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瘋了幾天兩只蟲終於滿足，翁子寧若有所思看著懷裏饜足休息的塞卡斯。

塞卡斯註意到他的視線，拉過翁子寧的手覆在肚子上：“我有好好含著，這次也許可以有小崽子。”

小崽子……以他們兩的等級來說可能性不大。

翁子寧摟住塞卡斯：“你是銀行聯邦第一軍校55屆學生。”

塞卡斯輕聲回答：“是。”

翁子寧閑聊一般問：“那你在這邊生活應該不止十四年了，這些年你除了駐守和征戰還做了什麽？”

塞卡斯把玩著翁子寧三年沒剪現在垂到胸膛的頭發：“找您。”

翁子寧握住塞卡斯的手：“還有呢？”

塞卡斯擡眼看他：“找回家的路，我以為您……我差點錯過您。”

翁子寧沈默了一會說：“我們有至少十一年的時間差，塞卡斯，你在這段時間裏做了什麽？你知道我在問什麽。”

塞卡斯咬了口翁子寧的下巴，他含糊不清地問：“您想知道這些做什麽？”

“我想在這裏好好生活。”翁子寧捧起塞卡斯的臉頰，認真地說：“和你一起，在這裏好好生活。”

精神力凝聚成繭，翁子寧再次進行蛻變。

（［你該尋找下一個目標了，斯維爾是你身邊除他以外最強大的雌蟲，蟲型也好看。］

［我等他回來。］

［他回不來。］

塞卡斯真的沒能回來，沒有雄蟲信息素的滋養，他的身體狀況很不樂觀，一次戰鬥中的微小失誤，塞卡斯被約瑟芬刺穿能量核死亡。

［那只叫陸明的雄蟲說理想國並入了帝國。］

［你確定要跟斯維爾逃走？帝國的雄蟲待遇更好。］

［雄蟲……也可以做蟲族的王嗎？］

［還沒發現嗎？蟲族的根本制度是等級制，而不是性別特權。］

［斯維爾說塞卡斯死了，異獸同化了他們，不過他們不會傷害我們這些寡雄。］

［編的挺好的。］

［沃爾，星艦的智能AI，它說塞卡斯的雌弟奧爾夫一直在找我，它說理想國並入帝國是塞卡斯的決定，斯維爾背叛了塞卡斯。］

［……要相信智能AI？］

［我們聯系奧爾夫吧。］

斯維爾也許真的背叛了塞卡斯，奧爾夫和斯維爾各執一詞，雙方邏輯縝密，說的塞卡斯的計劃都像是塞卡斯會做出的安排，翁子寧無法判斷此事真假，他最終還是選擇跟著斯維爾逃亡。

