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吉兆

關燈
第117章 吉兆

按照定制, 會試結束後即是殿試,在皇宮舉行,由皇帝親自出題, 貢士回答,依據答題的結果分成三甲。一甲錄取三人, 即狀元榜眼和探花;二甲若幹, 賜進士出身;三甲若幹,稱同進士出身。

這就禁不得取巧了, 按照規矩,面聖之前須沐浴齋戒, 焚香更衣,連面目有暇都不得入內,更別說身帶異味,指望人家鬧肚子可不太現實, 且除了一甲固定授予翰林院編修、修撰之職外,其餘人等並無太大差別。

以徐檀的伯府出身及與齊恒這層裙帶關系, 在翰林院謀個庶吉士還是挺容易的。

齊恒嘆道:“可惜,北戎人若來得再遲些, 表妹親事多半也就定下了。”

雖不乏滄海遺珠, 可能在會試中脫穎而出的多為佼佼之輩, 齊恒業已看了好幾位正當風華的青年才俊, 個個都做得親家。

徐寧勸道:“過去的事就別提了,焉知表妹現今過得不好?”

溫長寧那種脾氣,嫁去規矩大的人家反倒受罪, 人家綿裏藏針, 她就只會內耗,反而草原上沒那麽多規矩心眼,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怎見得不是條好出路呢?塔骨木除了相貌差些,各方面倒也堪為良配,粗粗魯魯,沒準還能當開心果哩。

齊恒也只能這般寬慰自己,但他並不止為表妹婚事遺憾,年年恩科,都是諸皇子們廣納人才之時,趁氣候未成,及時招致麾下,將來也好為自己效力。據他所知,安王與吳王便已挑中了好幾位,最普遍的做法,便是從母族裏指一樁親事用以拉攏,既為姻親,說話做事也更便利些。

可惜溫家實在沒什麽人,故而貴妃娘娘雖有此心,卻無處施展。

徐寧道:“一甲那幾位也被挑走了嗎?”

齊恒頷首,“探花已入大哥門下,至於榜眼,昨兒我才瞧見他在會賓樓跟二哥用膳。”

其實這屆探花比榜眼才高,但探花一職非常人做得,得是容貌俊俏、超凡脫俗者才可擔任,景德帝遂大筆一揮,將此人硬生生往後調了一名,也難怪人家郁悶,轉眼就投效安王去了;至於吳王為何不肯拋出橄欖枝,只是同性相嫉,見不得人家比自己出挑。

倒是狀元至今無意到何處高就,雖不少世家意欲將女兒許配給他,連李閣老都紆尊降貴前來問詢,此人只是笑著搖頭。

徐寧咦道:“他生得很難看麽?”

齊恒搖頭,“雖比不得探花那般秀逸天成,但也是擲果盈車、看殺衛玠之輩。”

可惜這樣的美男子,早早便定了親事,兩人還是青梅竹馬結伴長大,只是家境多少寒酸了點,。如今他口口聲聲要娶個村姑為妻,不少人家都在笑話呢。

徐寧莞爾,“信守承諾,不慕榮華,這樣高義之輩,殿下更不能錯過了。”

她想了想,“何妨請娘娘收其為義女呢?”

反正溫貴妃已經收了個溫長寧,再多個也無妨,這種口頭上的雖比不上正式冊封的,公主郡主是別想,但,討個縣君、鄉君之類的封誥也挺容易,如今沒了身份之別,也可成全一段佳話。

齊恒撫掌,“大妙。”

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叫人家承他的情,且那女孩子無家族依托,自然也不怕另覓山頭。

望著徐寧讚賞不已,“得此賢妻,實乃愚夫之幸啊。”

徐寧抿唇,“我不過想一出是一出罷了。”

世上有情人太少,怎麽忍心拆散?她還算好的,盲婚啞嫁倒也處出了真愛,可那些勉強湊成的怨偶呢?月老太忙,顧不上凡夫俗子,她好歹有點能力,能幫一把是一把。

溫貴妃雖身體欠佳,對兒子的事業向來重之又重,聽說有機會拉攏當朝狀元,自然不敢怠慢,“找個機會讓那女孩子進宮來罷,見面之後本宮自有決斷。”

若真是模樣性情俱佳的,她並不介意多認門子親戚,當然醜過無鹽的就免了——顏控第一。

徐寧答應著,心想世人雖多忌諱以貌取人,但個個都在以貌取人,可見長相還真是最大的評判標準,外表不足以吸引眼球,別人憑什麽註意你的內在?就拿她來說罷,齊恒若生得跟醜八怪一樣,她也不會輕易答應替嫁,可見人的劣根性在所難免。

溫貴妃打量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下個月就要生了吧?本宮讓接生姥姥提前去王府住著,也好方便照應。”

為著徐楓身子欠佳,杜姨娘被召回伯府,左右徐寧胎氣早就穩固,不必人時時看顧。母親盯著,她想開點小竈都不容易。

趁宮人們下去倒茶工夫,徐寧悄悄上前,“娘娘,我有話和您說。”

附耳低語了幾句。

溫貴妃蹙眉,“這不太好吧。”

也忒冒險了吧。

徐寧目光閃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娘娘,咱們何妨賭一把。”

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況且她既然敢提出來,自然有把握周全自身。

溫貴妃無奈,知道她向來膽大心細,可是……

“你跟恒兒提過沒有?”

