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喧囂

關燈
喧囂

十二少覺得阿暮肯定是故意的,龍哥和秋哥都有的東西,偏偏Tiger哥沒有,這難道不是想吸引Tiger哥註意嗎?真是搞不明白,漂漂亮亮一個女孩子,怎麽挑男人的眼光那麽奇怪,不是喜歡癲的就是喜歡老的。

不過十二少已經計劃過了,上次在秋哥家裏泡了三桶藥酒,那意味著龍哥那應該也是三桶,到時候一個地方搬一桶到廟街來,這不就人均兩桶了嗎?自己真是太聰明了。

“剎車剎車剎車!!!中間那個中間那個!!!”十二少緊緊抓著副駕駛座的安全扶手,沖著阿暮焦急地大喊。聰明也沒用啊,聰明也沒法在副駕駛操控車輛啊。

這位姑奶奶今天坐著公交晃悠著來找自己,十二少還思考了半天自己哪又招惹她了,誰知道居然是要自己教她開車。他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立刻就答應了,在廟街找了塊廢棄工地慢悠悠轉著。

“哎呀,不好意思,總是記不清剎車和油門的位置。”

又一次在撞擊到墻壁前急剎車後,十二少的腦門上已經全是冷汗。他好後悔,非常非常的後悔。

“你……為什麽不在城寨學,提子他們不都會開車嗎?”十二少本來沒想過這些,現在他開始懷疑阿暮的目的了,不會是想借機毀他們幾輛車吧。

“哎呀,我怕信一知道了覺得我嫌棄他。”合理,信一那小子偶爾也挺矯情的。

“那你為什麽不去找秋哥,他那麽多車,家裏莊園也夠大。”

“秋哥的車都那麽貴,磕了碰了你替我賠啊?”這是什麽意思?嫌棄他們架勢堂的車破?

“那你去找王九啊,那家夥車技是爛了一點,教你也是夠用的。”十二少越想越氣,自己上次門把手和車窗的錢那兩人還沒賠呢,說到底也是阿暮的原因。

阿暮一臉無語地側過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十二少:“大老板的頭馬,每天不幹正事兒就教我開車?你猜大老板會不會放過我?我又打不過他。”

“我還是Tiger哥頭馬呢,你也沒放過我啊。”他委屈,他就知道阿暮重色輕友。

“我看你每天挺閑的,什麽都是Tiger哥親力親為,特意給你找點事兒做。”阿暮把手放在擋位上,“你再說一遍怎麽倒車來著?”

“不是這麽來的,你先踩離合踩離合!”十二少覺得阿暮開車的危險性跟拿刀沒什麽太大區別。

“明天B輝那的夜總會有活動,你趁著熱鬧去探探。”Tiger哥從桌上遞過來幾張夜總會的門票,對十二少囑咐道。

“什麽鬼?夜總會還要弄門票?B輝做來做去不都是那些色情產業麽,花樣還挺多。”十二少縮在椅子上,雙腿耷拉在扶手上,對著那幾張花花綠綠的門票吐槽著,“這種場合我可真是不想去,不過為了我們架勢堂的發展,本少願意犧牲!”

Tiger哥忍著笑意踢了一下椅子:“好好坐著。平時天義盟的場子我們不方便進,這次趁著有場活動,你就假裝貪玩去看看。又沒讓你上去表演,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阿暮費那麽大勁才探來一點炸彈的來歷,我們不能白讓人忙活了。對了,她的車學得怎麽樣?”

那天阿暮拿著狄秋打探到的傳真地址來找十二少的時候,他也覺得挺意外,天義盟野心也太大了,鐘先生的事有他們參與,爆炸的事兒又有涉足,真當架勢堂是吃素的呢?

