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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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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夢(上)

郵輪上的客人太多,安保根本跟不上,阿暮很輕易地就偷到了兩張船票。雖然聽說登船以後船票就沒什麽用了,但安全起見還是好好拿著。

而王九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拿到了一間套房的鑰匙,兩人匯合的時候,他手裏還拎著一個大行李箱。

“隨機挑選的,希望正好能用上。”他賤兮兮地笑著,打開了房間門。

阿暮自上船以後第一次舒展了眉頭,這可比城寨的房間大多了:一張巨大的床,看起來就很舒適;配了高級的皮制沙發和玻璃茶幾,上面放著一些酒水和小零食;房間裏還配備了衛浴,環境整潔又明亮;落地窗一打開就能直接看到大海,光陽臺都有近十平。

由儉入奢易啊,她此刻覺得城寨的環境確實有些惡劣了。

王九似乎見怪不怪了,他把不知何處得來的行李箱在鋪滿了地毯的地面上打開,篩選著能用的東西。

“拖鞋、牙具、毛巾,這些都是全新的,很好。這幾件襯衫顏色可真難看,但好歹是全新的,湊合穿吧。咦,這件比基尼好看噢,也是全新的,這個行李箱的主人夫婦還挺有品位。”

阿暮想到這艘船要航行六天的時候已經很焦慮了,到了泰國還會落地待三天,滿打滿算這一趟要出來半個月。秋哥和信一那邊肯定要擔心壞了!可惜船上也沒有信號,只能等到岸以後打個電話再報平安了。

她思索著這些麻煩事,不禁搖了搖頭,然後看見王九拿著件嶄新的睡裙在自己眼前晃。

“你幹嘛?”

“你總不能穿現在這裙子睡覺吧?”王九倒是很義正言辭。他把東西清理完以後,剩下沒用的東西連同著行李箱一起從陽臺扔進了大海,“呼~這樣就清凈咯!”

阿暮坐在床角,兩只手指非常嫌棄地拎起那條睡裙:深藍色的絲絨面料,好看也很舒服,但是吊帶是不是太性感了一點?而且是短裙誒。

算了算了,反正只是睡覺穿而已,有總比沒有好。

王九回到房間的時候就看見阿暮盯著睡衣在思考,他笑了一下,拿過阿暮偷來的船票在燈光下仔細觀察。

“你好厲害啊,這兩張都是高等客艙的。不過既然偷了票,為什麽不直接把鑰匙也偷走呢?這樣我們就變得名正言順了。”王九蹲下身,湊到阿暮臉前,想逗逗她,別再愁眉苦臉了。

阿暮低著頭,瞟了他一眼:“然後人家報警,大海上甕中捉鱉,往哪逃?難不成幹脆把人殺了毀屍滅跡啊。”

“咳咳……當我沒說。”王九臉上有些尷尬,站起了身,坐在阿暮身邊。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在,他恐怕真會這麽做。所以自己算是成為他的約束了麽?她不敢細想,這一天發生太多事,她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總之,謝謝你的鑰匙。我想休息了,你回自己房間吧,對了你住哪?”阿暮眼看著王九的眉頭越皺越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就住這裏。”他總算說出口,指了指身下的床。

“啊?不好意思。”阿暮立刻站起身,她還以為這間是自己房間呢。也不知道這家夥給自己挑的房間有沒有這麽好,如果比不上這間的話,阿暮一定要立刻要求換房間。

“所以我的房間在?”阿暮問道。

王九沒有說話,再一次伸手指了指身下的床,眼底盡是玩味,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待阿暮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以後,她非常慶幸自己帶了匕首。只是眼前人似乎早有防備,自己剛剛彎下身子,還沒來得及撩起裙擺,手臂就被一股無法反抗的力量拽了一把,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摔去。這床果然很軟,阿暮感覺整個人都陷了下去,導致無法立刻起身。她有些許費力地翻過身來,天花板上搖晃的燈光卻被人影完整擋住。

王九兩手抓住她的手腕,置於頭頂上方,修長的手指順勢見縫插針,很快變成了暧昧的十指相扣。一只腿壓住她的膝蓋,遏制住了她所有可能的反抗,身體幾乎整個貼了上來,把她死死抵在床上。

阿暮呆了一瞬,繼而徹底慌了神。

王九的臉與自己近在咫尺,呼吸著彼此的呼吸,他的發尾甚至落在阿暮的臉頰上,蹭過她紅得發燙的皮膚。

阿暮鼓起所有的勇氣,對上那雙飽含熾熱的眼,強裝著鎮定:“王九,你想死嗎?”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都帶著微弱的顫抖。

他將她的慌亂收進眼底,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眸底除卻渴望,還有寵溺:“鑰匙不是偷的,是我跟貪心的船員換的,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嘛,不如給我還能賺點。我沒有帶那麽多錢哦,真的只有這一間了。”

