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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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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告發

得知靜王妃平安生產, 胡貴妃雖然惱怒,卻也無計可施。

誰成想徐寧這蹄子如此命大,沒有主治大夫還能順順當當將孩子生下, 聽說只用了兩個時辰——她當年生吳王的時候,半個太醫院都給搬來了, 也還足足費了一天一宿, 人比人氣死人!

早知如此,就該想點別的辦法, 但,支走葛太醫本來也是下下策, 若非靜王府上下包圍得跟鐵桶似的,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她又何至於此,更別說下毒了。

好在, 那孩子據說相貌平庸得很,並不似傳聞裏隆準龍顏, 原來是虛驚一場,害她提心吊膽大半月。她就說嘛, 龍生龍鳳生鳳, 一個庶女的種能強到哪兒去。

是她太杞人憂天了。

胡貴妃定定神, 叫來宮人, “把人放回去。”

目光微凜,“讓他管好自己的嘴,若不想開罪本宮, 就守好秘密, 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聰明人理應有這份見識,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區區一個太醫,還沒有同她鬥的資本。

吳王才從戶部衙門出來,忙得腳不沾地,連口水都沒顧上喝,這會子捧著碗茄汁雞湯面大快朵頤,聞言詫道:“什麽人?”

胡貴妃臉色微有些不自然,“你不用管,吃完了忙你的去。”

那些個內苑陰私她可不願兒子沾染,當太子最重要是頭頂清白、手腳幹凈,他只要安安穩穩等著人將他捧上那個位置就行了。

吳王很是無奈,“母親,我早同您說過,不該做的事別做,您安心當您的貴妃不比什麽都強?”

且他心裏堅信,父皇屬意的儲君人選必然是自個兒,既無嫡長,便該選賢舉能,他怎麽看也比大哥那個廢物強得多,這不明擺著的麽?倒是母妃屢屢生事,叫他左右為難,如今還好,只是些小打小鬧,不痛不癢,將來等他登基,若還管東管西自行其是,他這皇帝豈非成了傀儡?

胡貴妃哪知道兒子心裏的彎彎繞,她千方百計幫他鏟平障礙,這人得了便宜還賣乖,怪道都說兒孫是父母的債。

好在,母子倆都是心寬的,吳王也只是白問一句,他才懶得管內廷那些爭風吃醋的瑣事呢,左不過看哪個嬪妃不順眼了唄。

一碗面吃完,吳王愜意地打個飽嗝,“這澆頭真是不錯,我讓廚房給您盛碗來?”

胡貴妃沒好氣,“不用!”

氣都氣飽了。

一直等到天黑,姜管事才看見姍姍來遲的葛太醫,正欲上前叨擾,豈料葛太醫就跟沒看見他似的,門一關就熄燈歇下。

姜管事也不好硬闖進去,他是來求人的,不是來得罪人的,正左右為難時,好在府裏見他遲遲不歸送了信來,得知王妃平安生產,姜管事方才松口氣,虧得王妃有福,否則他這趟罪過可就大了。

照墻根狠狠啐了兩大口,姜管事方才拂袖而去。

回來添油加醋一說,齊恒面色也不太好看,“明日再叫他過來,本王親自問他。”

姜管事心中稱願,讓你這老東西擺架子,如今踢到鐵板了吧,殿下脾氣再好,可關乎王妃卻是重中之重,你還敢不當心,嫌命長了吧!

齊恒本非講小話之人,可葛太醫幾番作態,免不了發些牢騷。

徐寧仿佛一點都不生氣似的,“那您慢慢問罷,也許他有何苦衷也說不定。”

這會兒她正把阿笨摟在懷裏,揭開半邊衣裳松松掩著,殊不知這欲遮還羞的模樣更令人口幹舌燥。

齊恒下意識別過臉去,“娘娘不是送了乳母過來?讓她們餵便是。”

並非他攔著不讓王妃養孩子,而是徐寧眼下面臨一個頂尷尬的問題:她還沒奶。

穩婆們都笑說這種情況並不稀奇,開點催乳的方子,弄點鯽魚湯、豬肘子喝一喝,過兩天就好了。當然,也不排除奶孔堵塞,因此讓徐寧將孩子抱在懷裏,或許慢慢啜飲著就通達了。

徐寧沒有養孩子的經驗,起初很擔心小小的利齒會咬傷自己,豈料阿笨乖巧得很,在她臂彎安靜躺著,有一搭沒一搭吮吸她胸口的皮膚,兩片嘴唇就跟海綿似的一壓一擠,有種奇妙的舒服。

誰說這孩子笨?明明很知道心疼他娘。

唯一的麻煩在於,他一點勁都不用,幾時才能通暢?徐寧這會兒已然感覺局部有些隱隱脹痛,看來穩婆們說得對,她不是沒奶,只是排出不暢。

徐寧忽然喚道:“殿下。”

