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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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出逃

吳王想做什麽尚未可知, 可從他千方百計攛掇景德帝服丹,此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景德帝這出立太子雖是敗筆,可也激化了矛盾, 讓某些人的狐貍尾巴提早暴露了。

幸好他們遠在巴蜀,能得這一畝三分地的安全, 可是京城裏的人呢?徐寧當初執意將阿笨帶走, 就是為了不讓他成為掣肘,餘下的, 溫貴妃乃一宮主位,掌協理六宮之權, 輕易不能拿她怎樣,溫家則是低調慣了,誰都沒放在心上。

只怕吳王要借徐家大做文章。

想明白這層,徐寧便去找齊恒, 希望他能抽調些人手,在伯府周圍密切監視——她知道齊恒在京城埋了不少暗樁子, 這些暗樁自是不能輕易動用,她也沒打算讓齊恒保護整個誠意伯府, 只是不能讓杜姨娘受傷。

徐寧不無冷酷想著, 哪怕整個伯府死絕了也沒關系, 只有娘是她一定要保全的。

齊恒當然責無旁貸, 還建議妻子寫封信給岳丈大人,好好提個醒兒——徐寧只考慮到“威逼”的那層,卻沒考慮“利誘”, 徐建業可不是什麽清正廉潔的人物, 萬一吳王想與他謀求合作呢?

徐寧盡管巴不得便宜爹栽個大跟頭,可誰叫伯府的利益與她息息相關呢?也只能勉為其難答允。

又稍稍暗示了下吳王那不足為外人道的病癥, 希望他權衡利弊:一個喪失了生育能力的皇子,是註定沒什麽大作為的,何況吳王妃出身高貴又誕育嫡子,怎可能停妻再娶,勸徐婉早早歇了飛上枝頭的美夢。

家書寄出,又是漫長的等待。徐寧歸心似箭,並非她多麽熱衷八卦,而是現今京城裏頭波譎雲詭,說不定哪日就變天了。

躲在這世外桃源雖好,難道還能呆一輩子?

幸好還有阿笨陪伴,小子聰慧,漸漸開始學著說話,牙牙學語,比先前更惹人愛。

徐寧跟齊恒為了阿笨先叫爹還是先叫娘卻起了爭執,在徐寧看來,他是自己一手奶大的,骨肉至親,理當跟娘更親近才是;齊恒不服氣,兒子還在胎裏時就天天給他念書,耳濡目染,否則焉能如此早慧?

兩人爭得臉紅脖子粗,可以說是成婚以來最大的危機,可惜古時沒有監控,這種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註定沒個結論。

凡煙將吃完飯的小世子摟在懷裏,緩緩揉搓背部,好讓他愜意地將飽嗝打出來,嘴裏沒好氣道:“都別爭了,他最先叫的是凡煙。”

打從記事起就天天由自己作伴,能不跟她親麽?

齊恒不悅,怎麽最先學的是個奴婢名字?

凡煙跟徐寧習得油嘴滑舌,“奴婢想著,天地君親師,爹娘這幾個字分量是極重的,小世子口齒不清,說出來難免失了恭敬,不如先拿旁的練著。”

正好凡煙十分簡單,聽著也順耳。

齊恒瞥了徐寧一眼,頗覺好笑,像是在說有其主必有其仆。

兩人爭執到現在,氣差不多也消了,為這麽點小事吵架,跟毛頭小子似的。且是當著孩子面,豈不笑話?

徐寧笑盈盈給他斟杯酒,“夫君海量,還請滿飲此杯。”

稱讚他心胸寬廣。

齊恒接過來一飲而盡,“夫人大義,為夫知錯。”

一笑泯恩仇,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阿笨看得目不轉睛,顯然在他小小的腦瓜裏無法理解,凡煙彎下身悄悄跟他咬耳朵,“這個就叫做床頭吵架床尾和。”

不信走著瞧,到晚上保險如膠似漆了,今晚還是她帶阿笨睡吧。

凡煙料事如神,是夜夫婦倆還真久違地重溫鴛夢。

可能正因為知道京城裏頭不太平,才有種別樣的新鮮刺激,當成最後一晚似的,極盡顛倒迷亂。

甚至還有點意猶未盡,徐寧砸吧著嘴,用眼神示意他是否需要再來一次,外頭門板砰砰作響,侍衛們有急報。

徐寧忙用被子裹好溜到床腳,留出地方給他更衣。

齊恒頗有些掃興兼無可奈何,底下人太不會看眼色,還是得讓向榮給他們好好培訓。

他滅了燈,趿鞋下床,“你且瞇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徐寧臉色微微泛紅,這老不正經的,似乎還想挑燈夜戰?誰等他!

