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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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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回京

如果胡嬪不是太後下令放出來的, 那就說明鄧太後連宮內事都做不了主了。

徐寧心念一動,“咱們是否該回去瞧瞧?”

時間越長,吳王對朝政的把控只會越厲害, 他現在是不敢輕舉妄動,可再過半年呢?到那時, 皇帝醒不醒來都無關緊要了。

齊恒嘆道:“再等等吧。”

他心裏的憂慮不比妻子少, 尤其母親就在宮中,萬一……恨不得腋生雙翅飛回到京城去, 可藩王無詔返京乃是大罪,嚴重者可以謀反論處, 就算人家賊喊捉賊,他們又有什麽辦法?

只能遣密探勤加打聽,時時將京城消息報來,可到底如盲人摸象, 霧裏看花。

這個年過得了無滋味,盡管巴郡已經步入正軌, 齊恒的話也被奉為圭臬,如今再無陽奉陰違之輩。可看著魚貫來請安的太太們, 徐寧只覺得坐困愁城, 何況郭氏都走了, 哪裏還有個說真心話的人?

唯一值得慰藉的, 是阿慶嫂送的節禮,竟是一整頭肥旺旺膀大腰圓的野豬,據說是踩著捕獸夾不幸身亡的, 她們一家子消化不完, 索性借花獻佛。

都說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何況這麽有分量的表示?徐寧興高采烈打算做成烤乳豬——說乳實在有點冒犯, 這豬怎麽看都上了歲數,好幾百斤呢!

再好的東西吃多也膩,徐寧幹脆辦成篝火晚會,請附近的人都來饗宴,所謂與民同樂大抵正是如此。

宴會到了最高潮處,紅芍還乘興來了一支舞,當然不是那種求雨祭祀的舞蹈,而是純粹娛樂性質的。

安夫人很不高興,覺得大巫就該有大巫的架子,哪能隨隨便便給人跳,那不是太低賤了麽?

可等紅芍拉著她共舞時,安夫人便無話可說了,反倒有些受寵若驚,本地民風開化,並不以伎樂為恥,她年輕時跟姊妹們一同春游,也會在河邊載歌載舞什麽的,勾得那些青年男子們頻頻回顧。

如今在這燦爛的篝火下,眾人的註視中,安夫人仿佛重拾了年輕時候的熱情,翩躚作細步,舞得比紅芍還賣力。而眾人也捧場地予以喝彩,到最後竟手拉著手,跳起本地盛行的土風舞來,歡笑一堂。

徐寧感慨,果然藝術是相通的,而紅芍已懂得其中真諦。如今的她已不再需要靜王府的名頭作靠山,僅憑自身也能一呼百應,游刃有餘。

這大巫舍她其誰?

事實證明安夫人多慮了,紅芍放下身段反而財源滾滾來,陸續有人家請她過去——到年下,家家戶戶都得祭竈神祭祖宗,若能請大巫主持祭祀,該多麽風光榮耀,祖宗們也臉上有光。

紅芍可沒那麽多功夫敷衍,挑挑揀揀,價高者得,還得是人品良好家中沒出過喪德敗行之徒的,她才肯去光顧。顯然,她比葵婆更懂得如何約束民眾,以藥害人,不如以德服人,瞧瞧,沒有阿芙蓉她不也幹得很好麽?

新年過去,京城仍舊一片死寂。沒有消息,反倒越發讓人覺著詭異。

她們在這地方無親無故,徐寧也無須抱著阿笨四處拜年——盡管這小子見錢眼開,很願意收那些太太們的紅包,每見到一個穿金戴銀的夫人,笑得總是格外甜,哄得人家心甘情願掏出壓歲錢來。

徐寧就納悶這小子到底隨了誰,不像她,可也不像齊恒呀,難道是隔代遺傳?想起便宜爹當初是怎麽哄王氏跟杜氏的,徐寧知趣閉上嘴,三歲看老,或許阿笨的教育她得上心了,以後得請個嚴師才行。

這地方師資力量太薄弱,還是得從京城找,唉,不知幾時才能回去。

進二月裏,京城終於有信函至。是關於賑災的。

去年地震時,齊恒便送了奏疏上報災情,理論上地方財政無法覆蓋時,中央也應予以支持。盡管他靠著宰殺汪雲海這條大魚勉強渡過難關,可百廢待興,作甚要打腫臉充胖子?

