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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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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地震

現實裏的糖果屋被糟蹋未免可惜, 徐寧讓廚房另外做一層餅皮搟制的酥殼,面粉裏攙上堅果仁,烤出來真叫個硬邦邦脆生生, 她就不信阿笨能啃得動。

徐寧本來想用油紙做成保護罩,還是凡煙勸她, “小世子就算不動, 這東西也放不了幾日,天漸漸熱了, 總會腐壞,您還打算留著過年不成?”

徐寧方才住手, 不過仍派人盯著,齊恒雖是一片好心,這種甜絲絲的玩意吃多了對牙齒可不好,她只把那件糕餅和飴糖做的衣裳留給阿笨把玩, 等齊恒發現的時候,上頭已經破了好幾個大洞了, 哭笑不得。

“幹嘛不讓他進屋子?”

徐寧道:“待客那日得擺出來賞玩呢。”

讓眾人都見到靜王對小世子的重視,省得再起些別的想頭——好吧徐寧承認自己是個愛吃醋的, 偶爾。

徐寧盤算得再好,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生辰那天清早凡煙檢查時, 發現糖果屋缺了老大個角。

起初還以為乳娘偷吃,然而乳母們賭咒發誓,碰都沒碰過那玩意。

現在的人對鬼神還是挺敬畏的, 輕易不敢打誑語, 徐寧檢查缺口時,看見邊邊角角有許多黏答答的痕跡——這狡猾的小東西, 乳牙咬不動,就用唾液濡濕了一點點啃食,跟個倉鼠似的。

阿笨猶自咧著嘴傻笑,胖乎乎的四肢在空中手舞足蹈,讓人不忍心責罰。

乳母們逮著機會訴苦,“小世子現在可愛咬人了,奴婢們抱他都得小心翼翼呢。”

說完挽起袖口,向王妃展示手背上的咬痕,那其實不過是幾個淺淺的牙印,跟圖章蓋上去似的,亦未破皮。

徐寧知道她們借機索要好處,卻也是人之常情,誰當差不想多賺點銀子?趨利避害乃是本性。

給她們點好處,才會更用心照顧小世子,於是吩咐下去,將乳母們的月錢各提一等,至於她身邊這幾個也不會吃醋——每常跟著她,隱性福利就夠多了。

阿笨的習慣倒是得糾正。

徐寧蹙起眉頭,決定讓廚房弄幾個粗糧纖維做的磨牙棒,好讓阿笨慢慢啃食咬玩,這個年紀的嬰孩跟小貓小狗沒啥區別,甚至更淘氣些,讓他轉移註意力,自己也好省心些。

凡煙指著搖搖欲墜的糖果屋,“現下怎麽辦?”

小世子忒頑皮,偏偏咬的下面那塊,失了重心,恐怕端出去便散架。

徐寧想了想,“找些鮮切瓜果墊一墊罷。”

她忽然悟到蛋糕店的蛋糕為何總是會擺上琳瑯滿目的鮮果,確實很容易濫竽充數。

經過眾人一番巧思,看上去總算有模有樣了。

來赴宴的夫人們更是分外捧場,對特制的大蛋糕讚不絕口,並提出想要嘗鮮,好沾沾小壽星的喜氣。

徐寧當然無法拒絕,不能叫人說她小氣呀。於是命凡煙拿小銀刀分成整齊的方塊,那沾了阿笨口水的部分,徐寧本來想偷偷扔掉的,架不住有人性子急,一把奪過去,還嘖嘖道:“果然香甜無比,不知用了什麽配方?”

徐寧只能信口胡謅一番,若讓對面知道真相,恐怕連隔夜飯都會吐出來。

郭氏也來幫忙,她認了阿笨為義子,自覺得負起幹娘責任來——徐寧沒好意思告訴她,阿笨已經有了數不勝數的幹娘,別的不提,吳王妃跟楊九兒早就預定了,幸好親娘只一個,這麽想是否平衡得多?

太太們瞧見郭氏露面,氣氛卻是各異,本來麽,郭氏以前為太守夫人時,雖未作威作福,卻把她們當成足下塵泥,輕易難得個笑臉。妻賢夫禍少,汪雲海做了那麽多壞事,她身為嫡妻也是有責任的——死者為重,太太們總不好再怪罪香憐兒去。

如今更好,汪雲海一瘋,郭氏忙不疊和離,並意欲帶兒子一走了之,可見此人多麽冷血冷情,她的心肝怕不是寒冰做的!

安長史的夫人譏刺道:“今日方知有人厚顏至此,做了錯事不思懺悔,反而旁若無人在外招搖,我若是她兒女,必定羞憤欲死。”

徐寧蹙起眉頭,誠然她不覺得郭氏全然無辜,可凡事有度,郭氏和離時已將贓款退還,只帶走自己那份嫁妝,還要如何?

反倒是這位安夫人咄咄相逼,還指桑罵槐拿兒女說事,委實其心可誅。

徐寧欲要幫郭氏出面,怎料郭氏卻徑直來到安夫人身前,叫凡煙也捏著把汗,不會當庭打起來吧?

