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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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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騙局

未免外頭起疑, 徐寧特意在池子裏多泡了兩刻鐘,動都不敢動——堂堂吳王按說不至於猥瑣至此,暗中窺探,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別說, 這藥浴比起花瓣浴也差不了, 香噴噴的,感覺肌膚瑩白剔透:其實普通熱水泡久了也是這個效果, 可誰叫徐寧擅長自我安慰呢?

等到水快冷了,她才迅疾起身, 拿毛巾將身上擦幹,一扭頭,發現齊恒好端端在那坐著,兩眼緊閉, 他個兒高,反正也淹不死。

徐寧正打算叫常山幫忙把人擡回床上去, 定睛一看,卻發現人中處汩汩留下兩道鼻血來。

難道起了反作用?

直至瞥見對面輕輕晃動的睫毛, 徐寧不禁咬牙, “你早醒了是不是?”

眼看著裝不下去, 齊恒只得慢慢睜開眼睛, “我昏迷多久了?”

模樣可謂天真無辜至極。

可鼻血卻出賣了他。

齊恒若無其事擦了擦,“藥性太燥。”

哼,鬼知道是不是心燥。徐寧這會兒也沒法去求證, 方才是否被人看到赤體橫陳模樣, 左右夫妻這麽些年了,還有什麽可避諱?

現在還能沖動流鼻血才出奇呢!

徐寧板著臉, “你能自己起身麽,還是我來扶你?”

齊恒原本想撒撒嬌兒,多享受會兒難得的溫存,可瞧見愛妻那副兇巴巴猛如虎的樣子,到底識趣自己動手。

他躺久了的人,姿勢難免有些笨拙僵硬,在徐寧看來倒像故意賣弄風情。呵!她對這副身架子可沒興趣,肩寬腿長,可就是瘦巴巴的,像只白斬雞。

這可不賴齊恒,他剛回來還是挺有肌肉的,架不住水米不進多日,自然日漸消瘦。

看他晃晃悠悠隨時要墜地似的,徐寧終忍不住過去攙扶,齊恒趁機蹬鼻子上臉,把一只胳膊架在她肩膀上。

徐寧瞪他,齊恒兩眼立刻水汪汪的,仿佛剛出生的小奶狗那樣嗷嗷待哺。

若非徐寧知道他骨子裏就是個戲精,真以為自家郎君被奪舍了。

常山倒是見怪不怪,他親手制定的療程,對靜王何時醒來大致有個估計,左右也不過最近兩三日。

餓狠了的人忌食大油大葷之物,徐寧只讓廚房煮些白米粥來,裏頭攙些剁碎的雞茸。痛喝了兩海碗,齊恒臉上方才恢覆些血色。

看樣子並無大礙,徐寧問道:“往後還得紮針麽?”

常山搖頭,“藥浴仍得繼續,以完全拔除餘毒。”

但這個王妃自己來就行了,無須他親自費神——代班的次數太多也不好,天天害同事生病,他良心上怪不安的。

徐寧道完謝,給了他一大封賞銀,讓凡煙好生送他出去。師徒二人盡管是截然不同的脾氣,一個活潑一個沈穩,但都同樣踏實可靠。

照她看,常山還更像師傅一點。

齊恒見她忙進忙出,便勸她也用些。

徐寧搖頭,早上剛喝了一大碗鮮雞湯燉口蘑,肚子漲得很,但為避免勾起對面饞蟲,她只體貼道:“看你吃我就很滿足了。”

齊恒愈發感動,想著自己生病期間愛妻如何茶飯不思日夜熬煎,良心更是大大的愧疚。

其實他全是腦補過度,徐寧盡管偶爾也會擔心後事,大體上仍是吃得飽睡得香,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她怕什麽?拼的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何況吳王明擺著不敢殺她。

但,眼看齊恒終於蘇醒,徐寧還是挺寬慰的,或者叫如釋重負,她並非柔弱無助的菟絲花,可弦繃得太緊,誰都有想喘口氣的時候。

她也不是政治動物,沒什麽野心,此生唯一的目標,只是守好眼前方寸天地而已。

徐寧道:“吳王召楚王回京,似乎想奪你兵權,你可有對策?”

