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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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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糕點

徐寧想吃年夜飯的願望到底實現了。

才回府沒多久, 就有宮中宦者奉上諭送了滿滿一大匣子菜肴,煎炒烹炸煮,琳瑯滿目。

徐寧笑道:“這也是殿下安排?”

齊恒誠實搖頭, 不是他的功他絕不霸占,“宮中賜菜, 規矩如此。”

以前也有沒接到帖子或是因病沒去成的, 景德帝都會賜下禦菜以示恩遇,今兒想必是情況特殊, 為著鬧刺客無法賓主盡歡,索性把剩下的分一分, 也省得浪費。

徐寧垮下臉,“讓咱們吃剩菜呀。”

皇帝老兒太不體面。

好在打開食盒瞧了瞧,大部分都是完整的,想來賓客們忙著欣賞歌舞, 都沒怎麽動筷子。就是這一路上快馬兼程,碗碟已經冷若冰霜, 摸上去凍手,且好幾個炒菜盤子凝結著厚厚一層豬油, 瞧著便膩味, 實在難於下咽。

幸虧宦者沒盯著他們當場享用, 徐寧道:“要不, 撤下去再熱一熱?”

齊恒讚同,他熱衷養身,從來不飲冷湯。

徐寧差不多也是如此, 只一樣除外, 那便是魚——紅燒過的魚放涼之後,湯汁會結成膠凍, 連同那酥脆彈牙的魚皮,實在乃人間至味。

徐寧按捺不住心中癢癢,連筷子都沒用,直接一指頭下去,掀起巴掌大的魚凍就往嘴裏放,跟偷腥貓兒一般吃得滿嘴油光。

見對面盯著自己,徐寧以為他也饞了,幹脆大發慈悲,“你也嘗嘗?”

齊恒搖頭,他可不喜歡這樣毫無吃相地進膳。

徐寧撇嘴,規矩是用來約束別人的,他卻一味自苦,怪道生活中除了工作就沒半點旁的樂子。

她卻是信奉人生得意須盡歡,剩下的半扇魚,徐寧也懶得再拿去廚房加熱了,直接倒拎著尾巴一口咽下,再吐出來只剩下幹幹凈凈的魚骨,堪稱絕技。

齊恒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也不知想些什麽,“你很喜歡吃魚?”

徐寧搖頭,並不盡然,像多刺的鰣魚和鯽魚她就不喜歡。

忽然想起一事,笑道:“殿下可還記得,年初曾派人給我娘家送了半簍子鰣魚?”

為了那點奇珍異味,大姐姐跟二姐姐差點打起來,鬧得不可開交,誰能想到現在她成了可以盡情吃鰣魚的那個?

齊恒想不起這事,“應該是母妃的意思。”

就算岳家他也懶得費力討好,誠意伯府又不是沒廚子,何必他來操心?

徐寧杏眼圓睜,“所以說您沒情調。”

哪像她又是做香囊又是做腰帶,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娶到她是撿到寶有木有?

齊恒深刻檢討一番,貌似自己的確一直在接受對方好意,卻沒主動做過什麽,除了那回送她的不倒翁,遂誠意問道:“你需要我如何?”

他可以嘗試改進,只要不太困難。

徐寧想了想,貌似還真沒有什麽,吃穿住行,她樣樣比他在行,至於琴棋書畫那些自己又不十分感興趣,

“要不,您還是送我個不倒翁吧,得純金的。”

齊恒:……俗不可耐。

鄙視歸鄙視,齊恒還是讓姜總管將府庫鑰匙取來,好讓徐寧可以盡情賞鑒其中寶藏:徜徉在銅臭的海洋裏,他的小夫人比吃了仙丹還通體舒暢。

徐寧森森覺得,知我者,靜王也。

為著宴會上差點釀出事故,宮中戒嚴尤甚,原本循例該向娘娘們請安的日子也被迫推遲。而那個膽大包天的少女也被投進刑部大牢,皇帝著大理寺嚴加拷問,務必要問出真話來。

到底血肉之軀,七十二道刑罰還未挨過一半,刺客便已吐口,原來她是苗人,本是南疆一位寨桑之女,數年前安王殿下還是大皇子尚未授爵時,奉命親征南蠻,實則他不通武藝,戰術亦是泛泛,只起坐鎮穩定軍心之用,然他屬下的將領貪功急於冒進,竟擅自屠了整座寨子,還放火燒了個幹凈,未曾想會逃出此女,隱姓埋名來到京城,又苦心孤詣混入掌管宮中樂藝的南府,伺機行刺。

當然,具體內情是安王自己補充的,他真不懂如何打仗啊,全都交給底下自己拿主意,誰知道他們會瞞著他幹出如此惡行?他可真是冤透了!

