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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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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鬧事

心中雖有不平, 面上卻仍得客客氣氣的,比不得做姑娘的時候,可以任性使氣——那時候有爹爹為她撐腰, 可現在,爹爹會幫哪邊還未可知呢。

徐婉很是郁悶, 強露出笑臉給徐寧道喜, 好在,她帶來的賀禮十分豐厚, 雖是王家出的錢,長的卻是她的面子。

再看看旁邊徐馨拎的那只提籃, 徐婉不禁露出譏諷之色,想來不過是些雞鴨魚肘之類,真虧她拿得出手。

“大姐姐當真勤謹持家,與先前不同了。”

徐馨很是惱火, 自從文思遠歸家之後,她有意收斂脾氣, 加上大夫也說動怒對腹中孩子不好,她自認比先前和藹多了, 可是人家光明正大挑釁到臉上了, 叫她如何能忍——正因徐婉說的都是實話, 才更刺著她痛處。

待要發作, 徐寧輕輕接過她手裏的提籃,揭開油紙包一瞧,含笑道:“是會賓樓的點心, 大姐姐怎知道我正想這個?當真如及時雨。”

說著就讓凡煙擺上一碟來供人品嘗。

不動聲色地化解尷尬, 徐馨臉上也緩和許多,“你喜歡就好。”

徐婉撇撇嘴, 兩人幾時這樣好了?也對,以前是三妹當大姐的狗腿子,如今主客異勢,也真虧大姐受得住這份落差。

徐寧才懶得跟這倆交心呢,無非王府乃自己主場,見不得有人在此生事,再者,她從徐馨身上賺的也不少了,兩間鋪子,外加那些賭石剖出的翡翠,犯不著在意三瓜倆棗的。

徐婉自討沒趣,少不得另換一副嘴臉,殷切地陪著徐馨說起話來,她在閨中沒幾個手帕交,加之遠嫁多年,京城裏差不多已忘了她,若再沒個至親搭理,可真要冷場了。

徐馨本就是喜歡人奉承的,雖則眾姊妹有錢的有錢有權的有權令她十分尷尬,可如今徐婉轉過頭朝她示好,她仿佛又回到舊日安逸的空氣裏,神情也無意間倨傲許多。

徐婉暗暗惱火,都淪落到這步田地,居然還敢朝她擺譜,不就是仗著那個肚子麽?倘若……

彼時她正攙著徐馨胳膊踏上臺階呢,足下忽然一滑,很不小心地往旁邊摔去,徐馨被她一撞,差點滾落在地,虧得凡煙攙扶及時,否則真栽個趔趄可不得了。

饒是如此,徐馨捂著肚子臉色發白,汗珠子也從鬢邊滴落,似乎有些震動胎氣。

好在並未見紅。

徐寧關切道:“很難受嗎?不如先送你回去?”

徐馨搖頭,這一鬧開,文思遠也得陪她折返。她還希望相公跟那些大人物說說話呢——說不定就有哪個慧眼識珠的,能發掘這頭千裏馬,再不濟,攢點眼緣也好。

有了孩子,她更盼著夫君出頭,否則孤兒寡母如何過活?

徐寧無奈,只得讓人扶她到偏殿休息,再拿自己的名帖去請常醫正過來,這個面子常山不能不賣。

徐馨雖然很想躋身名利場中,卻也知道子嗣為大,遂遵從徐寧提議。

徐婉亦殷切道:“大姐姐讓我來照顧罷。”

徐寧的目光如針刺般向她襲來,門口的臺階她日日都命人擦拭,絕不會生出青苔或者水跡,哪那麽容易就滑倒了?倒是徐婉方才那出實在可疑,不像失足,倒像是故意朝徐馨肚子上撞。

若大姐姐真在王府出了意外,家中必不會善罷甘休。

徐婉自覺心虛,不敢裝好人了,訕訕坐到一邊喝茶去。打小就覺著三妹妹的眼神令人害怕,有種看破一切的詭異感,以前勢單力孤不敢找她麻煩,如今強弱已經顛倒過來了,她自然生怕徐寧看出點什麽。

好在,沒有證據,她不敢將自己怎樣,私設刑堂可是為人不齒的。

徐寧實在懶得睬她,只吩咐紅芍將人盯緊些,別叫她再借機生事,自個兒還得趕著迎客,今日來訪的大魚甚多,可不能讓一只小蝦米壞了心情。

貴客一般都會姍姍來遲,等著壓軸,但二嫂三嫂因與她親厚,自然早早前來致禮,安王妃是個八面玲瓏的,也不肯落於人後,不過徐寧一向對其敬而遠之,心機過分深沈的人,往往容易使人生出戒備。幸好,安王妃嫁了個無能的丈夫,這是她的不幸,卻是徐寧的萬幸。

妯娌之中,唯獨李鳳娘沒來,自被鄧太後狠狠罰過之後,她總覺丟臉,許多場合都不肯露面,可無論如何,滿月禮這種大事也得捧個人場,可見她對徐寧的嫉恨實在已經超出理智,連流言蜚語都不顧了。

李三太太為此特意向徐寧致歉,直言自個兒教女不善,看那副卑辭厚禮架勢,若非人實在太多,她就要當場給徐寧跪下了。

沒辦法,她是李閣老的兒媳,得為李家利益著想,鳳娘得罪靜王妃無妨,李家卻承受不起這番炮灰。再者,但凡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楚王實非可造之材,如今吳王又被生母胡嬪連累,陛下屬意的繼位人選是誰,不就呼之欲出了麽?