第一次,阿暮覺得他的語氣可以用溫柔來形容。

“下次能不能好好聽人說話,別動不動就動手。我只是正當防衛而已嘛。”

說完這些,王九迅速起身,以防備的姿勢拉開了二人的距離。他轉了個圈,身子往後一仰,整個躺在沙發上:“我睡沙發。”如果沒看錯的話,他的耳朵也紅得像胡蘿蔔。

王八蛋!竟敢捉弄自己。阿暮坐起身來,感覺臉快燒起來了。她拿過床上一條毯子往沙發上一扔,拎過睡裙去了衛浴間。走之前把燈都關掉,只留下床頭一盞昏黃的小燈,這樣一會兒出來的時候雙腿不會被看清。

腿上纏著的皮具被卸下,匕首放在枕邊,但被阿暮緊緊握著。腦子裏不斷閃過剛才的畫面,她覺得屋子的溫度都在上升,但是強忍著不踢被子。

“沒必要拿著匕首睡吧,你對我這麽不放心麽?”王九也換上了墨綠色的真絲睡衣褲,雖然他吐槽了幾句花色老氣,但穿著西裝入睡實在過於不舒服。此時整個人平躺在沙發上,因為過長導致腿搭在扶手處,毯子也亂七八糟地蓋著。墨鏡終於取下來放在一邊,只可惜燈光昏暗,她無法看清。

“閉嘴,睡覺。”阿暮伸手關掉了床頭燈,屋子裏陷入一片黑暗,但尚有月光半昏半明。

“阿暮。”王九難得安靜了半分鐘,低沈的聲音又在夜色裏響起。

“你到底睡不睡?”阿暮感覺臉還燙著,十分沒好氣。

“六天。”他的語氣很平靜,遠勝過窗外奔騰的海浪。

“……什麽?”

“靠岸以後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我們能掌控的時間,其實只有這六天。可不可以至少這段時間,什麽顧慮都放下,就當做個好夢。”

阿暮沒有再說話,海潮起伏的節奏像極了她現在的心跳,她在寂靜裏入眠,又是熟悉的噩夢。

淚眼迷離地睜開眼,和煦的陽光照進了整間屋子,那人的發絲都泛著金色的光澤。夢裏失去的,那雙最熟悉的眼眸,此刻就在眼前。她的心變得前所未有的柔軟,小心翼翼地擡起手,一切都觸手可及。

“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趴在我床邊。”阿暮清醒過來的第一秒,先克制下拔刀的沖動,再克制住扇耳光的沖動,反覆地跟自己說:我是個成年人了,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要沖動,不要沖動。

“你做噩夢了,不放心。”王九大咧咧地坐在地上,但雙手和腦袋都搭在床邊,莫名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阿暮覺得這個理由還算合理,她悠哉地坐了起來。

“所以想親你一下,又怕你捅我。”說完這句王九按下了她正準備拿匕首的手,“你看,就知道你要動手。”

阿暮正糾結是踹他一腳還是給他一掌,忽然反應過來他沒有戴著墨鏡。怪不得,她不由又認真註視起來,黑色的瞳孔像大海最深處,有一只鯨在徜徉。

她和鯨一起沈淪。

王九見她沒有說話,得寸進尺地抓過阿暮的手,放在臉頰兩側,擡頭仰望著她:“六天又少了八個小時了。”

阿暮強打氣精神移走了目光,又瞥見他耳垂上的洞依舊泛著紅,儼然一副發炎的樣子。心下已猜到幾分事情真相,她輕輕嘆了口氣,一把把王九推開,向衛浴間走去。

“真的親一下都不行?我早上刷過牙了哦。”王九還在裝可憐,但收斂了那份放肆,什麽也不敢做。他開始學著習慣於束縛,用阿暮的秩序來圈禁自己的張狂。

“……我還沒刷呢。”阿暮輕聲道,下一秒一雙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身,高大寬厚的身體緊貼著她的後背。

“那我等你,就在這。”

郵輪已經航到了公海,一個殺人都難有人管的地方,自己為什麽要害怕吻一個人。她已經吃了很多苦,換六天好夢,應該不算過分。

阿暮此刻坐在泳池邊,拿出了剛剛買的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往來的人群。王九此刻在泳池裏歡騰著,阿暮覺得他來到郵輪仿佛如魚得水,真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安排的。

“阿暮阿暮,別盯著了,說好什麽都不管的呢?”王九又游了個來回,泳池裏熙熙攘攘,滿目都是沈迷享樂的人群。但他小麥色的肌膚和健壯的酮體還是格外醒目,此刻坐在泳池邊上,開啟了一瓶冰鎮啤酒。阿暮都能察覺到周圍投射過來的目光。

