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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議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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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議儲

短暫腦子短路過後, 徐寧馬上反應過來,她為什麽要怕?

就算真個遭逢不測,最少也得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還魂吧, 哪有人這麽快屍變?

他分明在騙她!

徐寧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 她恨恨瞪著對面, 恨不得立刻給他一拳,長這麽大還沒有人敢戲弄姑奶奶哩!

她真的出手了, 然而拳頭還未落到他胸膛上,便被齊恒緊緊包住, “玩笑而已,別生氣了。”

說得輕巧,換你試試,不被嚇出尿才怪。

然而徐寧用力想了想, 還真想象不出齊恒遭受重大變故是何模樣,他這張臉怎麽看都與悲傷難過不沾邊——說不定就跟莊子一樣, 老婆死了還鼓盆而歌咧。

徐寧收回拳頭揉了揉,那一下跟抵在鐵板上似的, 可見齊恒身子已大好了。

懶得再用手, 直接上前額頭抵在他額頭上, 據說這樣測得的溫度更精確些, 很好,已經退熱了。

齊恒望著近在咫尺的兩片朱唇,正琢磨要不要親上去, 徐寧卻已然分開, 走了個胡旋舞的步態,翩躚而去。

臨了卻朝他嫣然一笑, 顧盼生輝。

齊恒:……

這回可真是自作自受,誰叫他先耍人來著?唉,悔之已晚。

玩鬧歸玩鬧,夫妻倆晚間一起用膳時,已然和好如初。

徐寧說了文思遠無法應招一事,讓齊恒差人去溫家送個口信,另聘嚴師。頭一遭辦事就無功而返,她覺得怪丟臉的,誰知道徐馨愛惜面子甚於裏子?這麽好的工作機會都不要。

齊恒倒不介懷,“這有何礙,你盡你的心就夠了,舅舅舅母亦並非不通情理之人。”

徐寧笑盈盈托腮望著他,“當然,家學淵源,所以溫妃娘娘才生得出你嘛。”

齊恒握著茶杯的水不覺頓住,耳朵邊緣又紅了。

果然,對這種悶騷型男就得打直球,百試不爽。徐寧盡情調戲一回,十分愜意。

到了深夜共寢之時,齊恒要來抱她,徐寧板著臉將其推開。齊恒無法,只得平躺回去。

又過了一會兒,那只胳膊再度悄悄伸來,徐寧仍拒之門外。

如是者三,到第三次徐寧終於接納,也表示了“原諒”。

這回明顯感覺男人賣力多了,較之往日更加持久,徐寧不得不承認溫老爺子所言有理,有時候欲擒故縱一下,會有更好的效果。

瞧瞧,她今晚上多謙卑多淡定呀。

*

齊恒風寒雖然痊愈,可為著底子還不夠穩固,徐寧讓他盡量別出門,有什麽事自己代勞即可——這半年來她把京中世家認得都差不多了,照貓畫虎,些許表面功夫難不倒她。

何況有吳王妃在呢,她家王爺炙手可熱自己又懷著身孕,到哪都是眾星拱月,徐寧跟著二嫂,自然而然能沾不少光。

李鳳娘就慘了,為著那回獻舞惹出麻煩,如今人人都對楚王府敬而遠之,連宴會都不下帖子——要知道去年百日宴,京城過半叫得上名號的世家都去了,按規矩是要還禮的。

依徐寧想頭,這還正好,只進不出,禮金不就全落自己荷包了?然而李鳳娘自尊心巨強,深以為恥,即便人家沒請,她也要包個大紅包過去,提醒別忘了她這號人物。

楚王較之以前就收斂多了,不敢四處尋芳獵艷,只安心龜縮家中,伴著嬌妻美妾過活,實則卻是苦中作樂,李鳳娘不許他碰那些妾室,自個兒卻又冰清玉潔得跟個天仙似的,每次入寢前都得洗三遍澡,磨磨唧唧,到最後興致全無,要不怎會兩看相厭呢?

這些閑話是怎麽傳出的?得歸功於各府的丫頭們,別看帝都是達官勳貴們的戰場,可真正撐起這張關系網的卻是數不勝數的底下人,誰家廚房吃些什麽,誰家老太太多打了個噴嚏,都能傳得惟妙惟肖。

就有傳言楚王看上了靜王妃身邊某個丫頭,想立她為側室呢。

紅芍聽見這些話,心情越發郁卒,徐寧更不敢輕易帶她出門了,為了寬慰,還將紅芍叫來跟前,確定她對楚王無意後,便道:

“你放心,王爺與我都不會隨便將你交出去的,你且安心住下便是。”

紅芍感激涕零,發誓要做牛做馬報答,之後便勤勤懇懇侍奉起那只罐子來——現在倒盼著那蟲子慢點孵化,她好有個長長久久的差事,省得東想西想。

徐寧抽空跟齊恒說起,這口風怕是楚王自己放出去的,否則王府那麽多丫鬟,誰知道他鐘情哪個。

眼下的問題是,該怎麽令這位風流浪子打消主意?

