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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激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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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激烈碰撞

觀眾苦草臺班子久矣。

更改賽制的消息一經放出, 幾乎得到了全網聯賽觀眾的支持。

[聯盟,你的馬終於找回來了。]

[現在終於能看清某些戰隊的實力咯,畢竟以前只能看出聯盟有人。]

[嗚嗚嗚我的兒子們終於不用擔心死亡分組了。]

[對第一輪分組賽淘汰的戰隊公平???]

......

如此熱烈的輿論支持, 賽制修改幾乎是板上釘釘。

與觀眾們對改革賽制的強烈支持相對, 李柏和顧斯沈默地對視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李柏收起方才朗讀熱搜的玩鬧:“你還能打嗎?”

顧斯整個人陷在沙發裏, 揚起唇角:“你怎麽不先問問自己?”

李柏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馮一電、陳默聲等人,新人們對賽制改革沒有一點反應,畢竟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多打幾場比賽。

李柏嘆了口氣:“我們沒辦法不打。”

顧斯點頭:“那就別問這些廢話。”

“你當時還是應該找個替補自由人,”李柏撓了撓頭,“我至少有倆替補等著呢,而且馮一電進步挺大。”

顧斯臉上掛著桀驁的笑意:“我說了我能打,你怎麽年紀大了越來越婆婆媽媽。”

雷淵看著顧斯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心裏卻明白, 他只有在非常在意的時候, 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從他十七歲的時候開始就是這樣,越是強烈的情緒,越要偽裝毫不在意。

八年前分手那天,雷淵記得顧斯也笑了。冰天雪地映著他顫抖著上揚的嘴角, 好像冒著寒氣的利刃往他心裏刺。

去年法院判定熱望合同無效那天,顧斯還對媒體笑著比了個耶, 在電競版塊頭條掛了好些天。結果雷淵深夜的時候撫過他的臉, 卻總是濕漉漉的。

雖然體檢沒查出什麽, 但僅僅是想到顧斯的年齡, 雷淵也能明白, 突然多出一倍數量的比賽意味著什麽。

對於年輕選手,每一場都是新的希望和機遇, 畢竟上場機會越多,揚名立萬的可能性就更大。

但對於他們這樣的老牌明星,多打一場,就像是數出職業生涯的一聲倒計時。

那一天將要來得更快了。

“我去找個隊醫吧,以後也和咱們住一起,每天跟進大家的狀態。”雷淵糾結了很久,最後只吐出這麽一句。

“這賽制這麽可怕,能把人打進醫院?”馮一電沒頭沒尾接了一句。

李柏白了他一眼:“吃你的小龍蝦,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看完熱望對山海的比賽,討論了一番新賽制,重燃眾人又做了幾輪加訓,等到淩晨兩點,才各自回宿舍休息。

雷淵這次不準備上演半夜敲門的戲碼,就緊緊跟在顧斯身後,斜靠著門框看他開門。

“還說自己不是色魔。”顧斯小聲抱怨了一句。

話雖如此,他還是把推開的門留給了雷淵。雷淵進門上鎖,一手挽過顧斯勁瘦的腰:“Polite大神累嗎?”

顧斯垂著眼:“今天還好,畢竟留出時間看比賽。”

雷淵又把他拉近了些,輕聲道:“我說新賽制,你什麽打算?”

顧斯沈默了片刻,雷淵擡手扶住他輪廓銳利的下巴。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顧斯道:“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簡簡單單四個字,梗得雷淵說不出話。

打量了一會對方英俊的臉,雷淵苦笑道:“我是你的什麽人?老板嗎?”

顧斯耳廓紅了一點:“......不止。”

“那你說是什麽?”雷淵步步緊逼。

顧斯抿了下唇:“男朋友。”

“男朋友?”雷淵拇指擡起,揉了下顧斯的薄唇,“你就什麽都不和男朋友說。”

“我什麽沒對你說?”顧斯微微啟唇,虎牙的鋒芒輕劃過雷淵指尖,“你最近是有疑心病麽,我的話不信,醫生的也不信。”

雷淵臉上閃過一點糾結的神色,他的語氣幾乎祈求:“關於你的事情,我想要百分百確定。”

“世界上哪有百分百的事情,”顧斯沒領情,輕咬了下他的指尖,又將目光垂了下去。

在之後的漫長的夜晚,雷淵用行動告訴了他,世界上百分百的事情同樣存在——

譬如他冷靜而溫文的外表之下,因為顧斯故作堅強的隱瞞而產生的憤怒;譬如他積壓已久的憤怒和急切;譬如他的愛百分百濃烈又熾熱。

理智的弦無數次到了崩潰的邊緣,雷淵卻遲遲不肯放過他。他仿佛一位暴君,在對他的快樂和痛苦肆意生殺予奪,不留餘地。

此時北城一貫幹燥的夏夜,都配合地落下澎湃的雨水,伴隨著激烈的富有節奏感的雷聲,應和著重燃基地裏久未熄燈的小窗。

伴隨著激昂的雨水的聲音,雷淵曾俯身在他耳邊試探:“我說我百分百愛你,你信嗎?”