“哎對了!大哥你不提我差點忘了,我約了阿暮下午五點在練車的地方見呢,我現在就過去。”十二少從椅子上一個挺身。

“嗯,註意安全。”Tiger哥嘶啞的嗓音提醒著他。

“放心吧大哥,在我的教導下阿暮已經成功分清剎車和油門了,慢點開不會有事的。”

“我不是指這個,你盡量少說話,別逼得她又揍你。”Tiger嘆口氣。

“怎麽會呢大哥,阿暮現在可喜歡跟我聊天了,她跟信一都沒那麽多話說呢。”

Tiger看了眼一臉驕傲的十二少,沈思了一會兒:“要不你帶上吉祥吧,有他在,應該輪不到你挨揍。”

十二少抱臂坐在後排,看著吉祥在認真地指揮阿暮:“沒錯,就這樣慢慢開,然後這個地方變擋,右拐的時候慢一點不要壓到路邊。”怎麽感覺他比自己會教呢?Tiger哥不是讓他來替自己吸引火力的麽?自己倒成了那個多餘的了。

不行,必須趕緊找個話題刷一下存在感:“對了阿暮,謝謝你的情報,明天我們就要先去試探一波了。”

猛地一腳剎車,十二少的額頭撞到了座椅靠背上:“啊啊啊阿暮你幹什麽!”

“十二少,我剛剛提醒過你三遍系好安全帶。”吉祥倒是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我也要去!帶上我!”這語氣,完全不帶商量的啊。

“這次真的不行啦。”他揉了揉額頭,感覺這高低得腫一個包出來,“上次那個炸彈擺明了沖我們來的,但我們沒有直接證據也不方便當面開撕,這次趁著熱鬧過去無非是給他們一個警告。可是你一出現就代表著龍城幫,你們沒有直接矛盾,出現在那會被視為挑釁的。”

“是啊是啊阿暮,雖然你能把他們都揍趴下,但是龍哥和信一應該會很難辦的。”吉祥在一旁幫腔。

十二少本以為阿暮又會吐槽他們有病,事兒多,但阿暮卻只是轉過身來略帶疑問地說道:“可是他們怎麽知道是我呢?我的照片上了你們□□的通緝令?”

“你的服裝很有特色啊,整個香港沒有第二個人這麽穿了。”吉祥搶答。

“這麽簡單?那我換件普通的衣服不就好了。”阿暮投來試探的眼神,“上次Tiger哥讓你帶我逛廟街夜市,今晚就去吧,然後你付錢。”

“等等?為什麽是我付錢?”

“因為我沒錢,你就當是情報費了,我保證不買貴的。”

十二少默默地決定把這筆錢平攤在信一的車把手和王九的車窗費用裏。

正好三張門票。

吉祥難得穿得很正經,一身黑色的西裝顯得人模人樣的;十二少走嬉皮士風格,寬松的牛仔褲加上一件藍色的海洋紋襯衫,配上一條五顏六色的領巾,他覺得自己帥爆了。兩個人相視的眼神能看出來雙方並不是很認可對方的審美。

阿暮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波點連衣裙,領口的位置是白色的圓形翻領,有一點美國電影的意思。她還特意穿了一雙白色的半筒襪,把露出來的那麽一丁點小腿全都遮掩上。十二少覺得他們師門還挺封建的,王九也總穿得裏三層外三層的。

三個風格完全不搭的人站在了夜總會門口,齊聲感慨:“真熱鬧啊。”夜總會門口甚至鋪上了紅毯,還有迎賓,每一位拿著入場券的嘉賓進入的時候都有人拉響一個紙片的禮花炮。

十二少和吉祥被望風的天義盟小弟一眼認了出來,立刻派了專人上來迎接。

“原來是架勢堂的十二少大駕光臨,給二位安排了位置最好的卡座,快請進。”這個小弟一看就是B輝的人,都長得五大三粗肥頭大耳的,他自然地把阿暮當成了普通的女伴,無視了她的存在。十二少能感覺到阿暮的臉色一沈,趕緊給這個小弟使了使眼色。

胖小弟瞬間反應過來:“明白!十二少喜歡這一款的,我們今天有各國佳麗,一會兒我挑幾個氣質差不多的去給您敬酒。”

