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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一起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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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一起泡澡

摩托車停在了海灣沙灘上。

遠處漁船碰撞,海浪交疊,燈塔的光亮在海灣打轉,兩人的頭盔一左一右掛在車上,鄭錦年握住周玉程的手,拉著他,上山。

人有點多了,好多都是夜行來爬山的登山愛好者,還有大學生。

吵吵鬧鬧的聲音,不怎麽安靜。

周玉程松開鄭錦年的手,站在一邊,望著遠處的月亮懸掛在大海上,心裏面很寧靜,有無限翻湧的海水在晃蕩,可他面上卻裝作神色不太高興。

鄭錦年以為他累,摸了摸他胳膊,還好,不怎麽涼。全是熱氣。

他兩個臂膀露在外面,到了下半夜,指定要喊冷。

鄭錦年摸他,周玉程甩開手,目光一不小心就看到了身後,不遠處緊跟著有一些距離的保鏢這時候比起方才的追車,像是放下了不少警惕。他們慢慢跟著,優哉游哉。

其實和周玉程想的不一樣。

鄭錦年載著他上路,竟然只是夜行來爬山。

還有這麽多的人共同上山。很吵。保鏢也沒徹底甩開。叫他們追上了。

鄭錦年到一邊買了兩瓶水回來,回來時,見周玉程坐在石頭長凳上,雙手撐著兩邊,他兩條腿在地上掃圈,像在掃螞蟻。

鄭錦年把水遞給他,他也不喝。

“手給我。”鄭錦年道。

周玉程把手伸過去,鄭錦年放下手裏拿的水,一根指頭一根指頭的,摘周玉程手上亂七八糟的戒指,全放到自己的褲兜裏。

周玉程喜歡鄭錦年摸他手,玩他的手,他握住鄭錦年的手心,捏了捏。終於覺得有點樂趣。

鄭錦年摘完戒指卻很快松開了他的手,拿出手機,隨便給周玉程哢嚓了兩張,拿起一邊的水丟給他,說道:“歇夠了是吧,那行,繼續爬吧。”

周玉程腿在地上來回推了兩下,想起身,又一屁股坐了下去,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感受,臉撇到一邊,看月亮:“不爬了。”

不爬了。

不想爬。

這話周玉程從上山開始就已經說了三遍了。

鄭錦年覺得哄人挺累的,趙燦都不至於這樣。

在山腳下,鄭錦年就解釋過到山頂,等爬到高峰,從那個方位看去,12點的月亮會掛在大海中央。

這是一道靚麗的風景,他以為周玉程會喜歡。

鄭錦年身體微微出汗,拿紙隨便擦了擦下巴,鄭錦年坐到周玉程身邊,感受著他身上巨大的熱氣蒸騰:“你是嫌累,還是覺得爬山沒勁?要實在不想上去,那回去吧。回去睡覺,明早我出差,一早的航班,飛內蒙。”

出差出差,又出差。出不死他。周玉程這時候覺出煩意了,心裏的大海停止晃動。

周玉程重重壓下了肩膀,卸了一身氣,拿起礦泉水瓶,一口氣哐哐喝了四分之三。

潤著一張帶著水霧氤氳的臉看鄭錦年,周玉程從鄭錦年眼裏看出鄭錦年的情緒——他覺得周玉程又開始不講理,又任性。

根本不分析自己明明讓人這麽掃興還不知道原因在哪。

鄭錦年會制造浪漫,但不懂得讓浪漫延續。

周玉程心煩意亂,他自己也想不明白,鄭錦年到底為什麽思想那麽直,對,像個直男。

這個時候,他應該和鄭錦年躺在酒店的床上,或者酒店的泳池、溫泉裏,總之是兩人獨處的安靜時刻,即便是看月亮看星星,即便什麽也不做,他的世界,他的下半夜,也應該只有鄭錦年。

而不是這些亂糟糟的氛圍,和動不動就朝他拋來打探眼神的女生,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大學生,老找鄭錦年要微信。

周玉程一股腦坐起:“爬。爬就是了。走,起身,起啊——”

他被鄭錦年拉著坐下了。

鄭錦年一只手挎著後背搭在他臂膀上,周玉程渾身猶如熱氣蒸發,全身都有些冒汗。

鄭錦年不覺,眼尾壓了壓,眼神溫柔,像是認了命:“你玩過車應該知道,一輛摩托車加裝備,一晚上肯定修不好,前前後後,怎麽都花了我半個月的時間,昨晚在修車不是說著玩,就近回到我在福鼎人莊的老房子住,也是圖方便。沒鬧脾氣,不至於家都不回,生意場上的事,公是公,私是私,我不會往家裏帶。是你多心。我完全不當回事,我就是滿足你一個心願,你要是不想上山看月景,我們就回去,別勉強。”

鄭錦年一說軟話,周玉程心都要碎開了。全化了。

他臉上馬上就露了笑,表情也軟乎乎的:“沒鬧脾氣麽,那你電話裏兇我。”