景德帝信沒信不好說,反正下令找出當年負責此事的將領,奪其軍功,抄其官邸,並於午門前廷杖一百——實則便是要其性命。

聽見仇人斷氣的消息,少女也在獄中咬舌自盡,含笑九泉。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然風波並無止息,原本安王那邊的人打算於年後上書,促請皇帝盡快立太子,有嫡立嫡,無嫡立長,這本是寫在禮法裏的規矩,眼看皇帝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如不盡早穩固國本,倘若有個三長兩短,豈非重現太宗朝時血流漂杵之禍?

偏偏在這關口,安王派系被扇了重重一掌,忙著請罪都來不及,哪裏還敢冒進?

安王幾次想到養心殿陳情都被皇帝近臣擋了回來,著實委屈,他確實失察,可他真不是有心的啊!想他平日裏戰戰兢兢,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麽可能故意縱容手下屠寨呢?

陳貴妃也病倒了,皇帝下令將宮中事務暫且交由胡貴妃打理,亦未親去陳貴妃床前探視,只讓太醫延醫問藥即可,一時間,甘泉宮變得門可羅雀。

與之相對,胡貴妃的住處卻熱鬧非凡,嬪妃們爭相到昭陽殿裏請安問好,儼然胡氏已成為內定的女主人——無論為繼後,或是未來儲君之母,將來都將穩穩壓過她們這些人。

比起大皇子的昏懦,二皇子無疑英明神武許多,面對刺殺那樣果決,又雷厲風行查明真相捍衛公道,頗有景德帝當年縱橫捭闔之風範,若真要議儲,舍他其誰?

反之,楚王靜王這兩家就顯得冷冷清清。齊恒倒罷了,雖然無功卻也無過,齊懋則被李鳳娘拖累得夠嗆,誰叫那女刺客是混在他媳婦的伴舞團裏?說他對這事毫不知情,誰都難以相信。

齊懋恨不得賭咒發誓他是清白的,都是奸人要害他!但是吧,現在朝臣們的重心都不在他身上,本來也沒考慮過讓這風流成性的楚王當太子,誰管他冤不冤枉?

齊懋只好灰溜溜躲回家中去,偃旗息鼓準備過年,惠妃也急得嘴角起了燎泡,若非年下不宜張揚,萬歲爺也沒發話,真恨不得讓兒子把那刁婦給休了,活脫脫一個喪門星!

陳貴妃並未召人侍疾,因此徐寧也不必往宮中去,差人備了份禮就算了,當然,她給兩位貴妃的禮是一模一樣的,並未因一個得勢一個失勢顯出偏頗來。並非她自命清高,只是懶得學那起子小人見風使舵,何況她心裏明鏡似的,將來登基的可是自家郎君,隨便兩家怎麽爭去,都是炮灰!

至於給三妃的年禮自然循例稍減一等,溫妃雖是她親婆婆,徐寧明面上也不好區別對待,只能私下孝敬。好在溫妃明理,並不介意,且她這會兒顧不上此等小事:眼看胡貴妃要上位,溫妃心裏跟油煎似的,胡氏有多跋扈她皆看在眼裏,真由著此人當上皇後或是吳王成了太子,往後還有她好日子過麽?

礙於形勢,溫妃也不得不隨波逐流,日日到昭陽殿做小伏低去,為了這個,她也不願徐寧進宮,被她瞧見多麽丟臉!

徐寧覺得這個年還是挺清閑的,除了回娘家小住幾天,跟杜氏敘敘母女之情,此外便只剩下同妯娌們的應酬。

吳王風頭正勁,吳王妃也跟著水漲船高,可她臉上卻沒多少喜色,反而對徐寧嘆道:“如今大嫂不大肯理我了。”

她跟安王妃兩家本是舊識,還在閨中便時常鴻雁傳書,出了名的手帕交,後來同嫁一對兄弟,感情更上一層樓,怕是親姊妹都未必有她們這般親厚。可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安王妃的態度明顯冷淡下來,非但不肯上門,連她送過去的鹿角參茸也都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吳王妃挺難過的,她知道嫂子疑心安王被吳王害了——是不是陷害,吳王妃也不好說,她從來不問丈夫朝政上的事,可她相信大理寺的審判,那些個官老爺都沒二話,可見還是安王自己的問題更大。

她也不能為這個疏遠丈夫呀!

可你也不能攔著人家疏遠你呀,徐寧心說。很明顯,安王妃是把夫家的利益置於自己之上的,其實原也不矛盾,尋常人尚且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進了皇室,自然要事事以天家利益為先,哪怕為了表明態度,她也得跟吳王妃劃清界限。

徐寧安慰道:“大嫂子只是心緒不佳罷了,你無須介懷,過陣子便會好的。”

“但願如此。”吳王妃嘆口氣,緊緊拉著徐寧的手,“你可不許勢利眼,咱們得常來常往才好。”

言畢,就有侍女呈了一盤子糕點來,吳王妃笑著推向她,“我近來脾胃古怪,你幫我嘗嘗。”

徐寧拈起那薄薄的雲片狀糕點放入口中,舌尖甫一觸碰,神色瞬間冷凝,“二嫂,這點心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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