得,還是別說話了。

三個人坐在卡座裏,面對著桌面上幾打酒都很沈默。該說不說B輝還挺會做人的,這酒是真送啊。可十二少不是個愛喝酒的人,只有兄弟們聚會特別歡樂的場合才會喝,吉祥也差不多。何況今天三人都是有任務來的,也沒法喝得盡興。阿暮點了一紮果汁,被服務員翻了個白眼,十二少和吉祥一起哄著才阻止了阿暮拔刀。

夜總會裏可以說是人山人海烏煙瘴氣了,霓虹燈晃得十二少有點想吐。當真是各國佳麗啊,白人黑人都有,幾十個比基尼女郎在全場巡演,在場的幾乎所有男嘉賓都興奮不已,少有的幾位女伴也諂媚地跟著歡呼。

十二少都計劃好了,一會兒假裝喝多砸兩個杯子玩玩,誰趕也不走,逼著B輝出來討好他,自己再冷嘲熱諷指桑罵槐旁敲側擊一下。他們如果當場暴怒就最好,直接開戰,否則還得花上不少精力來提防。

就這麽一會兒思考的工夫,阿暮和吉祥兩個人把果盤裏的西瓜都吃光了。

“行吧行吧,都吃光吧,別給我留。”他輕哼一聲,不過現場音樂聲太大估計兩個人並沒有聽見。

“你們吃歸吃,一會兒我表演發酒瘋的時候可得幫襯著點。”十二少拿過一片蘋果塞進嘴裏,酸溜溜地嚼了起來。

“十二少,我估計輪不到你了。”吉祥咬下半個草莓,用下巴指了下阿暮的方向,“大概率有其他人要表演發瘋,哦不對,不算表演。”

十二少打了個寒顫,連忙看向阿暮,這姑奶奶視線不知道盯著哪,面無表情地往嘴裏塞著草莓。這是什麽開關即將被啟動?看著不像要發瘋啊。

“不是說阿暮,你註意一下她在看哪。”吉祥怕十二少誤會,又怕他聽不清楚,湊到十二少耳邊來提醒。

於是他順著阿暮的眼神看過去,角落一個大型卡座裏,坐著六七個長頭發花襯衫的男人,個個兇神惡煞。咦,坐中間的那個暗紅色西裝褲和斑馬紋短袖的男人,人憎鬼厭的氣質好眼熟啊。

“怎麽哪都有他?”十二少從口袋裏掏出一支棒棒糖,狠狠地一口咬下。

酒吧內的燈光搖曳生姿,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精和煙草的氣息。王九雙腿不羈地搭在桌子上,戴著淡紫色的墨鏡,臉上明顯透露出陰冷與不羈。

他手中的酒杯仿佛是他的玩物,或輕輕搖晃,或貼近唇邊,但從未真正飲下。目光在酒吧內四處游移,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他不會是來花天酒地的吧?十二少暗道不好。他就知道王九不是什麽好人,但是這情景要是讓阿暮撞見了,今天不得把B輝的場子一把火燒了?這可不行。

十二少連忙挪到阿暮身邊:“阿暮阿暮,□□的男人呢,逢場做戲是很正常的,畢竟像我這麽單純的人很少見,你可千萬別當真啊。你要實在有脾氣等晚點去果欄再發,我保證陪著你去給你撐場子,現在你且忍一忍。”十二少明明沒喝酒,但已經急得出汗了。他覺得等哪一天自己有女朋友的時候,遇到這種事情可能都不至於如此著急,畢竟哪個正常人的女朋友會砍人啊!王九也真是不想活了。

“閉嘴。”阿暮聲音冰冷,嘴角卻勾起一抹狡黠,她始終直視著前方的眸子裏流轉過一抹鋒利的亮光,“看戲。”