安夫人面上亦有些瑟縮,她知道郭家乃是武將出身,便是對面那個頭也遠遠高於自己,真動起粗來未必是對手。

但,郭氏只是深深朝她作了一揖,心平氣和道:“家夫以前多有過失,我在此向諸位賠禮,只求諸位大人有大量,只管朝我惡語相向,不要遷怒我的孩兒。”

安夫人漲紅了臉,這樣子她倒成了惡人,好一招以退為進!

徐寧卻看得出,郭氏的態度十分真誠,本身她跟汪雲海和離也就相當於割席,從前種種都可以不理論,可她卻大大方方站出來,坦然承受不屬於她的過失,可見心胸磊落。

徐寧笑盈盈道:“今日難得歡聚一堂,諸位何妨化敵為友,我這義姊妹將要遠行,以後也見不著了,何必同室操戈,傷了和氣?”

眾人於是恍然,敢情認了義姊妹呀,難怪這種場合還敢出來。雖不知郭氏靠什麽妖法收服了靜王妃,左右犯不上跟她打交道,過去種種一筆勾銷罷——何況郭氏這麽一副面團似的模樣,吵贏了也沒意思。

安夫人能屈能伸,既恨自己當了出頭鳥,又眼紅郭氏能跟王妃攀交情,搶先舉杯上前敬酒,“臣婦無才,不知娘娘能否賞臉?”

就差點名她也想跟徐寧義結金蘭。

徐寧瞥她一眼,含笑道:“夫人年輕,與我當義姊妹太吃虧了,不如認作義母罷。”

眾人哄堂大笑。

安夫人鬧了個大紅臉,踉踉蹌蹌回到座中,暗罵靜王妃舌毒,誰要給你當義女,也不照照鏡子!

殊不知在場多的是人羨慕,能得王妃青眼,別說當女兒了,哪怕當孫子也劃算呀!輩分上矮一截又怕什麽。

可是被安夫人這麽一鬧,還怎麽好意思,只能埋頭飲酒作酣醉狀。

酒過三巡,徐寧讓人將抓周的東西擡出,那是個長條形的桌案,上頭擺滿嶄新的各色物件,阿笨則打扮得跟個福娃娃似的坐在上頭。

如同天底下所有愛孩子的母親那般,徐寧也耍了點小小花招,將花朵脂粉錢幣等遠遠放在長桌子的那頭,阿笨要爬過去得走老長一段路——她個人是不怎麽迷信啦,可總得有個好兆頭不是?三歲看老,她可不願阿笨被人背後議論恥笑。

相反,書本、軟尺和毛筆這幾樣就在阿笨腳邊,隨便抓哪個都成。她希望兒子成為學富五車的智識之士,最低限度不能是個文盲。

為防意外,她還特意在文房四寶上噴了點阿笨愛聞的香水,理應萬無一失才對。

但,不知是否周遭脂粉香太重,阿笨分辨不出來,只是呆呆坐著咬著指頭,眼神一片茫然。

徐寧心焦,以目示意凡煙過去,可任憑凡煙拿著東西在他面前逗弄,阿笨仍舊置之不理,仿佛在思考什麽。

徐寧幾乎氣炸,這會兒倒只管神游了,也不知隨誰!

安夫人方才受的氣總算平覆過來,嘴邊還露出微笑,看來靜王妃生的竟是個傻子呀,也真難為她,還當個活寶似的!

不知過去多久,久到氣氛都有些沈重,夫人們忍不住悄悄打起呵欠,其中一位忽然指著道;“動了!動了!”

可不是麽,阿笨咧著嘴,正拍手向母親懷裏撲來,徐寧實在沒好氣,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玩溜滑梯!

等等,桌子是平的,他為何滑得如此順暢?

徐寧定睛一瞧,發現不是阿笨在動,而是桌子在動。

桌子在動?!

一股天旋地轉隨之襲來,眾人忍不住尖聲驚叫,而腳下的地面也仿佛跟波浪似的起伏著,站都站不穩當。

徐寧意識到地震來了,古代有個專門的說法,叫地龍翻身,礙於認知有限,以為是惡龍在底下咆哮作亂。

事實上也不比惡龍好多少。

徐寧冷汗涔涔,雖然知道巴蜀是個地震多發區,沒想到這麽快就讓自己遇上了,當務之急得先疏散群眾。

一面吩咐侍衛排好隊將人送出去,這種時候隊形成了擺設,即便用武力威懾,人在恐慌之下卻是不管不顧的,依舊踩踏跌倒了不少。

喧鬧聲此起彼伏。

這樣子哪裏走得完,徐寧只能呼籲眾人冷靜,暫且躲到花廳那些寬大的桌椅下頭——幸好汪雲海留下的家具都是上等貨色,結實耐用,不曾偷工減料。

她抱著阿笨,阿笨摟著她的脖子,奇跡般不吵不鬧,乖乖在她懷裏躺著。

徐寧望著他那雙溫順靈巧的眼眸,忽然覺著這小子莫非真有些神通?莫非他是猜到地震快來才故意拖延的?

否則這會兒眾人已經入席,可沒那麽容易走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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