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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得知錦年舊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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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得知錦年舊事(2)

鄭錦年能出現在這,不是什麽偶然,他專門追著周玉程來的。

大上午,兩人在家吵了一架,鄭錦年煩的不知道怎麽好。周玉程明顯是生著氣走的,他應當給他時間叫他冷靜冷靜才是,可鄭錦年不知道周玉程冷靜後又會怎麽想。

明明公司的事一堆,該去處理緊要的事才對。

可在鄭錦年這裏,和周玉程的事,似乎又變成了第一要緊的。

到處找不到手機,鄭錦年找管家要了他手機,給湯嘉麗撥電話,叫她去主持會議,再不濟,就將會議延遲。

電話裏,湯嘉麗說鄭錦年談戀愛談瘋了吧,昨晚上這是鬧了多大動靜啊,該不會是下不了床了吧,又將話題扯得十萬八千裏,說周董不愧是周董,真的好猛啊。

鄭錦年額頭一陣一陣跳,罵了湯嘉麗兩句。

湯嘉麗這才正經,道了兩句sorry,將話題重新扯回來:“不行啊,鄭總,我建議您還是親自來一趟的好,撐著來吧。岑小姐親自上門來求融資,說是求資,其實就是來談合作。已經是放低了身價,這項目你不跟她談,唯恐她心裏覺得你瞧不上她呢。你是不知道,她那個媽媽,還有弟弟……”

“嘉麗。”

“OKOK,不論人是非,”鄭總不愛好聽這些,她知道,背地裏從不議論人長短,是個頂好的優良品德,但湯嘉麗就是不喜那一家子的,“鄭總,你遲到到現在也沒露面,岑小姐死活賴在辦公室不走,勤等著你呢,一副跟你耗上的架勢。這場面,我沒法跟她應付啊。”

“那就另約個時間,改天再談吧。”鄭錦年掛了電話。

就這般交代完後,鄭錦年驅車來了賽事館。

他沒手機,沒法跟康兆聯絡,進來後隨便拉了個人問周玉程在哪,才走到玻璃罩下面,就見前方大屏賠率飆升,身邊人急紅了眼,說周董設局了,親下場了。

鄭錦年走到門口,往裏面看了看,還真的是。

裏頭氣氛劍拔弩張的,就等著周玉程一疊疊的下註,一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是賭徒模樣。

章和勤也不例外。他抱著雙臂,目光緊掃著周玉程,生怕他不加註。

又是一陣哄鬧,鬧聲散開了鄭錦年思緒,身邊人喊,說周董加了8千萬。

也不用人喊,鄭錦年看著大屏上的賠率也估摸出來了。

在門口站著看了兩分鐘,鄭錦年臉色一點一點冷。

實在是想起一些不好的畫面。

少時家中,烏煙瘴氣的棋牌桌室,從裏到外,沒有哪個鄭家老爺們不賭的。在家裏玩麻將,玩棋牌,玩得不知日夜,在外頭賭場上玩大的。

這其中,屬鄭錦年親爸玩得最厲害,每回去澳門一次,人就跟剝了皮的喪屍一樣,雙眼浮腫露出猩紅,臉色瘦的蠟黃,只剩皮包骨頭。

少時,鄭錦年還單純地以為,他這個爹是真去搞藝術,搞他的音樂,碰了一鼻子灰回來的,回來就和他媽吵,家裏能砸的全砸了。

偏偏他媽只知道瞞他。

那時,他還幫他爸說話,人有點愛好怎麽了,他老爸想辦音樂展,他媽不支持,就從他存下來的零花錢裏出,他給他爸出錢辦。

真是一場笑話。

鄭錦年把眼睛一閉,腦海裏自動就浮現了他爺氣得嘔血的場面,人也倒了地,一頭躥在了麻將桌上,麻將滾了一地。

也就是從那回起,鄭錦年才知道,家裏幾個叔爺小打小鬧的嗜賭真能害命,十三條隸屬於鄭家的街口鋪面,全輸了。

沿河一帶的地盤,連著地皮都換了姓,全賠了人家。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鄭錦年臉上冷得厲害,離開了場館。

周玉程手筆大,這點錢於他而言算不了什麽,愛好打麻將,是老港人傳統,愛點賭,可能真是無傷大雅的事。

鄭錦年停了腳,館子裏的經理認出他來,喊鄭少,問是不是來找周董的,我領您上去。

鄭錦年擺手,還是離開了室內。

人都已經坐到了車上,方向盤一打,鄭錦年這就要離開地下車庫了。到底還是心不甘。

不樂意。

鄭錦年熄了火,解了安全帶,頭仰靠在車座裏又坐了七八分鐘,要是這時有人在,從後視鏡能看見,鄭少表情太痛苦了,呼吸都透著累。就跟魚在溺水沒個兩樣。

又幾分鐘後。

終究,鄭錦年下了車,坐著專用的電梯,還是回到了館內,重新,回到了室內,上了樓。



樓上,室內,章和勤贏了筆大的,心情怎麽能不好呢。跟周玉程說話都變親熱了。

“程總,程老弟。我看也別等晚上吃飯再聊了,晚上您肯定有更重要的事辦,我這就喊兩個人來,你再陪我坐坐。”