徐寧本就有些困意,打著盹兒,慢慢竟睡了過去。

一夢黑甜,而齊恒竟才回來,發上猶掛著晨霜。

他面色凝重,“汪雲海逃了。”

徐寧呆了呆,“果真?”

之前不是說汪雲海瘋了,還毫無顧忌隨地大小便?若是個正常人,他可真豁得出去。

齊恒頷首,“看來是裝的。”

目的只為了麻痹他們,侍衛們雖然勤勉,日子久了,難免有防守松懈的時候,汪雲海便趁機溜之大吉——他是從河底暗道逃走的,水榭的地板開了老大個口子,不知他費了多少功夫挖出這條密道。

雖說齊恒已經用不上了,馬上也會有新的太守走馬上任,可憑空多出這麽個變數,總是令人不安。

徐寧道:“確定他離開巴郡了麽?”

見齊恒面容依舊陰沈,徐寧便意會,“你可是不能肯定?”

目前唯一的線索便只有那塊被鑿開的地板,水底又看不出腳印,誰知他往哪兒去了?倘若汪雲海懷恨在心,想伺機回來報覆,事情便不好收拾。

齊恒也想到這層,“我看,還需加強戒備。”

汪雲海走了反倒是最好結果,天涯海角一別兩寬,就怕他賊心不死。

徐寧頷首,“我會讓他們盯緊門戶。”

除了一前一後兩扇正門,其餘角門都暫時關閉,有緊急情況須向她稟報,一只蒼蠅都不許飛進來。

照顧阿笨的那些個奶娘,有兩個家在本地,徐寧也發了話,要麽現在就歸家去暫時放個假,要麽,就不許擅離職守,直到她允準才可。

小世子身邊可是肥缺,乳娘們哪裏肯走,再回來指不定就沒自己位置了,於是紛紛指天發誓,願誓死盡忠。

汪雲海出逃一事,齊恒並未對外宣揚,一來巴郡剛走上正軌,無須為此弄得人心惶惶;二來也須防著汪雲海跟他以前那些舊部互相勾連,這些人表面順從,誰知道心裏怎麽想,一呼百應再來與他作對也不是沒可能。

只王府裏一片風聲鶴唳,紅芍更是連門都不敢出了,雖說她有把握能令男人心軟,可汪雲海是個心理變態的瘋子,怎麽會被美色迷惑?

光是想起香憐兒的下場,她便不寒而栗。

凡煙故意逗她,“你不顧大巫的名聲了?”

天天讓人家吃閉門羹,早晚怨聲載道。

紅芍啐道:“小蹄子竟拿我打趣!別人不知,你難道不知這大巫怎麽來的?”

何況找她的是安夫人,能有什麽大事,左不過想從她這裏求些催情之藥,想把夫君的心收攏回來罷了——不是她說,這些太太們安富尊榮不就好了,何必效仿妓子行徑?留得住一時也留不住一世,老老實實熬到當老封君,多簡單容易!

當然顧客就是上帝,紅芍沒義務給她傳道授業,橫豎葛太醫那裏就有不少房中丹,隨便尋幾顆對付過去便是。

她拉著凡煙手,“你陪我過去找找罷。”

凡煙嘴裏嘲她膽小,卻還是體貼地陪她走一遭,葛太醫住的那地方頗為偏僻,離正殿老遠,平日裏就有些鬼氣森森的,更別說現在了——不知是葛太醫自個兒為避嫌才躲開女眷們,還是覺得這地方利於修行,總之,兩人都不自禁撫了撫胳膊,仿佛起了雞皮疙瘩。

紅芍過去叩門,驚奇地發現並未落鎖,奇怪,義父平日最謹慎的,怎的非常時期反倒粗心大意起來?

凡煙不欲久留,“找了藥就快走罷,誰知道那老家夥想什麽。”

她對一切神神道道都敬而遠之,更別提地窖裏還關著個茍延殘喘的巫婆。

紅芍撥開書架後的暗格,取出裏頭瓷瓶,悄悄數了數,確定數目不錯——雖是結的幹親,她也得關懷義父身體,祈禱他老人家長命百歲。

還好葛太醫入蜀以來安分守己善自珍重,自己並未用過。

紅芍倒了兩顆藏入懷中,旋即卻發現旁邊那瓶烏頭散不見了,這東西有大毒,義父千叮嚀萬囑咐不可妄動,誰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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