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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少爺爆哭、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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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少爺爆哭、哭暈

周玉程一路哭回了香港。住院了。

飛機落地,到住院,周玉程的哭沒停過。

一想起鄭錦年,就哭。按著唇,無聲地哭。

看著夜晚的星幕,看著地面那些熟悉的城市路燈,萬千燈火,周玉程抽噎出聲。雙手抱著頭哭,人從座上滑下去。

跪在地上哭。

他沒法再想鄭錦年了。

住院的時候,拉著醫生的手,他直接說。感覺自己差不多要死了。

先打一針鎮定劑吧。真的不行了。

於是一針下去,周玉程終於睡去,快哭得瞎了眼,眼睛又疼又腫,全身都疼。

他的肺,他的呼吸,因為這一針,因而得到暫時的休息。

九叔這時候正在澳門辦差事,人才到澳門沒多久,程少急召他回港,他聽聞周玉程這般變故,和周玉程助理通話。

助理說少爺哭暈過去了。哭到住院。

九叔是經驗老道的人,存疑:“不能吧。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更何況這是周玉程,是家裏的程少,他一向想得開想得通透,不去計較太多,也不在乎錢財,多點少點的,無所謂。也不喜歡跟人掰扯不清,在家裏,幾個姐妹爭吵,程少從來都是能讓就讓。夫人管得嚴苛,周玉程更不會太忤逆長輩們的意願。時而是有些荒唐放縱的行為,但要是被長輩訓話,那也是會乖乖聽的。

程少也斷然不會像其她幾個姊妹一樣,被訓了話就往心裏去。

他頂多第二天就忘了。絲毫不記仇的。

這樣心性的孩子,他看著長大的乖寶,能因為這麽點感情的事哭成這樣?

九叔到底還是不信。

更何況這樣的事屢見不鮮的,多年前,少爺交朋友也鬧過荒唐事,那時候甚至被綁,事後,他至多是覺得這事只叫人覺得惶恐。

而後便與那孩子斷了一切聯系,大路朝天,他往前走,一點不拖泥帶水,照樣活得好好的。也沒去追究那孩子做的傻事,律師函都沒發一封。

周玉程,他家大少,心地善。

心善不代表心裏沒主張沒分寸。

大少這是知世故而不世故,他活得比誰都通透,境界都要高。

就為一點感情的事?

九叔站在床前,看著大少插著氧氣管,戴著氧氣面罩,面容慘白地暈著,小助理拿來飛機上的記錄儀,九叔看著平板上無聲的畫面,又看看床上躺著的小少爺。

這時候,才必須承認,大少不是大少,大少,還是他老九一手帶大的小少爺。無論多大年紀,在他這,程寶,終究還是個孩子。

“唉,這孩子。”

九叔關了平板,揮揮手,叫屋裏一行人都退了出去。

周玉程哭過一遭後,漸漸好了。不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心絞痛,他能下床,也能下地,但始終罩著個氧氣罩在臉上,不肯摘。好像一離了氧氣罩,他就不能呼吸一樣。

九叔放下一切公務,耐心與周玉程交談。

他以為倆孩子,和在寧市那個,他倆是分了。徹底說了拜拜,大少受了打擊才這樣。

可大少竟然對他倆的事一個字不提,一副不想和九叔說的意思。

大少在他這裏沒有秘密,如今這樣,話沒有一句,靠坐在沙發座上,戴著氧氣罩勻稱地呼吸,望著落地窗外的白雲發呆。這一切都透著詭異。

九叔試圖從幾個方面去問他和那位鄭少的事,周玉程依舊一言不發。

可能是九叔提及鄭錦年這名字太多了,周玉程好不容易才穩住的情緒,因為鄭錦年三個字,又沒法穩了。

想到鄭錦年,他禁不住又要流淚了。

無聲坐在那哭,眼淚從兩邊往下流。

九叔驚悚:“少爺。你到底怎麽了?”

不能再哭了。再哭,眼也要瞎了。

周玉程擦了擦眼淚,止住淚意,手按著腦門,捏著太陽穴,陷入虛無,看著像發呆。

九叔沈了臉色,肅聲道:“程仔。你要再這樣,我可就要不經過你同意,自作主張去調查這事了。才半天的功夫,你就大變了樣。你至少得給我個說法。”

九叔很是記得對於調查那位鄭少背景,和在寧,他倆的一切住行一事,周玉程都不允許香港這邊的人過問。所以兩人的事,夫人目前,是一切不知情的。

康兆對夫人那邊的說辭也留意著分寸。

九叔也就是嚇唬嚇唬周玉程。

周玉程聽完九叔這話,他如同被按了暫停鍵,約莫過了十多秒,周玉程拿下面上精巧的氧氣罩,呼吸自如。眼神沈得厲害,一個眸光瞬時瞥了過來,用九叔極少見的鷙色看向他。

周玉程目光停頓在九叔面上長達八秒,而後站起身,周玉程語氣肅得比九叔剛剛那副做派還誇張。

冷言冷語。冷聲冷氣。不是商量的口吻,是命令。

“你敢查鄭錦年,明天你就給我打辭職報告。”