［為什麽？］

［我想看看斯維爾想做什麽。］

斯維爾想獨占翁子寧，可在帝國的追擊下他無處可逃，於是他想帶著翁子寧一起死，和曾經的塞卡斯一樣。

［我的精神力恢覆了嗎？］

［恢覆了，準備蛻變吧。］

翁子寧反殺了斯維爾進行瀕死蛻變，睜眼就對上了帝國艦隊，陸明也在其中。

［我和他打過，輸了。］

［現在依舊勝算不大，但你可以試著挑戰一下，以覆仇的名義。］

理所當然的輸了。

［強大的雄蟲才有特殊待遇，你在其中。］

［是好事。］

那次戰鬥後，陸明一路平推統一了蟲族，隨後馬不停蹄地向被發現的平行宇宙進軍。

［他的雌蟲被外族占據了身體，明明是他自己做的決定，現在他似乎後悔了。］

［他好像在培養我。］

［是的，他想把你培養成蟲族的下一任王。］

進攻平行宇宙一切順利，翁子寧偶爾會想起塞卡斯。

［科爾威對我態度過於好了。］

［塞卡斯姓科爾威，你是他的雄蟲，也是科爾威的雄蟲。］

［他們倒是沒有找我上床，只是要信息素。］

［塞卡斯·科爾威不會和雌蟲分享雄蟲。］

［看來科爾威家的蟲都很喜歡、很認同塞卡斯。］

［你選的目標很好。］

［他合我眼緣，可惜死的早。］

［不過幸好死得早。］

在進攻龍族帝國時，約瑟芬再次攻擊了陸明。

［很正常，寄生約瑟芬的麥塔絲戈忍到現在才出手我們才應該感到意外。］

［陸明應該知道這是隱患，但依舊帶上了約瑟芬。］

［是自信自己可以控制住約瑟芬吧。］

這次對龍族帝國作戰後，陸明暫停了進攻趨勢，翁子寧不理解，明明驅趕了約瑟芬體內的麥塔絲戈，陸明看起來卻更不高興了。

［因為沒有麥塔絲戈的話，約瑟芬的崩潰速度很快，約瑟芬可能支撐不到陸明找到解決辦法的時候。］

［……陸明說他知道我不是原主，他把原主給了我。］

［他想幹什麽？］

［他想我成為蟲族的王，他想我盡全力為蟲族征戰。］

［你覺得呢？］

［試一試吧，這可是稱霸宇宙。］

與龍族的戰鬥格外艱難，翁子寧的精神力消耗很快。

［你還好嗎？］

［不太好，那些精神體生命……能補充我消耗的精神力嗎？］

［沒有雄蟲試過，陸明把它們都用在了維護兩邊通道上。］

［要麽精神力衰竭被龍族俘虜，要麽吸收精神體蛻變或者崩潰。］

［那就試試吧。］

和蟲族宇宙一樣，龍族沒能讓蟲族狩獵到他們的基因，蟲族踏平了龍族帝國，然後對上了機械王國、精靈和銀河聯邦。

［機械王國的主腦說我們蟲族是註定要滅族的種族，沒必要拉全宇宙陪葬。］

［都要滅族了，不拉幾個陪葬的？］

［精靈說他們的母樹預言我會死，蟲族不會成功。］

［樹還會預言？有意思極了。］

［那些人叫我暴君。］

［名副其實。］

［我看到了一個和塞卡斯長得很像的人。］

［塞卡斯是？］

［之前理想國的王。］

［……你還記得理想國、還記得他啊。］

［他對我很好。］

［但是……這個叫魯文的人類除了黑發黑眼外，沒有一個地方和塞卡斯相像吧？］

［是嗎？］

［是的。］

蟲族進攻了科克達爾和菲菲塔司的領土，海妖們也在這裏攔截蟲族。

［要崩潰了。］

［你太肆無忌憚使用精神力了。］

［星艦機甲用著沒有精神力順手。］

蟲族的第二軍團遇到了一片浮在真空中的海，那是海妖的起源之海，海妖們回家保護起源之海，翁子寧這邊一下子輕松了起來，但他已在崩潰邊緣。

［那些海妖一點也不好看。］

［蟲族好像要被那些那些海妖給滅了，都怪你瞎指揮，聽陸明的先往那個方向去多好。］

［聽陸明的那我得壽終正寢了，還有五百多年呢，想想就覺得累。］

［不愧疚嗎？那是你帶領的族群。］

［陸明準備資源去炸海妖的起源之海了，海妖蹦噠不了多久，約瑟芬縫縫補補還能再活一百年，這些軟體生物奈他不何，現在資源這麽多，蟲族一百年可以生出好幾只3S級雌蟲了。］

［任性。］

［不用擔心，蟲族能滅他們一次，就能滅他們第二次，至於之後……誰管呢？］

［……晚安。］

［晚安。］）

————

他來到了我面前，他看到了仿生體，他很生氣，他不是學生，我在演習場準備的東西沒用了。

我嘗試讓他去演習場，他防備我。

他要和我單獨談些事情，單獨啊，防備我卻單獨和我出去，是有什麽倚仗嗎？

我想試探，他不讓我叫他雄主，他讓我叫他“阿寧”，他被人類同化了嗎？他問我為什麽跟進了通道。

……這擾亂了我的思緒。

“我愛您。”分不清是演戲還是真實反應，我很忐忑。

他親吻我，珍惜的、甜蜜的、纏綿的……他要是現在讓我自殺我的精神核大概會立馬破碎，明明捕獲烙印已經消失了。

這很危險。

他發現我沒有翅翼了，他愧疚地問我怨不怨他。

明明與他無關，他卻在愧疚，他憐憫心太重了，他被同化得不像是個蟲族。

他用信息素告訴我他是蟲族，還是一只強大的雄蟲。

他很憐惜我，他滿足了我，他說他想和我一起在這個世界好好生活，他大概不知道他眼中殺意明顯，我若不答應他會殺了我，他要我坦白這些年做了什麽，我嘗試轉移話題，他結繭了。