她總不能真讓紅芍當侍妾。

齊恒道:“四哥的性子,除非那人已有家室,否則恐怕老惦記著。”

徐寧愁容滿面,她總不能隨便將紅芍配個小廝,就算紅芍願意,這種盲婚啞嫁未必能幸福。何況,似紅芍這等天生麗質,多多少少有些心高,即便一時肯將就,日子久了總歸會有些意難平。

齊恒道:“那就打發她去莊子上吧,冷一冷,或許四哥慢慢就淡忘了。”

微微帶點敵意,“你這樣愛惜她。”

徐寧失笑,怎麽連紅芍的醋都吃?

“我還不是為你名聲著想,兄弟倆為了女人爭風吃醋,傳出去豈非笑掉大牙?”

何況這事答不答應都是錯,不給讓齊懋記恨,若是給了,紅芍落到李鳳娘手裏也難逃一死,到時候兄弟間更添嫌隙,怕是景德帝聽見也要申斥。

齊恒無話可說,論詭辯從來不是這人對手,隨她去罷。

紅芍聽見自己要被送去莊子,急得磕頭如搗蒜,她自認已經夠老實本分了,怎麽王妃還是不要她?就算她不如白芷聰明,可她能做的事也多著呢。

徐寧安慰不是要將她丟棄,只是暫且避避風頭,過陣子就接回來。

紅芍半信半疑,“真的?”

徐寧指天發誓,等玻璃罐裏那只蟲蛹孵化完全,必定會去莊子上接人。

這個明確的日子讓紅芍稍稍心定,不過,她總有種異樣的感覺:莫不是靜王殿下嫉妒她得王妃喜愛,才故意找借口將她支走吧?

趕忙搖搖頭,她怎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太荒唐了。

紅芍離開後,徐寧發現齊恒臉上笑意變多,“殿下怎麽了,有什麽可高興?”

“無事。”齊恒自然否認,然而唇邊那個微笑的梨渦藏都藏不住。

徐寧覺得此人越發古怪了。

刺殺案漸漸歸於平息,這段時間諸王皆無動作,呈現出詭異的風平浪靜之像,可大夥兒心知肚明,均勢已經被打破,接下來就看誰能更進一步。

元宵節方過,朝野重回正路,吳王一系終於耐不住了,由胡國公牽頭,聯絡禦史臺翰林院一幫大臣,請求立二皇子吳王為太子。

胡國公乃三朝元老,雖為貴妃母家,但與胡貴妃的驕縱奢侈並不相同,一向兢兢業業,未肯越雷池半步,屬先帝欽點的股肱之臣。以他的身份提這話似乎不合適,但,舉賢不避親,趁著安王派系元氣大傷,此時不提更待合適?

眾多執著笏板的朝臣屏氣凝神,靜候示下,景德帝卻未置可否,只將此事按下不表,容後再議。

這不能打消吳王黨派的積極性,沒有否定即是肯定,只消再添把火,興許皇帝就能拿定主意了。

然則兩日之後,傳出的消息卻令人大跌眼鏡,景德帝突然去了甘泉宮詢問陳貴妃病勢,還親自餵她服藥,大有感情覆蘇之兆。

胡貴妃氣得摔了一整套茶盞,再想不通問題出在哪兒,流程分明走得好好的,只差臨門一腳——莫非不該讓父親他老人家牽頭?可再要找個更合適的,也比不過三朝老臣分量。

溫妃差點笑出聲來,胡氏也太心急了,才剛扳倒安王就想著收割果實,卻不想皇帝如何多疑,素日就愛在幾個皇子中搞平衡,哪能由著胡氏稱心如意?

也不排除景德帝私下查出什麽,當年屠寨那事本就疑點重重:原本吳王毛遂自薦要去平叛,皇帝念及長幼有序才點了安王,胡氏想必懷恨在心,做點手腳構陷並非毫無可能——只是過了這麽久才揭穿,這步棋走得還真是長遠。

現下兩敗俱傷,倒是她的機會。

溫妃愜意抿了口茶,準備聯絡朝中親信,好好給皇帝上點眼藥:這些年她明面淡泊無爭,背地裏可沒少抓貴妃小辮子,到必要時候,便是扳倒胡氏的關鍵罪證。

徐寧忙道:“娘娘不可。”

溫妃輕輕挑眉,“為何?”

她對徐寧的態度雖有所改觀,也不過拿她當個擺設,念在她將王府治理得井井有條,才勉強賞她幾分薄面,心裏並沒很當回事。

徐寧道:“如今陛下決心未定,態度才會左右搖擺,您這一跳出來反倒集火於一身,實在不智。”

她雖不懂朝政,但幸虧看的宮鬥劇權謀劇不少,對人心多少有幾分揣度。

更重要的是,明明什麽都不做就能躺贏,為何非要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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