徐寧想都沒想,“這話我只跟您商量,咱們內宮女眷的事情,何必讓他一個爺們摻和。”

萬一失敗,也可避免牽涉其中。

但這種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了,她們要扳倒的可是相當難以對付的敵人。

溫貴妃斟酌再三,也只好叮囑道:“你自己掂量著罷,只一條,凡事以你身子為先,不許胡來。”

徐寧笑盈盈點頭,“當然。”

她才沒那麽傻呢,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無非挖個坑,看人家跳不跳就完事了。

雖只是三甲末尾,誠意伯依然老懷甚慰,他當年也是出了名的早慧,可就沒長子這般運氣,屢戰屢敗,說不定椿哥兒以後比他爹還出息。只有糊塗人才會嫉妒兒子成才,誠意伯這種大家長,自然巴不得雛鳳清於老鳳聲,好讓徐家世世代代綿延下去。

出了這般喜事,免不了又是廣納親朋張燈結彩,就連徐椿的丈人、蕭老爺子也拖著半邊風痹之軀,不辭勞苦來為女婿道喜,父子倆愈發高興,趕緊奉若上賓,瞧那老東西樂得合不攏嘴的模樣,可知這門親結得有多爭氣。

王氏冷眼瞧著,能吃能喝,揮灑自如,哪裏像有病的樣子?可見大過年椿哥兒就是被誑去蘭陵的,假以時日,沒準待蕭家比王家還親,這沒良心的爺倆!

徐馨勸道:“他要走動就隨他去唄,男子漢大丈夫,自當效仿孟嘗君結交滿天下,多門親戚也不算壞事。”

她現在是想開了,一口吃不成個大胖子,還是慢慢來為好。大哥先去翰林院站穩腳跟,將來也能拉妹夫一把,朝中有人好做官,再怎麽志大才高,沒人提攜也不行。先前她處處跟娘家較勁是想偏了,她一個出嫁女,真遇上什麽事兒,能給她撐腰的就只有娘家,譬如文思遠不回來,難道她要孤零零在外頭生孩子?

王氏看著她漸漸顯懷的腰腹,囑咐道:“你又何必親自過來,叫人走一趟就是了。”

徐馨低眉,“我比不得三妹妹身嬌肉貴,這孩子也免不得跟我受些苦楚的。”

靜王妃出手闊綽,送的禮物也很是不凡,她沒那般家底,只得親自繡了幅“鵬程萬裏”的錦旗,來為兄長祝賀,相形之下不知寒酸到哪兒去了。

瞧見女兒委屈,王氏道:“椿哥兒是你同胞兄弟,咱們何必講那些虛禮,你有這片心就好。”

少不得另外掏些體己出來讓女兒捎帶回去,懷孕的人不好好補養怎麽能行,瞧她天天粗茶淡飯,臉都餓瘦了。

徐馨假意推辭,到最後還 是勉為其難收下,心底十分稱願,到底娘還是最疼她的:如今人人都議論靜王妃腹中之胎貴不可言,她真怕母親也跟著趨炎附勢。

慈寧宮中,眾人齊聚一堂陪鄧太後說話,徐寧獨在鄧太後椅邊置了張軟榻,可見待遇特殊。好在她進宮次數不多,嬪妃們縱使吃點飛醋,倒還不十分嫉妒。

菡萏公主童言無忌,“五嫂,外頭傳言你做了怪夢,是真的嗎?”

徐寧吃著梅花糕,愉快擺手,“沒有的事,都是她們瞎傳的。”

吳王妃嗔道:“還裝呢,連我都有所耳聞,騰蛇乘霧飛入腹中,可是大吉之兆。”

她懷阿寶的時候正值內憂外患,又為那叛婢氣得,天天夜裏做噩夢,就沒睡過一個整覺,哪像徐寧這般氣色紅潤。

周遭七嘴八舌,徐寧不好意思地放下糕點,拍了拍手上碎屑,解釋她從沒說過這種話,都是王府裏胡編亂造,起因不過是她窗邊發現一條小蛇,慌得忙叫人鏟走,不知怎的越傳越玄乎。

不過那蛇也奇怪,通體碧綠,跟玉雕的一般,怪漂亮的。

陳皇貴妃熟讀掌故,意味深長道:“昔年漢高祖斬白蛇而起義,靜王妃這胎或許真是貴不可言。”

看向一旁沈默著的胡貴妃,“妹妹,你說是不是?”

胡貴妃笑意勉強,她本不願相信,直到昨兒召欽天監來問卦,那番話卻令她如墜冰窖。如若真讓靜王妃平安產下此胎,對她跟吳王許是大大的不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