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結局

關燈
第175章 結局

辭當然是辭不掉的, 就算景德帝只是心血來潮,可君無戲言,短時間怎可能收回成命。

一朝天子一朝臣, 就算他老人家日後反悔想要重新覆位,朝臣們站哪邊就很難說了。

溫皇後更是樂得逍遙, 雖然她這皇後當的時間頗短, 可打從貴妃時候起便協理六宮,零零碎碎算下來也有三四年了, 很知道宮權這檔子事便是塊燙手山芋,幹得好人家不領情, 幹得差卻免不了落埋怨。

她實在膩煩透了同那幫人打交道,還是安安生生頤養天年罷,能者多勞,這本就該是小輩們的差事。

當然, 樣子還是得做做。於是齊恒夫婦在“推讓”不過之後,欣然接下成命。

先前溫皇後的冊封禮倒像是練手, 一切章程都是現成的,但為表鄭重, 禮部還是不厭其煩繞了個彎子, 認認真真詢問每個當事人的意見, 之後才開始著手準備。

徐寧懷疑這些人莫非都是魚的記憶, 剛過去幾天就忘光了?

側面反映出朝廷裏有多少冗餘公務。

齊恒暗中告訴徐寧,他打算在南書房設立一個處理政務的所在,只許親信出入, 方便起草詔書, 否則事事都要經過內閣,政令傳達下去未免太過艱難。

徐寧悚然, 這不正是軍機處的前身麽?看來封建社會的發展無非那套縮影,就不知這回是先資本後共產,還是跟她前世那般一蹴而就?

左右她也活不到那天就是了。

對齊恒的決定徐寧自然全權支持,不過她還是婉轉忠告了下,這事最好辦得隱蔽些,省得太上皇他老人家吃心——誰都不喜歡自己一退位便迎來大刀闊斧的改革,這不是變相否定他的睿智?

齊恒笑道:“放心,我自然省得。”

他在她面前從不稱朕,徐寧也懶得糾正,就這樣吧,忽然改變稱呼倒顯得生分,她寧願他永遠不變。

大婚前日,楚王夫婦踩著點回到京城,徐寧原本想差人問候一聲的,若實在趕不及禮數就免了,如今當然不必。

有朋自遠方來,她歡迎還來不及呢。

楚王一向性情疏闊,樂得討杯水酒喝,只要有醇酒婦人相伴,在哪都是溫柔鄉。李鳳娘臉上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尤其在她聽完前因後果之後。

原來齊恒病愈之後便去找了他三哥,請求三皇子放人——不消說,那幫山匪正是三皇子的手筆。

齊恒倒不是顧念手足之情什麽的,而是他當時對取勝尚無十足把握,樂得將這潭水攪渾,況且引君入甕,將楚王調來京城更方便一網打盡,從而杜絕後患,怎料發生了這麽多事,楚王夫婦仍遲遲不見蹤影,齊恒還以為他四哥已灰溜溜逃回閩南了。

楚王其實有幾分膽色,想著自己若能幫吳王登上大寶,便是從龍之功,居功至偉,何愁不能榮華富貴?給他換塊好封地更是情理中事。

然而李鳳娘勸住了丈夫,表示不必忙於啟程,等吳王跟靜王拼得兩敗俱傷時再來坐收漁利不是更好?

夫妻倆就這麽一路游山玩水、載歌載舞,陶陶然回到京城,中途楚王更是沒少獵艷,李鳳娘強忍住將其推入湖心的沖動,想著等自己當了皇後再來收拾不遲——她看了那麽些史書,多的是垂簾攝政的太後。

渾忘了自己膝下尚無嫡子,只有庶子。

然而等回到京城,一切全都變樣,吳王竟敗得如此迅速!皇帝不但改立靜王為儲,還這麽快便禪位,老東西幾時變得這般慈愛了?

李鳳娘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億,十分痛心疾首,尤其聽宮人們說起,吳王曾以溫皇後要挾不許立齊恒為儲,當時那種情況,倘若楚王在側,不正是名正言順的人選麽?

就算不能為儲,若立刻調轉槍頭對準吳王,大約也能得景德帝另眼相看。

李鳳娘臉色灰敗,這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為何幸運女神總站在徐寧那邊?

但,也幸虧他們來得適時,以恭賀新君繼位的名義求得原宥,否則藩王擅自離開封地,認真追究起來可是要問罪的。

楚王是個打蛇隨棍上的脾氣,趁機想求個恩典,誰當皇帝都好,能否給他換塊封地?那地方他實在待得膩味了。

李鳳娘也面露希冀。

齊恒笑瞇瞇道:“好啊,不知四哥可願去蜀中接任?”

楚王識趣閉上嘴,比起巴蜀那種神秘莫測的恐怖地帶,他還寧願留在閩南忍受一幫小白臉的虎視眈眈呢。

楚王夫婦未能在京中久留,還得馬不停蹄將老娘接回封地奉養——徐寧早看出惠妃是個挑事精,有她在,那幫太妃總難消停,為自己往後的清閑生活著想,還是盡快攆走這個刺頭兒為宜。

惠妃雖舍不得京師繁華,奈何太上皇後幫她把行李都收拾好了,麗太妃更信誓旦旦保證會幫她服侍好太上皇——見風使舵的賤蹄子!這兩人竟聯合到一塊去了。

惠妃滿肚子怨氣,可想而知閩地生活不會太平,徐寧為李鳳娘掬一把同情淚,攤上這種婆婆,等著雞飛狗跳去罷。

惡人合該惡人磨。

想留的留不住,想走的這麽多年卻沒能走。楊九兒幾番旁敲側擊,徐寧原本想過些日子再提的,可看她那副模樣,也實在心生惻隱。

三皇子平亂也算得有功,景德帝卻至今不聞不問,有些不近人情罷?