齊恒冷笑,“他是癡人說夢。”

那三萬精兵乃自己千錘百煉鍛造出來,除他之外不遵誰的號令,便有虎符,他自己不出面也是不行的。

徐寧略略心定,這樣看,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齊恒卻又搖頭,“不,我不想開戰。”

所有的戰爭,無論勝利還是失敗,其結果一定是生靈塗炭,大齊建國之初,有過長達百年的戰火襲擾,民不聊生,他不願讓歷史重演。

徐寧感到意外,也有點無語,他不會想靠嘴炮招降吳王吧?這比童話故事還不切實際。

齊恒當然沒這麽天真,不過在他漏夜去看父皇的那晚,他明顯感到景德帝動了一下,確切點說,是用微涼的手指搭在他腕上,不過很快就又縮回去了。

他覺得這是種諭示。

徐寧表情凝重,理智告訴她可能是種錯覺,可感情上她也不好反駁——他畢竟不是吳王那種冷血動物,能眼睜睜看著老子駕崩無動於衷。

景德帝難道還有機會康覆?若真如此,齊恒反倒不好輕舉妄動了,吳王固然罪犯滔天,可他此時起兵也同樣有謀逆之嫌,誰知道他是想解救景德帝還是要自己坐上龍椅去?

舉目兩難,徐寧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難道只有等?

齊恒嘆道:“若終有一戰,我等也須做好準備。”

他帶來的精銳自不消說,還有戍守皇城的禦林軍,大半出自世家貴族,自幼接受忠君之訓,未必肯跟著吳王犯此殺頭大罪,倘若稍加挑撥……能否策反,總得試試。

即使不能拉攏,叫他們內訌起來,齊恒這方壓力也能減輕不少。

徐寧忽然想起,“楚王呢?”

雖然齊懋手上兵力不多,蚊子肉也是肉。他又是個墻頭草,只會搖旗吶喊,站誰不是站呀。

可惜齊恒看不上此等弱雞,“聽說四哥夫妻倆還在受困?”

堂堂王爺被山賊給綁了,說出去都貽笑大方。

不過齊恒覺著此事沒那麽簡單,背後大抵另有高人。倘若真如他料想的那般……三哥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誠然父皇以前對三哥頗有不公,可三哥若是真恨,私底下早就找吳王密謀去了,可見此事仍有回轉餘地。

徐寧當然知道那小瘸子的名堂,但她穿書是個秘密,不能直言相告,也擔心誘發蝴蝶效應改變大局。

反正齊恒冰雪聰明,已猜得八九不離十了,省得她再費腦筋。

徐寧這會兒只掛念在宮中的太後和貴妃,既然從徐婉那兒已得知誠意伯府安然無恙:便宜爹這老滑頭,當然是不肯得罪吳王的,也說不定做著跟徐婉同樣的美夢——二女兒當了貴妃,自己這國丈還不是一樣吃香喝辣、富貴榮華?

幸虧他膽小又虛榮,否則硬剛起來,徐寧倒不知該怎麽辦了。

可是貴妃呢,這麽久不見消息,不知是否平安?雖說留她活著更能掣肘齊恒,可溫氏氣性高,誰知道會否忍辱負重?

徐寧對齊恒道:“我想進宮瞧瞧。”

齊恒跟她心事相同,但並不想她因此冒險。母親於他是生養之恩血肉至親,但阿寧已深深嵌入他靈魂裏,成為他今生今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徐寧微笑,“我可沒說要偷偷摸摸的,是光明正大去看。”

很快,齊恒便知她打的什麽算盤。

徐寧竟親自差人找了吳王來,吳王這回全副武裝嚴陣以待,唯恐這廝要給他安個調戲弟妹的罪過。

然徐寧卻是一本正經客客氣氣的,只說要進宮求見太後。

吳王瞧見她那雙慧眼,幾乎福至心靈明白過來,卻還是慎重問道:“王妃意欲何為?”

徐寧微笑,“自然是為了二哥想做的事。”

果然,儲君之變已不是秘密,也難為她如此敏銳,竟能猜到他此刻所求。

吳王素知徐寧與鄧太後交往深厚,倘若她能勸動皇祖母改立自己為儲,那自然再好不過。

吳王松口氣,周身那股威壓瞬間消失,“回報呢?”

投我以桃,報之以李,誰都不肯做賠本生意。

徐寧態度坦然,“我要你立我兒為王爵,世襲罔替。”

鐵帽子王在本朝可不是隨便能封的,得有極大的軍功才行,徐寧此言可見胃口不小。

正因此吳王反倒更加放心,唯利是圖才好拿捏,淡泊名利則需警惕。橫豎日後封什麽王,到底能承襲幾世,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他立刻答應下來,又將腰間對牌解下,許徐寧自由出入宮中。

事情辦得這樣容易,連徐寧都頗覺意外。

她好像沒明說要幫忙勸動太後罷,怎麽吳王一廂情願以為她是那個意思?

大概這就叫勢欲熏心。

徐寧歡歡喜喜收了對牌,好心勸他最近少跟徐婉來往,二姐姐到底是有家室的人——瞅著吳王這副兩眼烏青雙目紅腫的模樣,只怕景德帝還沒下黃泉,他自己就先去了。

吳王冷哼一聲,並不放在心上。

兄弟鬩墻,姐妹相嫉,左不過是些婦人間的愚蠢心思。阿婉算是白疼她這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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