怎料過了一年才有回應——當然也屬常事,未免瞞報誤報,皇帝得先著人打聽具體情況,災情嚴重到什麽程度,再召集百官商議,由戶部撥給相應款項,拖延再正常不過。

令齊恒意外的是這等詔書並非出自景德帝親筆,而是內閣共同擬旨,末尾有閣老的落款。看來景德帝連執筆都不能了。

送來的賑災款子比之實際所用,也不過區區三分之一之數。

徐寧冷笑,“這定是吳王主意。”

國庫裏再捉襟見肘,不會連這麽點錢都拿不出手,何況過去大半年了,早該打聽清楚,要麽幹脆不給,給這麽點哄傻子呢!

齊恒冷靜道:“他倒是想,可要如何堵住悠悠之口?”

為了怕他起疑,將他牢牢穩在巴蜀,吳王才被迫送來這道折子,卻不料招惹更多懷疑。吳王自是不願齊恒壯大,可賑災卻又名正言順,才捏著鼻子給點銀子敷衍敷衍,齊恒雖然不缺,卻已看出,如今內閣已漸漸式微,否則必得撐住這場角力,跟吳王繼續纏鬥下去。

“咱們該回京了。”

再這麽坐井觀天,還不知會發生什麽事。

徐寧表示讚同,“我這就收拾行李。”

看齊恒面露躊躇,她頓時意會,眉立道:“休想撇下我們母子。”

她一個人孤零零留在巴蜀該怎麽熬,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跟他一同直面。

齊恒略一沈吟,點頭道:“好,咱們一起回去。”

徐寧方才滿意,老實說,這地方她待得已有些膩了,風景雖好,看久了也覺無聊,吃的玩的用的更是遠不能跟京城相比,換個環境正好重整一下心情。

凡煙也如此想,尤其看見紅芍混得風生水起,分外令她心酸。盡管兩人已經化幹戈為玉帛了,可人比人氣死人,天天站她旁邊就跟醜小鴨似的,還是回京自在。

白芷亦然,她本就不懼危險,反倒更看重隨之而來的機會,不過一場豪賭,輸了無非一死,可若贏了,她便可獲得夢寐以求的女官之位——毫無疑問,這就是儲君之戰。

最為難的當屬紅芍,她自然願意追隨王妃,可若就此回京,等於放棄她在巴蜀打下的一切基礎,她能頂替葵巫,自然也能有人頂替她,時間是不等人的。

況且,她是個無根之人,家裏當初把她送進宮是因為養活不起,也不求她有何回報,早已老死不相往來,她還有什麽好牽掛?

徐寧溫聲道:“你即便隨我回去,將來也不過相夫教子,隨便找個好人家嫁了,何如留在此地發光發熱?”

她是不讚成女人放棄事業的,何況紅芍如此姿容,註定了狹隘些的男子只會將她視作花瓶,京城更是魚龍混雜良莠不齊,幾時能找到知心人?

巴蜀對她而言卻是眾望所歸,誠然巫術的力量不足以通神,可卻切切實實能起到振奮人心的作用,如同安慰劑一般。

紅芍對這裏的人便是一出強有力的安慰劑。

經她一番開導,紅芍總算下了決心,可仍舊眼淚汪汪的,“那您以後還會來看我嗎?”

這個,徐寧不能隨便許諾,亂發誓是會遭天打雷劈的。她只能微笑,“就算我不來,你難道不能回京城去?”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到她這個地位想全國旅游都行,當然,前提得京城穩定下來。

紅芍聽出她在敷衍,扁了扁嘴,所以還是留自己一人孤孤單單的嘛!

葛太醫輕咳了咳,怎麽都把他忘了?他可沒說要走。

昨兒就已向殿下遞了辭呈,或者說請個長假,那些深山密林他還沒逛完,不多走走多看看怎麽能行?

正好留下來跟幹女兒作伴。

紅芍看他兩眼,嫌棄地撇撇嘴角,“你太老了。”

感覺以後兩人會幹坐著打呵欠,怎麽解悶?

葛太醫氣得吹胡子瞪眼,翅膀硬了是不是,敢這樣咒你義父?他只是看著仙風道骨,內心活潑得很呢。

玩笑歸玩笑,紅芍對義父好意還是挺感動的,趁機又從他那裏搜刮了兩張養顏方子。

既然送出去了,葛太醫也懶得再藏私,索性又給了徐寧一份,並求她幫忙轉交給家中那幾房美妾——雖說看到吃不到,也算他這做丈夫的一番心意。

徐寧謔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大人就不怕適得其反嗎?”

全是一屋子漂亮女人,小心後院起火呀,京城最不缺登徒子。

葛太醫嘆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強,她們願意為我守著倒罷,若不願,老朽也沒法子。”

不過仍舊委托徐寧幫他告訴那些女人,自己在巴郡發現了巨額寶藏,見者有份,識相的乖乖等他回來分錢,否則就去喝西北風罷!

徐寧:……

好家夥,果然男人都是詭計多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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