄭錦年又發:【戒指戴錯手指了】

【回頭我給你改大點,戴中指才合適】

【什麽時候回來?】

發出去的消息像石頭沈入大海,沒有一點回應。

鄭錦年的心,便一點又一厘地,往下沈。漸漸和石頭一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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