……為什麽他有這麽多次蛻變？好了，我知道我掌控不了他。

他把我當做了獵物，看著他那雙興奮腥紅的眼，我擁住他將脖頸貼在他嘴邊：“雄主，請享用。”

如果是這只雄蟲……也許我可以將自己的一切交給他。

————

再一次蛻變成功，翁子寧看向身下的塞卡斯。

雌蟲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身體幾乎只剩骨架，腦袋裏的能量核光芒暗淡，但幸好還亮著，它在釋放能量緩慢修覆雌蟲的身體。

翁子寧腦海中各種念頭翻騰。

殺了塞卡斯這邊才會安全，你知道蟲族是一個怎樣的種族不是嗎？

可塞卡斯死在進攻平行宇宙之前，他和其他蟲族不一樣。

可他是蟲族，你要保這個宇宙，蟲族就必須死，塞卡斯就必須死，他要是站在陸明那邊你沒有勝算。

可是……讓戰亂席卷這個宇宙的人明明是我。

但你現在想保護這個宇宙不是嗎？

［真的要殺他嗎？］

［他會威脅到我們生存的家園。］

［這些年他一直在為銀河聯邦征戰，他對銀河聯邦什麽都沒做。］

［他是蟲族。］

［我們也是啊。］

［……我是人。］

精神海裏，空曠原野上，黑發紅眼的青年與小木屋前黑發黑眼的青年遙遙相望。

“但我是蟲族，你也要殺了我嗎？”黑暗漸漸吞噬草原，周身籠罩微光的副人格說：“我不想死。”

精神海回歸黑暗，主人格沒有讓身後的小木屋消失，他讓屋裏亮起橙黃色的光，門前懸掛的燈籠也亮起燈火，他藏在陰影裏：“這個世界不該有蟲族存在。”

副人格有些許憤怒：“因為他對你有所隱瞞，所以你要殺了他，因為我是蟲族，所以你要殺了我，這就是人的思維嗎？”

主人格平靜地說：“我們都不該存在，殺了你們後我會自殺。”

副人格走到小木屋前：“還記得剛到蟲族時你是怎麽想的嗎？”

主人格沈默，片刻後小木屋大門打開，主人格坐在小方桌前看向副人格，他眼中一片死寂：“怎麽想的。”

副人格坐到主人格對面：“真好啊這個社會，我是A級雄蟲，什麽都不用做就會有優質的伴侶和生活，一生都不用為錢發愁，只需要和喜歡雌蟲上床就好，我不會和那些雄蟲一樣打罵雌蟲的。”

桌上的油燈靜靜燃燒著，光影在主人格臉色明明滅滅。

副人格輕聲問：“當初做出的決定不作數了嗎？”

主人格歪了歪頭：“什麽決定？”

副人格眼睛紅得發光：“做一只好雄蟲。”

主人格平靜回望：“不作數了。”

副人格質問：“這就是人的觀念？”

“不是人的觀念！”死寂消退，主人格握住副人格的手，他眼裏的瘋狂和蟲族相差無幾，他終於接受了卑劣的自己。

他早已不是人類。

灼熱的紅色與瘋狂的黑色對視，副人格勾起嘴角，前傾擁住主人格：“不管是蟲族帝國還是銀河聯邦，你都能好好生活了。”

他們緊緊相擁，然後融為一體。

翁子寧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有這具雄蟲身體他早就死了，保留人性是為了吸引塞卡斯保護他，不人格分裂他根本保不住他的人性，而現在……他已經不需要塞卡斯的保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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