九叔厲聲:“少爺。”

周玉程大抵也意識這樣對九叔說話實在太不尊重,九叔,豈止是照顧他的人,某種意義上,九叔是他長輩。是跟他最密不可分的人。他不該拿主仆這一套來訓話。

丟下氧氣罩,周玉程轉過身來,語氣緩了些許:“抱歉。剛剛在氣頭上。我意思是,有關錦年的一切,你不要動。不光是調查,他跟我的事,我自己來辦。”

九叔也起了身,著實被周玉程這一套說辭和面色震驚到,壓下心裏的驚色,九叔看他提及鄭錦年,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語氣放緩,九叔問道:“那能跟我說說,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我是說,你哭成這樣,是鄭生……他生什麽病了?或是,他有什麽難以解決的事?”

九叔已經覺得兩人不光是分手那麽簡單了。

倘若是分手,依照少爺的心性,真喜歡一個東西的時候,是不管天不管地的,肯定不依不饒,就像前幾天一般,發瘋又發癲,肯定和那位鄭少在鬥法了。

哪裏會是這樣的沈重面色。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似的。像個大孩子說話做事。

生病。

周玉程呼氣抽長,用力按著胸膛,覺著呼吸好像又不行了,根本控制不住啊,眼淚從右眼角順溜滑了一串。

一想到鄭錦年曾經受苦,曾經生過什麽病,周玉程心痛的,簡直要死。

他說不清這種感受。

他這是在心疼。

心疼他的錦年怎麽能受那些苦。

緩了半茬,周玉程把淚壓了下去,心酸的勁憋回去,盡量沈聲:“他沒事。是我有事。我回來的消息,先別跟家裏說了。”

“晚了。夫人已經在港了,她半年前在大廟捐了十三套金尊佛像,最大那尊上個月竣工,過兩日便是夫人找和尚挑好的日子,準備在大廟辦一尊壽游園,大佛首次亮相,屆時提前約好的媒體和名家報道也會在場,夫人聽說你回來了。以為你是專門挑日子回港。叫我喊你回去吃家飯。”

周玉程深吸一口氣,壓下。

“知道了。”



周家的晚宴,難得湊得人數齊全,不是逢年過節,一家人除周父和周家三妹外,竟全都聚集在了一張桌上。

周家小妹周知梧幾乎是被周曉楓鎖在了香港,出門皆有行程記錄,還需要向周曉楓打申請報告。

周家二妹周會棠深陷離婚風波,這是一樁大事,周夫人關南英知曉二女兒回港,本應該就著這件事在飯桌上對她進行訓導,可礙著大女兒的面,她楞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不是不說,是不敢說。

不光是她收著聲,要看大女兒的臉色,桌上的周知梧,哪怕再跋扈再任性,面對大家姐,那也是乖得跟個皮球般,莫說奚落人的重話,也是一道氣聲都不敢出。

周會棠一貫話少,只吃飯,不欲去在意桌上眾人各異的臉色。

遂以整頓飯局,餐廳裏安靜聞聲可落,只有傭人布菜,忙碌的聲響。

有周曉楓在的地方,家裏氣氛自然而然就會這般,連空氣都是凝固的,不要說幾個妹妹怕大家姐,就連周氏夫婦倆,也怕這個大女兒。這其中,關南英對於這個聰慧過人,自己又沒怎麽帶過的女兒,除了心虛外,更多的還是謙讓。

母女倆關系不說好,也不能說不好,總之,一直是這樣的共處方式。

按說,家中氣氛沈悶是常態,又因家中早在幾年前做了資產劃分,周家又幾乎是周曉楓在當家做主,隨著周曉楓陸續接替周傳德海外的業務線,她便常年不在港。一年可能就回一次港。

但周家還是有個例外,周家的老大,周玉程,是父母的乖寶,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庭,他是母親最疼愛的孩子,是幾個妹妹都知曉,她們誰也不能代替的存在。

凡是有大哥在的地方,家裏也算有點熱鬧氣,他話很多,大家都怕周曉楓,他還好。

可今天,竟然連他也沒了話聲。

所以桌上出現了一股詭異的安靜,透著低氣壓。

連周會棠都忍不住看向周玉程。

大哥的反常,令人摸不透。

關南英慢悠悠吃著晚飯,留意周玉程吃菜很少,無聲做手勢叫身邊的管家給周玉程添菜。

菜剛添好,盤子放到周玉程手邊,周玉程便將一碟子菜挪到了一邊,不想碰的架勢。

關南英便又叫管家給周玉程盛湯。周玉程喝了一口湯,將湯吐回碗裏,又將湯碗也放到了一邊。

周家的餐桌上是很有規矩的,周玉程這般隨心所欲,關南英禁不住要說他,低聲:“程寶。”

周玉程撇嘴,拿毛巾擦嘴,生無可戀狀,情緒低:“太淡了。不好喝。”

關南英將要批評,對面的座上,周曉楓忽然放下了餐叉。關南英的話便憋在了喉管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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