“我道歉。”

“你讓我跳海。”

“我也道歉。”

“那我小妹——”

“這事不道歉,”關乎生意上的事,鄭錦年態度堅決,和電話裏語氣一樣,臉色也是正經的,“你現在不明白,以後你就會明白,生意上的來往,時局上的變化,瞬息萬變,如果這些事情牽扯個人恩怨去計較。”

那他鄭錦年,沒法再往前走。

周玉程會明白的。他一定會明白。

昔年的鄭家輝煌一時,而今沒落,周家的路卻越走越遠,這已然不是靠一個人的努力能帶動的。這是幾代人的辛勞和共同躍進。

鄭錦年不想提往事,他的固執會體現在某一刻,某個觀念上,即便此時的周玉程未必理解他,他也不會因為他的態度而改變自己的看法。

“我們之間,這階段,還是只談情的好,周生,你要是還想不明白,那好解決,往後,我倆相處,不聊工作。”

什麽啊。

只談情。

周玉程心頭一跳,可他腦子不是真的轉不動:“不聊工作?那不行,要聊。什麽都要聊。我想你什麽都告訴我,我也不是生氣你對付我小妹手段強硬,我只是生氣。鄭錦年,我生氣你明明知道這事,你卻瞞著不告訴我,你應該早告訴我。”

早告訴晚告訴,一點沒差。

但周玉程既然這樣說了。

“那行,以後有什麽事,我盡量提前告知。”鄭錦年拍了拍周玉程胳膊,松手,起身。

周玉程轉過面來,見著鄭錦年朝他伸手,他把手蓋過去,牽上,有說不出的高興。

“跟你爬山也不是不行,錦年,你答應我一個事。”算計的表情。

鄭錦年微愕,想松手。可松不開,周玉程拽太緊了。

“什麽事?”

“我要在你身邊,安排一個助理。照顧你衣食住行,照顧你起居。不準拒絕。不然你讓我去跳海,這事我要念叨一輩子。”

鄭錦年松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同意了:“好吧。”

周玉程拽著鄭錦年,縱身一跳,站了起來,興奮:“那就這麽說定了。”

他松開鄭錦年的手,幾乎是在歡呼,興致勃勃要上山了,又想起什麽,表情忽然穩穩松松,身上的二氣說消就消了,話兀的說得正經起來,喊人也喊的膩味:“還有。錦年。別的就算了,我心大都不計較了,但以後,啊,可不準再說這種狠話,再讓我去跳海,我萬一真跳了怎麽辦。你以後甭再兇我。我受不住,我說真的,我們老北京人架不住人罵。罵多了,是要急眼的。”

鄭錦年服氣:“叫你跳你就跳,你是不是傻。走了,比賽,跑步,來追我,誰先到山頂,誰拿小紅花,給獎勵。”

“嘁。大老爺們不玩這種幼稚游戲,幼兒園小班啊給小紅花,哈,有種你別那麽快—靠,馬上追上了,你丫再跑!追上了,馬上就追上了——”

兩人在山峰之上穿行,在陡峭的臺階上狂奔,你追我趕,將體力消耗到極致。

沒有誰會停下腳步。

沈入大海的月亮是見證。

鄭錦年只要被周玉程追,就不會選擇停止。

鄭錦年只要去追周玉程,就不會讓自己落於下風。



周玉程就快要追上鄭錦年了,他見鄭錦年卯著勁不認輸,汗如雨下,渾身都濕了,氣喘籲籲,連笑也沒力氣,雙手按在膝蓋上,擡不起身。

他願意輸給鄭錦年。

只要鄭錦年想贏,周玉程都願意輸給他。他放慢腳步,也和鄭錦年一樣,按著膝蓋,按著腹部,擺手。

“到山頂了,不跑了。你贏了。”

鄭錦年直起身子,身後是海灣,是金碧輝煌的城市海景,他轉過身,緊緊呼吸了一口夜晚的涼風,心情舒暢。

周玉程站到他身邊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輪即將落到大海中央的圓月。

水光相接。

是一番盛景中的盛景。

看什麽脫衣舞,脫衣秀,什麽也比不上現在這一秒鐘的景色。美輪美奐,讓他心情無限的好。

10分鐘後,兩人呼吸都變得平穩,鄭錦年叫身後緊緊跟隨的保鏢脫了西裝,鋪在地上,同那些夜晚來登山,拿著專業設備擡著望遠鏡和相機的大學生一樣,他們二人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