隨著十二少的視線重新移了回去,只見王九眼神一凜,手中的酒杯猛地砸向桌面。清脆的碎裂聲在酒吧內回蕩,音樂聲明明沒有停,人群的喧囂卻似被打亂了節奏。

王九緊接著站起身來,披散的頭發使他此刻看起來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他雙手一推,桌上的酒杯如同被颶風席卷般紛紛打翻,酒液四濺,晶瑩的液體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周圍的客人和正在表演的佳麗們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紛紛避讓,天義盟的人則迅速向這邊聚攏,幾個越南仔們往外走了幾步,把來人阻擋在外。而王九似乎並不在意這些,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繼而發出癲狂的大笑,腰都故作誇張地直不起來。

“怎麽這麽無聊啊,”他低聲自語,聲音低沈而沙啞,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聲音忽地一揚,“老子給你們來點刺激的啊?”

說完這句,他大笑著用力一踢,玻璃桌直接在空中翻了好幾個圈,掉落在舞臺中央,還連帶著吊頂上的水晶吊燈也直接掀落,後臺的音樂聲也立刻停止。隨著嘩啦一聲巨大的破碎聲,幾個越南仔像是收到了指令,搶先和天義盟的打手扭打在一起。而王九闊步向舞臺中央走去,一路上上來幾個打手想要攔他,他幾乎身形未動,只是簡單地出拳,踢腿,但力道用上了十分,所以每一下動作都伴隨著一個打手的倒地,而王九自己連頭發都沒亂——如果忽略他頭發本來的淩亂的話。

十二少不禁感嘆道王九利落的身手,怪不得腦子那麽不好也能得到大老板的重用呢。他又用餘光瞟了眼阿暮,只見她不知何時跟吉祥碰了個杯,二人各自喝下了一杯龍舌蘭,用檸檬角蘸了鹽就往嘴裏塞,然後眼睛都被酸到睜不開。

他突然意識到阿暮的腦子也未必有多好,至少跟吉祥一個檔次。

王九踩著倒地的人和碎玻璃渣走到了舞臺中央,用手拍了拍巨大的立式話筒,危險的聲音通過話筒從歌舞廳的各個音響裏傳來:“餵,餵,哇音效這麽好哦。B輝,還不趕緊滾出來伺候?”

今天來的都是通過高價或者關系得到門票的特別嘉賓,多少都沾點灰色,現下一看自然知道是幫派鬥毆,忙不疊地都往外跑。很快就只剩下了零星幾桌各幫派的人,除了利益相關的,也都是十二少這樣看熱鬧的。

王九顯然早就看見了他們,他縮回脖子離開話筒,笑著往十二少這邊看了一眼,正好看見阿暮想要嘗試一杯雞尾酒。他立刻瞇起眼睛,又一次靠近了話筒:“還有能動的服務生嗎?幫忙給那桌的女士上一紮檸檬水。”

十二眼瞅著阿暮楞了一下,然後眼睛彎起,自覺地把酒杯放了回去,一旁等著碰杯的吉祥委屈巴巴地自己喝了起來。

十二少擦了擦汗:這種場合也可以調情的嗎?戀愛就是如此酸臭嗎?還有吉祥你怎麽回事,我這個當大哥的還沒喝呢,你怎麽自己喝得津津有味!

舞臺一側,金屬的旋轉樓梯上傳來沈重的腳步聲,一個油光滿面的長發大胖子摟著個性感女郎,身後跟著好幾個一看就比剛才的小嘍啰高階了一截的打手出現。

“王九,你這只瘋狗真是見誰都咬啊。”B輝叼著煙,濃眉倒立,氣場十足地站到舞臺正前方,王九的面前。從各個黑暗的角落裏又湧出來十幾個打手,烏泱泱地站在B輝身後。他懷裏的性感女郎很顯然在瑟瑟發抖,但礙於B輝的架勢根本不敢閃躲。

越南仔們清理完方才的人群正準備上前,卻見王九左手握著話筒,右手輕輕擡起,做了個阻止的手勢。

“B輝,你這場子不好玩啊。”王九的臉上盡是陰鷙與邪魅。他站在舞臺上,居高臨下地盯著眼前人,聲音釋放著威壓:“不如老子教教你,夜總會該怎麽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