說好什麽都不想的,但總不能失了目標吧,至少先把人盯住。何況泳池這種場合,並不適合她。昨天那麽大個行李箱也只翻出來兩件長裙,好在尺寸還合身。

“我閑著也是閑著,餵,你別搶人家玩具。”阿暮眼看著王九壞笑著把一個小孩掉在自己身邊的橡皮鴨子扔進了泳池中心,心道真是半點不省心。那小孩果然哇的一聲哭了一起,阿暮毫不猶豫地轉過了身,假裝不認識王九。

就是這一下轉身,望遠鏡的鏡頭裏鉆入一個人影。那天的男人在泳池邊的吧臺處跟一個比基尼美女搭訕,兩人相談甚歡,阿暮眼瞅著他掏出了房間的備用鑰匙遞給美女。

這些人,玩這麽歡麽?阿暮想起王九很是熟稔的模樣,似乎經常出入這種場合,不自覺捏緊了拳頭。

似是出於高度防備的心理,那人喝了兩杯酒就又消失了,但美女還在,兩個人多半約了個時間重新碰頭。

阿暮回過頭,哭鬧的小孩已經被家長抱走,而家長顯然是被王九嚇走的。阿暮沖到泳池邊,一把抓住又準備下水的王九:“目標出現了,吧臺那個紅色比基尼的女人有他的房門鑰匙,你過去搭訕,然後打探一下。”

“啊?搭訕?我不會誒。”王九笑嘻嘻地拉過阿暮,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

“這樣不行,太直接了,會嚇著對方的,你光說話就好了。”阿暮一本正經地講解。

王九錯愕又無奈:“行行行,我去試試,你一會兒可別吃醋啊。”

“正常點。”

“知道啦,任務為重。”王九嘆著氣起身。

“我是說讓你搭訕的時候正常一點,不許笑不許叫,用你的腹肌對著她就好了。”

“…………”

“那人住103F。”王九回來的時候手裏還拎著一塊蜜瓜,直接遞到了阿暮嘴邊,自己則往沙灘椅上一躺,“下次別讓我去做這種出賣色相的事了,好難啊,比殺人可難多了。”

阿暮啃了一口瓜,然後趕緊討好地把剩下的遞回他嘴邊:“是是是,真是辛苦你了,所以你是怎麽機智打探到的?聊了什麽?”跟個小孩一樣,什麽都要哄。

“瞎聊唄,轉移註意力而已。鑰匙上有門牌號,我多看了幾眼就看到了。嘿嘿,我是不是很聰明。”面對著王九伸過來想抱住的雙臂,阿暮冷著臉用力拍掉。

“我沒看錯的話,剛剛那個女人把鑰匙塞進胸口了吧,你看的哪兒啊?”

“啊?不是說好任務為重嗎?我什麽也沒多想啊!”

“你怎麽不幹脆上手把鑰匙偷過來得了?”

“我敢嗎我!”

“只是不敢?那證明還是想唄。”

最後爭吵止於一個無法掙脫的擁抱,像草種落入土壤,互相紮了根。

晚上有一場盛大的表演,整個活動大廳裏人頭攢動,熱鬧非凡,整個郵輪的人都匯聚在此刻的歡騰之中。因為不知那男人和比基尼美女具體約了幾點,怕撞見什麽尷尬的局面,兩人決定明天再去房裏探查,今晚先好好放松。

上船前沒有帶足現金,如今已經沒剩下多少,好在郵輪上基礎的吃喝玩樂俱不要錢,阿暮暫時還沒有為錢困擾。大廳裏舉辦著歌舞表演,兩頭有宴會,還有近乎占了三分之一個活動廳的賭場。賭博機也好,賭桌也好,大部分的人群都擠在這塊區域,縱情沈湎於享樂。

賭場那片區域阿暮是絕對不會涉足的,歌舞表演她看不太懂,小時候師門也沒開過什麽審美鑒賞課,想喝點酒王九又不讓。阿暮氣鼓鼓地喝了幾杯紅色的石榴汁,結果被擁擠的人群撞潑在衣服上。她好不容易安撫住準備砍掉那人手的王九,說著去洗手間收拾一下就好了。

石榴汁可真不好清理啊,阿暮用濕巾擦了半天,白色的前襟還是留下了一塊粉色的痕跡。最後她決定放棄,還好不是自己的衣服。

只是從洗手間出來,回到剛剛的地點,王九卻已經不在原地。阿暮想著他大概也去洗手間了吧,又在原地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見到人。她有些隱隱的不安,但不願去深思,還是在這塊活動廳尋找了一遍,這的人雖然多,但阿暮總能有信心在人群裏一眼看到他。