於情於理,她都不敢與這尊大佛結仇,就算不能沾沾光,好歹別受到池魚之殃。

徐寧笑著將她攙起,“夫人太嚴重了,一碼歸一碼,我又怎會跟您過不去呢?”

李三太太千恩萬謝,本來想借機再幫女兒求求情的,可在吳王妃一番暗示下,只得罷了,人家寬宏大量,她可不能得寸進尺,能保全自身就很不錯了,哪裏還管得了其他。再者,靜王妃並沒有做些什麽,是鳳娘非要同她置氣,想到此李三太太就一陣窩火,你倆可是正兒八經的妯娌,作甚要窩裏反,這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蠢哪!

嫡母進門時,徐寧並未特意相迎,待她跟那些夫人們一般禮數,王氏尚來不及發作,就聽說女兒動了胎氣,急急到偏殿看望徐馨去,好在常山已來把過脈,道只是受了點驚嚇,開些安神定驚的藥就沒事了。

王氏看徐寧的眼光不禁帶點嗔怪,你大姐姐挺著個肚子來給你道喜,就該奉若上賓,怎麽還能讓她出事?若非誠意伯千叮囑萬囑咐讓她一定等到散席,王氏這會兒就該帶徐馨家去了。

溫貴妃來得最晚,這原是應當的,一則出宮一趟不易,各方都得交代清楚;二則,當貴妃的總得有點架子,要不怎顯得出天家風範來?

這會兒聽說貴妃駕臨,命婦們無論身份高低,都齊齊屈膝跪迎,一派鴉雀無聲。

溫貴妃春風滿面進門,上來就拉著徐寧手扶她起身,“你才剛出月子,別勞累了。”

其實徐寧足足坐了四十天,筋骨早就養得強健無比,多動動反而舒坦,然而婆母非要體恤,她也只好笑納。

王氏看在眼裏,心中咕嘟咕嘟冒起了酸泡兒,她橫看豎看也沒看出三丫頭有何本事,哄得人人對她言聽計從,連貴妃都把她當掌中寶似的,圖什麽?

天底下的稀罕事可真不少。

她這種人溫貴妃自不會放在眼裏,當初結親看的是徐家老爺子的恩義,後來則是徐寧一步步靠自己征服了她,左右都跟這位太太不相幹。

尤其王氏臉上有種粗蠢之相是她最為討厭的,她並非歧視商賈出身,可是追逐銅臭還明晃晃露在臉上,這就著實登不得大雅之堂了,也沒見她送的禮比旁人格外闊綽呀!

須臾,命婦們各自入席,座次都是預先安排的,彼此並無異議,溫貴妃身份尊崇居於上首,由王妃們陪伴服侍,那也是她應得的。

可永寧侯夫人環顧四周一番,忽然哂道:“我竟不知哪來的規矩,咱們這些正兒八經的嫡妻要淪落到與妾室同席了。”

哪怕尋常人家也得講究嫡庶之別,何況堂堂王府?靜王妃這做派,委實有些糟踐人,她們是來捧場子的,可也不能把她們當睜眼瞎吧?

徐寧聽見動靜前來時,場上氣氛已分外冷凝。她自然是顧不上吃席的,忙得不可開交,各桌都得問候一番,還得註意菜上齊了不曾,酒水可有疏漏,方才不負地主之誼。

聽聞此處吵鬧,便知道有人借機生事,這永寧侯夫人正是林嬌兒的嫡母,雖非親生,不過林嬌兒以惡疾為名被送去庵堂落發,已是大大傷了侯府顏面,難怪她要借題發揮。

只徐寧卻不曾想她會拿杜姨娘說事,座位是姜管事安排的,讓杜氏入席想必是齊恒的主意,確實不太合規矩,但,徐寧並未改動——破例就破例吧,她孝敬自己的生母難道有錯?就為了庶出之身避免被人提及,讓杜氏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她做不來這種事。

杜姨娘意不自安,原本她不想過來的,架不住那姓姜的管事非將她按在座上,果然生出亂子,想靜靜地吃頓飯都不成。

或者她還是下去罷。

見母親面露退縮之意,徐寧眼裏反倒冒出兩團火來,她冷笑道:“我倒想請永寧侯夫人講講,本朝哪條律例規定過,正房不可與妾室同席?”

就算有,永寧侯夫人也背不出來,她本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只知享受。徐寧這一問雖令她有些啞然,氣勢卻分毫不落,“誰家也沒這種規矩,便是靜王妃,您難道願意跟妾室同桌吃飯?哦,臣婦忘了,靜王不曾納妾,到底王妃心胸豁達,才這般站著說話不腰疼。”

幾乎明指徐寧悍妒,你自個兒都不許妾室礙眼,又作甚好端端來幫個姨娘出頭,不覺得太雙標嗎?

語畢又拿胳膊肘拱了拱王氏手背,意思我幫你出氣呢,你可得記著這份情。

王氏簡直氣苦,她何嘗不想把杜姨娘攆出去,可她豈敢?徐寧把婆家娘家都給收服了,她一個孤家寡人能怎麽辦?

盡管看著礙眼,王氏也只想裝作視若無睹,安安靜靜等散席就完事了,誰知這蠢婦非要鬧,還打著她的旗號,這下自己丟臉不說,回頭徐寧還把仇記她頭上,她比竇娥還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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