“行。”

章和勤放眼望去,眼光伸得遠,很快選中人,跟助理道:“把Zunla和安吉斯給我喊來。”

兩個外籍青年。

四人單獨僻了處聊天的地,門口圍了保鏢,章和勤心情好,給周玉程杯子裏倒酒,像是在喝慶功酒。

章和勤行事利索,話不多說,道:“兩位這幾天在寧市的開銷,程董買單,只管刷他的卡。玩好喝好,過幾天到海市,我再招待。”

安吉斯是搞技術的出身,起初在華爾街搞人工智能的公司做算法的,是算法工程師,來錢慢,後來轉做了證券,果然賺得盆滿缽滿。

他這人很謹慎,輕易不掉圈套,笑說章董你別坑我。

Zunla很隨意,他今天就是跟章董過來玩的,認識朋友,不想太多。

章和勤往兩人杯子裏倒酒,說道:“放心。沒坑。賣程董面子,程董有些私人的事,想問問你倆位。”

周玉程舉高酒杯,杯身透著酒面,映著他臉,他似笑非笑。

章和勤道:“程董想問問,當年鄭……Melody為什麽好好地退學,中間隱情,問別人不知道,問你倆,多少能知道點,對伐?”

“Melody?”Zunla對這名字可太熟了,“你是說錦年鄭?”

“嗯哼。”

Zunla拍著胸口揉了揉,禁不住道:“哎喲餵,這可是個大名人啊。很出名的,當年在學校,鄭那支精研算法的隊伍從低年級殺出來,全球二十六大高校聯賽,他奪了榜首,一戰成名。”

安吉斯點頭,說道:“這還不是最厲害的。我研二那年,這小子剛升大二,又組建了一支隊,跟我老師研究了五年的汽車模型賽對打,明顯走的是創業路線。我想起來了,後來那隊伍獲青創獎了,作為斯坦福傑出校友代表,周董,你還以個人的名義捐了幾百萬美元,親自給他們隊伍頒獎了。”

明明聽著是人話,組合在一起,周玉程像聽不懂。

在他的記憶裏,他除了少年時見過鄭錦年窮困潦倒的那面外,再無見過鄭錦年的印象,更不要說這個名字,從沒有聽過。

章和勤點了根煙,一手煙,一手酒,坐到沙發裏,道:“那是後來的事了。夏天剛到,五月份,氣候就熱的不行,鄭便退賽了。”

安吉斯不知道其中緣由,但有了那些印象:“是退賽了嗎,那怎麽後來隊伍的核心技術還是第一版,那不是鄭的專利嗎,獲過獎的,正因如此,才有了後來的創業隊伍,才獲了青創獎。是退賽了?你記錯了吧,是退學了吧,獲大獎後,拿了啟動資金,鄭自立門戶,開始搞創業,這才退學的。我老師一度覺得可惜,後來一直提及他。”

Zunla詫異:“啊?退賽?這事我不知道,我只記得那年春天,四月左右,我和鄭在車展打臨時工,一起說過話,沒多久,他就生病了。當時我很忙,一直忙著耶魯的博士面試,等回來的時候,鄭就退學了,聽說病得厲害,回國了。”

兩人說得沒有一處對得上。

便是知情人可能也是一知半解的程度。兩人談及鄭錦年,忽然生起舊時回憶,一道感慨起來,Zunla問章和勤鄭退賽退學後,後來又去了哪裏發展。

安吉斯卻說:“鄭似乎回國搞起了房地產,賺發了,說是成了房產大亨。後面校友間就逐漸沒了他的音信。”

章和勤吸了一口煙,笑:“鄭,現在就在寧市發展。晚點弄個局,我來安排大家見個面。”

兩人驚訝。面上露出被歲月震蕩的喜色。

章和勤又吸一口煙,終於,娓娓道開。

“鄭,錦年啊,在斯坦福統共也沒待多久,兩年功夫不到,大家記不住這些,也很正常。但事實麽,事實是。”

章和勤望向周玉程,問:“周董,你還要聽麽。”

周玉程一點聲都發不出來,臉色不好,捏著酒杯用力,指尖都透著白。

片晌,周玉程擡起眸色來,聲音是啞著的,道:“聽。你說。”

“鄭錦年,鄭總,是四月快結束時住院的,沒錯。不過,不是生病,是出車禍了。住了很久的院,嗯,所以後來退賽退學了。”

章和勤就說到這裏,便不說了,後面有些話不好說,也禁不住說。

Zunla和安吉斯震驚,又是一番感慨。

章和勤按滅了香煙,便叫助理將兩人請了出去。

室內再度寧靜。

章和勤斟酌著用詞,從煙盒裏倒出一根煙,拿手裏哆了兩下,問周玉程:“後面還有一些,僅我們倆能聽的話,你要聽麽。我想,錦年就是跟你關系再好,這些事,他也是肯定不會跟你說的。這畢竟麽,是他人生,最至暗的時刻。”

周玉程整個身子都埋在了暗處裏,手也摸到了桌上的煙盒,還是停了,抽出煙來,沒燃。

“你說吧。”

“那我敞開了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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