可是一圈下來,連個影子也沒找著。

阿暮內心的不安被放大,她看向賭場的方向,即使不願面對,雙腳仍像被施了咒般,一步步走近。

深海之上,夜色如墨,賭場的喧囂仿佛能夠穿透厚重的墻壁,彌漫在郵輪的每一個角落。阿暮一眼就在一張賭桌前看見了王九,他今天身著一襲深藍色的西裝,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精致的襯衫,賭桌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冷靜,墨鏡後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一切。坐在一張巨大的賭桌前,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貪婪、興奮和不安。王九的雙手輕輕搭在桌面上,手邊一杯Vodka,裏面巨大的冰塊似要膨脹出杯口。

他的手邊已經放了很高一摞籌碼,不知道第幾局游戲開始,荷官將骰子放入骰盅中,快速搖晃。周圍的人群屏住呼吸,眼睛緊盯著骰盅,仿佛那裏面同樣藏著他們的命運。而王九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他淡定地喝下半杯酒,目光始終落在骰盅上。

骰盅終於停下,荷官緩緩揭開蓋子,三個骰子靜靜地躺在裏面:四、五、六。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看來他已經連續拿下好幾局。而王九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他垂下眼眸,把剛剛收下的籌碼全部扔了回去。

“下一把,繼續押大。”他的聲音低沈而堅定,眸光溢著危險,骰子在盅中繼續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阿暮立刻轉身,她的大腦像斷了電的燈泡,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周遭人群的喧囂、游戲機的音樂、甚至自己心臟有力的跳動聲,在這一刻都仿佛離她遠去,她被隔絕在了一個無聲的世界裏。

不知怎麽回到了房間,阿暮癱坐在沙發上,她的雙手開始發麻,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無法喘息。

那是她不能觸摸的痛,足以在孤寒的夜,將她再一次燒成灰燼。

王九回來的時候掩飾不住地開心,他好似說了什麽,但阿暮沒有聽進耳朵裏。直到他牽著自己走了好幾層臺階,來到了一個安靜的泳池,可燈火輝煌,盡顯奢靡。

阿暮長久的沈默終於被察覺,王九楞了片刻,一把抱起她放在一旁的大理石高凳上,讓阿暮低著的頭正好能對上自己的視線。她的雙腿正好置於腰側,姿勢頗有幾分暧昧,若是平時只怕早已將對方一腳踹開,但此刻阿暮顧不上那些。

“我做錯什麽了嗎?”王九擡起頭,用額頭磨蹭著,他有些幹枯的頭發摩擦在阿暮的額頭上,有些幹澀。不知何時取下了墨鏡,缺少了鏡框的阻擋,兩人鼻尖幾近相抵。

他還是那樣後知後覺,但至少,學會了張嘴。

“你贏到最後了嗎?”阿暮垂眸對視著,聲音有些顫抖。王九的身形一滯,眼中晦澀難安,他嘆了一口氣,將人抱入懷裏,讓阿暮的腦袋搭在自己肩膀上。

“對不起,我忘了。”他當然不記得,那種痛只有留下的人才會刻骨銘心,她騙了自己好多年,讓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在意,那一刻的師兄為什麽拋下自己,她怕自己原來真的抵不過物欲橫流。可是剛剛的畫面就像一顆種子,灑落進她未愈合的傷口,發出芽來。

“有船票不就好了嗎,還需要錢做什麽呢,明明什麽都有,什麽都不需要。”阿暮喃喃地念著,不知是問哪一個他。

“對不起,我當時沒考慮那麽多。”他撫摸著阿暮的頭發,語氣盡可能地溫柔。“私人泳池需要額外花錢定的嘛。”

“什麽私人泳池?”阿暮吸了吸鼻子,忽然擡起頭環顧了四周,這裏確實沒有第三個人。

“白天泳池那麽多人,你都沒得玩,哪有上了郵輪不玩水的?”王九捧過阿暮的臉,輕輕捏了下,笑意狡猾,“我看你挺喜歡跳海的,不會不喜歡游泳吧?”

“所以,是為了我?”阿暮臉上帶著詫異,雙睫微顫。

“不然呢?我可沒有半點私心啊,不信的話,贏的錢都歸你管。嘻嘻,提早交出財政大權。”王九笑起來時,鯨魚在眼中擱淺,“我知道你在意腿上的疤痕,可這裏只有我,你什麽都不用管。”

阿暮低下頭,堵住王九還在喋喋不休的嘴,她主動探索著,伏特加的柑橘香在氣息的交互裏彌漫開來。雙臂重新環在腰間,越箍越緊,似要把她按進血肉裏。

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當初的因由,但這一次,她沒有被拋下。她沈入大海,可海面也上有遺落的星河。有雙手緊緊牽住她,在這深淵裏,等一場天光乍破,曉色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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