齊恒知道父子倆多年隔閡猶在,他沈吟道:“我親自去跟父皇說罷。”

若父皇不允,那他……也只好忤逆一回了,助人為快樂之本。

萬幸,景德帝還是挺通情達理,也可能他留著這茬就是為了讓新君施恩?徐寧寧願往好處想,否則若真忘了,那也忒叫人心寒。

三皇子的封地就定在晉州,那裏原是吳王當初就藩所在,府衙官署一應俱全,倒也便宜。

但與此同時,三皇子還想把生母何嬪也接過去。

徐寧原本覺得操之過急,想勸他緩個幾年,然而三皇子態度甚是堅決,徐寧也無計可施。

末了還是溫太後親自勸得太上皇松口,她知道景德帝對昔年那樁私通案頗有疑竇,未必全然相信,只是以他的身份如何拉得臉來?認錯更是不可能的事。既如此,幹脆將何嬪送去封地,眼不見為凈,無須理會便是了。

景德帝采納了這個折中方案。

徐寧佩服婆婆口齒,“還是母後有辦法。”

怎麽感覺退位之後還更恩愛了呢?有點言聽計從那意思。

溫太後微哂,什麽恩愛,不過是臨了找個知疼著熱的人罷了。他這一輩子過得可真舒服,從前有先皇後,後來有陳皇貴妃,再如今又是自己。

溫太後卻沒打算讓他如意,她已然決定了,讓景德帝跟那幫太妃住寧壽宮,自己搬到太皇太後的慈寧宮附近去住,一個東面一個西面,清清靜靜。

景德帝卻仿佛將之視為欲擒故縱的手段,往後時不時打著盡孝的名義跑慈寧宮去,這卻是後話了。

徐寧無暇理會長輩們枯木逢春的情緣,她最近忙著料理宮內種種瑣事,又得應付宮外來客,委實無暇分身。

跟齊恒商量後好,決定封溫家為一等承恩公,徐家卻僅僅往上升了一截,封為侯爵。以後族而論,著實有點寒酸了。

徐建業埋怨女兒女婿小氣,然而徐寧巧舌如簧,只道是溫太後健在,不宜越過婆母家族,徐建業只好無話,再說下來,倒像是盼著溫家早死。

與此同時,齊恒卻破例賞了杜氏一等國夫人的封誥,連皇後嫡母王氏也落於其後,京城不免頗有微詞,道是亂了尊卑。

齊恒當然不怕議論,天子一言九鼎,他說的話即是真理,何況王夫人的誥命來自丈夫,可杜夫人的誥命來自當今皇後,這不是很正常麽?區區一個侯爺自是比不上皇後尊貴的。

眾人被這套詭辯邏輯弄得啞口無言,一時卻又挑不出錯來,莫非當今真是個天才?

徐寧不管這些,她也並非有意打壓娘家,只不想娘家借她的勢狐假虎威罷了。從來外戚專權禍在千秋,至少在她有生之年,都不許徐家興風作亂。

便宜爹高不高興,與她何幹。

將近一個月的忙碌之後,齊恒方才提起,想再辦場大婚。

徐寧正在琢磨紅芍寄回來的植物種子,看能否培育出高效有用的主糧,聞言笑道:“都老夫老妻了還來這套,羞不羞啊?”

齊恒看來並非說笑,“那怎麽一樣,當初你我成婚不過是彼此湊合,並非心意相通,不知馬虎到哪兒去了。”

徐寧鳳眼斜睨,說不盡的嫵媚風情,“你自己愛假裝別拉上我,我可是真心實意要嫁你的。”

不過當時她只拿他當長期飯票看待,現在麽——當然是更值錢的彩票。

嫁給他的確是中大獎。

齊恒拉起她的手吻了吻,莞爾道:“隨便你怎麽說,你只答樂不樂意?”

似有如無地暗示她,“這回,送禮的人怕得將門檻踩破。”

徐寧眼睛倏然亮起,如能借機斂財,她不介意再結十次婚。

當然是跟同一個人。

兩人興致勃勃討論起成婚的話題來,等說起筵席的布置,徐寧驀地俯身,情不自禁嘔出口酸水來。

齊恒詫然看向她,禦膳房的菜色有那麽差嗎,聽見都想吐?

她剛從巴蜀回來時,可是吃什麽都津津有味。

徐寧輕輕瞥他一眼,不知該嗔他遲鈍還是罵他愚蠢,末了忍著羞赧道:“傻瓜,就要雙喜臨門啦。”

齊恒終於反應過來,趕緊扶她躺下,一疊聲地命傳太醫。

徐寧拽了拽他衣袖,他以為她要對他說些情話,趕緊將耳朵貼過去。

徐寧溫柔開口,“夫君,這禮金咱們是收一趟呢,還是做兩趟使?”

齊恒:……

算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