顧斯要瘋了。

他想要破口大罵雷淵的禽獸行徑,但從唇邊洩漏的都是破碎的嗚咽,擔心被聽見,硬是把嘴唇咬出一道血痕。

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當他終於和身後之人一起爆發的時刻,極致的痛苦和快樂讓三魂七魄似乎都離他而去。

等到雷淵松開手,顧斯的眼睛失去焦距,不知道是因為疲憊還是淚水,他已經看不清對方的臉。

“終於哭了,嗯?”一片混沌之中,雷淵喘著粗氣貼在他耳畔。

顧斯仍然沈浸在餘波之中,說不出話,只有眼淚沒辦法控制。

“一定要對你使點手段是嗎?”雷淵的語氣裏帶著點怒氣,但動作卻很輕,幫顧斯擦掉臉上的狼狽:

“你不是很能忍嗎,Polite大神,現在哭什麽呢?”

“看著我擔心揣測試探,你很得意是嗎?”

臉上的混亂被雷淵細致地擦幹凈,顧斯的眼神這才有了焦距,他看見雷淵的發梢綴著汗水,淩亂地散落在前額,本來帶著點冷漠的桃花眼,現在盛滿了怒意。

“你真特麽是個禽獸。”顧斯張口時嘗到了一點鐵腥,想必是嘴唇被咬破了。

“我是禽獸你是什麽?”雷淵隔著極近距離俯視他,“你是救世主是嗎?”

“戰隊少了你,一場比賽也打不了?所以你不能休息,不能有替補?”

“地球沒了你還轉嗎,Polite大神?”

顧斯的三魂七魄還沒完全歸位,面對雷淵的追問,頓時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目光如刀瞪向對方。

“爽嗎?”雷淵卻沒有讓著他的意思,繼續追問道,“擺出一副犧牲自己的樣子,是讓你很爽嗎?和剛才相比,哪個更爽?”

顧斯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強行擠出一點嘲諷的笑意,沙啞道:“犧牲自己更爽。”

雷淵喉嚨哽了一下,一只手鉗住顧斯的手腕:“是我剛才表現不夠好對嗎,Polite大神再給次機會?”

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顧斯看著憤怒在雷淵的眼裏炸開,他感到身邊人又起了某些可怕的變化。

回想起方才過於瘋狂的痛苦和快樂,顧斯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瑟縮了一下。雷淵高大的身影又覆壓上來,顧斯那強撐的最後的偽裝徹底破碎,他用帶著點顫的聲線低聲道:“別這樣,求你了。”

雷淵本就是最看不得他受什麽委屈,怨極怒極出此下策,此刻看著對方態度變化,尤其是那雙明亮如星的眼裏的淚花,突然間心軟下來。

兩人就這麽沈默地對峙著。直到顧斯發現對方的眼睛也紅了,他又於心不忍。

感受到手腕上力道減弱幾分,顧斯抽出一只手蒙住眼睛:“你要是憋得難受,就來吧。”

“但別像剛才那樣。”他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雷淵被他這副慷慨就義的樣子逗笑了:“你是裝傻還是真傻。”

顧斯蒙著眼睛,不說話。

雷淵俯下身,在他臉頰上留下一串細密的吻,吻到顧斯終於把手放下,一雙眼睛波光粼粼。

“我能求你不要再騙我嗎?”雷淵握住顧斯的手放在唇邊,“我真的害怕。”

顧斯楞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聽雷淵說自己害怕,這家夥明明什麽時候都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而且事實證明,他似乎總能解決一切麻煩。

這樣的人,也有害怕的時候嗎?

顧斯咬了下唇,傷口的疼讓他清醒,他沈思幾秒後答道:

“我手抖。”

終於得到尋找的答案,雷淵反倒平靜下來:“什麽時候會抖?”

顧斯長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可能是操作太密集的時候......但總共只有兩次,應該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你還為什麽要瞞我。”雷淵總能找到他話裏的弱點。

顧斯沈默了。

他們都是打過職業的人,自然知道這游戲對反應速度和準度的要求之高。手抖,意味著操作會出現偏差,意味著其他更難纏的病痛,這是宣告職業生涯死期的詛咒。

“而且還不是腱鞘炎,也不是腕管綜合征。”雷淵語氣依舊平靜,“無論有沒有問題,我們去更好的醫院看看,好嗎?”

顧斯在這一點上依舊不退讓:“國內聯賽打完再說。”

雷淵皺眉:“所以還是要當救世主。”

顧斯搖頭:“地球沒了我無所謂,但是戰隊真的不行。”

“現在賽制緊張,就算查出來什麽問題,我也沒辦法接受治療。”

雷淵知道這事拗不過他,顧斯能如實告訴自己癥狀,已經是最大的妥協。他總是這麽驕傲,不願意向任何人露出軟肋。

可是雷淵只想和他互相為對方舔舐傷口,就像離群的野獸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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