整個山頭都是人。

鄭錦年告訴周玉程,像這樣,圓月落到海平面的景色不常見,周玉程應該多拍點照片留作紀念。

周玉程連動都不想動,他靠在鄭錦年肩頭,慢慢,他又躺了下來,腦袋放到鄭錦年膝蓋上,保鏢又脫了一件西裝給他搭上,周玉程在賞月和陪鄭錦年聊天中睡著。

1點多的時候,山上的風更大了,鄭錦年望著靠在他大腿上睡得香乎乎像在打鼾的周玉程,圓月的皎潔和明朗照在他心間。

他思緒通透、開闊。

周玉程拉了拉身上的西裝外套,眼睛微微顫抖,而後睜開。

睜開眼,看見的便是頭頂鄭錦年像雕塑刻畫一樣極具有線條感的下巴,而後才看清他此刻面上的神色。

賞月而已,他像在看一幅世界名畫,神情那樣專註,有著迷被深深吸引的感覺。

周玉程頓時有了想法,他啞聲:“錦年。”

鄭錦年低頭,思緒中斷。

周玉程目光繾色,有股北京爺們的豪氣,穩穩重重的,身上的二氣時有時無,這會兒卻全是成年人的底色,說話硬氣,道:“你跑贏了,我要送你一個獎勵。”

“什麽獎勵。”

“送你一條游艇。你喜歡看月亮是不,我還要送你一身份,能讓你在公海上暢通無阻,你到時候在游艇的頂層躺著看星星看月亮,看到天亮,也不會有人攔。我打賭,海上的月亮一定比現在你看到的要美,你真看見了,會喜歡的不行,恨不得要給我磕頭。”

神經。

鄭錦年不置可否:“再說。”

周玉程坐起身,身上的西裝滑落到了肩頭,他頂著雞窩一樣的頭發,伸手過來,捏鄭錦年的嘴,像捏鴨子嘴一樣將他嘴巴捏住,又松開。

“別說這兩個字,我不愛聽,我想送就送,你只管收。”有點霸總那味。

鄭錦年握住周玉程調皮的手,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已經發麻無知覺的大腿上,引導他去捏去捶,淡淡一笑,又擡頭去望月亮。

繼續神游在外,思索。

周玉程給鄭錦年捏了兩下大腿,將西裝搭到鄭錦年身上,想讓鄭錦年躺在他身上睡,鄭錦年的思索收回,在自由馳騁的腦海星幕中打結,做了結尾。

拉著周玉程起身,鄭錦年瘸著腿,拍了拍身上的灰塵:“1點多了,走吧,不看了,回家。”

“啊?”周玉程明顯不想走了。

那邊莫名其妙老是偷摸摸拍照,又被保鏢制止,而後眼神時不時探來的女學生們的目光,周玉程都已經不在意了。

好不容易爬上山,這就下了?

鄭錦年可以做到不管什麽樣的場合,別人的目光多麽奇怪,他依舊能泰然自若,周玉程便學習他的心態。

周玉程拉著鄭錦年的手,將他往下扯,目光調皮,有孩子氣,發笑:“再坐會兒,我倆聊聊天。交交心,我剛剛累了,好多話想說都沒說,現在有精神了,我再跟你嘮兩句。”

他每天都有無窮無盡的話要說。

他是話癆。

天天和人交心。

鄭錦年松開他的手:“回去聊。走了,回去躺床上聊。”

那,那行吧。

“來了,等我。慢點走,腿瘸了還走這麽快,當心跛腿,哎呀,別生氣,回去我給你捏腿。”

回去自然是坐保鏢的車回,鄭錦年停在海灣沙灘的摩托車翌日托人運回。

回到家後是兩點多,周玉程不累,就是有點犯困。

反觀鄭錦年,他精神很好,不見一絲困倦。

周玉程回樓上浴室洗澡,讓起夜的阿姨準備一點冰薄荷紅酒到樓上,洗完澡後,他要和鄭錦年好好聊天。

熟料,他還沒走到浴室門口,鄭錦年推著他的腰身,將他送進浴室。

他記得鄭錦年說過,主臥裏面的淋浴間周玉程總是喜歡玩水,弄得濕漉漉的,也沒有浴缸可以泡澡,便讓周玉程去主臥外頭專門的大浴室洗漱。

所以他一般洗澡會來這邊。

鄭錦年脫身上汗衫,隨手丟在裝衣簍上,語氣自然,說道:“我和你一起洗。”

“啊,啊?”周玉程發楞。

鄭錦年又脫褲子,很快將自己脫得差不多,就剩一件四角褲。

周玉程盯著他虛白的後背,視線往下,看到他白白的小腿肚子,眼睛不敢亂瞟,雙手按著自己的背心,交叉著,要脫不脫:“我,我今晚,想泡個澡。”

“一起泡,我去放水。”

鄭錦年轉過身來,取了衣櫃裏的睡袍和毛巾,望向那邊脫衣服很慢的周玉程:“怎麽不脫?發什麽楞?”

周玉程雙手一掀,脫了背心。

對著鏡子,他摘耳朵上的耳環,摘脖子上的項鏈,不看鄭錦年,問:“褲子也脫嗎?”

廢話。“脫。”

“內褲呢。”

鄭錦年不耐煩:“隨你嘍。想脫就脫。”

說著,鄭錦年光著腳進了浴室裏面的泡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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