“什麽?”齊恒勉強回過神來,難道要他幫她?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看了眼繈褓裏的小家夥,他自認要比阿笨做得好的。

徐寧微微臉紅,這人想什麽呢,不知所謂,“麻煩您幫我拿幾只幹凈的大碗來。”

還是自己動手罷,只白扔了也糟蹋,不如暫且存起來,好在天氣雖然漸熱,冰庫裏冰倒是不缺的。

齊恒答應著,略微有些失望,好在他及時恢覆正人君子本色,聽見淅淅瀝瀝聲音響起,識趣背轉身去,“這幾天免不了賓客盈門,我幫你推了吧,讓你好好休息。”

徐寧其實很樂意跟人說說話,尤其是吳王妃,順便交流一番育兒寶典,但想到月子裏不便洗頭洗澡……還是算了,她可不想一身邋遢地見客。

徐寧真懷疑古代女人坐月子怎麽熬下來的,尤其是夏天,那會兒她提了嘴身上黏答答的都是汗,想去凈房沖一下,杜氏便唬得大驚失色,揀了十幾種聞所未聞的月子病來勸阻她,她頭一次聽說月子做得不好還會變癡呆的,確定不是一孕傻三年嗎?

奈何身邊都這麽勸著,徐寧也只好隨波逐流。嫁人就是這點不好,當姑娘的時候任性些也無妨,出閣了就得考慮種種人情規矩,她這王妃興許還沒個村姑過得自在呢。

齊恒專門又請了天假來興師問罪,豈料依舊沒等來罪魁禍首。姜管事一大早便去葛家門前堵著,怎料撲了個空,詢問看守的老仆方知,他家大人進宮去了——便是畏罪潛逃,也沒有躲到宮中去的道理。

非但姜管事一臉懵逼,剛下朝就被堵住的景德帝亦是相當震撼,因葛太醫一來就將胡貴妃給告了,確切點說,告的是胡家人。

景德帝已聽說老五媳婦臨生產沒了大夫,在他看來自然不算什麽,宮裏多的是太醫,隨便調一個過去便是,他那麽多嬪妃,也沒見哪個難產而亡的。老五故意嚷得人盡皆知,知道的說他心疼媳婦,不知道的怕也覺著小題大做有失體面。

當然,葛太醫瀆職也是肯定,景德帝料著他會去王府請罪,卻不料竟來到自己跟前,還一口咬出胡家。

景德帝不由得沈下臉,“葛玉章,你可知汙蔑皇親國戚是要掉腦袋的。”

胡氏雖然跋扈,卻還知道輕重,以往含酸拈醋打罵幾個嬪妃,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可是算計皇嗣甚至意圖謀害,這可非同小可。

“你有何憑據?”

葛太醫敢來告狀,自是做了兩手準備,胡家人假借山賊之名將他最疼愛的幼子綁去,讓他無暇顧及靜王妃分娩,殊不知那孩子乖覺得很,悄悄拾起一枚掉落地上的銅錢,眾所周知,胡家票號出了名的,看那上頭標記也能略知一二。

景德帝端詳他掌心裏的東西,“錢莊做的四方生意,未必乃胡家所為。”

流落到他人手裏未為不可。

葛太醫知道,胡貴妃擅寵多年,必有其厲害之處,而皇帝亦難免念及舊情。

他輕輕將銅錢翻了個面,“皇上您瞧。”

上頭清清楚楚刻著黃龍通寶幾個字。

此為前朝貨幣,早已不在市面流通,只在幾家有名的票號有零星私藏,而京城,這幾乎是胡家人的專屬,試問區區山賊如何能夠見到?真有這等珍物,也犯不著落草為寇了。

葛太醫再上門時,已是春風滿面,無疑這正是他跟靜王妃做好的局。歲數大了,總是想踏踏實實尋個靠山的,怎麽瞧靜王妃人品心地都比那幾位可靠得多。

況且他又不是誣賴,誰叫胡貴妃這樣按捺不住呢?胡家人如若不出手,他也就老老實實來接生了,何必便宜徒弟——常山的學問都是他教的,葛太醫千叮嚀萬囑咐,讓徒兒將靜王妃這半年來的脈案背得滾瓜爛熟,方肯讓他放心試用,他自己雖不在現場,但若靜王妃有何差池,葛太醫必會冒著十萬火急趕來,絕不讓王妃與小殿下受半分損傷。

齊恒聽見這番推心置腹之語,實在不知作何表情為好,怪罪?可他不過是聽徐寧吩咐,且最終幫了個大忙;原諒?自己身為王府之主,居然從頭至尾蒙在鼓裏,焉知不是對他權威的踐踏?

葛太醫 訝道:“原來王妃沒告訴您?微臣還以為殿下什麽都知道呢。”

言畢適時地捂上嘴,假裝不經意脫口而出。別怪他禍水東引,自保是人的本性,所以殿下,您還是好好跟王妃理清恩怨去罷。

小老兒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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