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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日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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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日常 1

自魏無羨藍忘機兩個進門,雲荷露就已經派人去收拾留給他兩個的房間。先前住的是臨水一間廂房,江澄嫌棄那裏太過潮濕,去年修葺蓮花塢的時候就著人將他兩個的東西搬到一個與自己住的碧波堂毗鄰的院子裏,又清凈又暖和。

也不知道兩個人究竟怎麽在水裏鬧了一場,回來的時候都濕透了,一路滴著水,看得江澄又是一陣白眼。魏無羨這祖宗還不自知,一路走一路喊,叫江澄快些備熱水,他兩個要沐浴。

非要嚷嚷得天下皆知,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兩個幹了什麽似的。江澄恨不得上去堵上他的嘴,好歹忍住了,吩咐人去侍候,自己關了門,生悶氣去了。

雲荷露滿打滿算也有五個月身孕了,可她先前身體受了重創,這個孩子實在來得不易,江澄每天吊著十二萬分精神照顧著,輕一下重一下都不行,著實也費了些功夫。

可她到底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養小姐,每日裏躺著也實在是躺不住,被江澄派人送回來,也想做做活計醒醒神,江澄氣哼哼進來的時候,她正靠著枕頭,凝神繡一方錦帕。選的是灰白色蜀錦的底子,幹幹凈凈繡了一朵九瓣紅蓮,枝幹強勁,花朵飽滿,生機勃勃,端的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很配江澄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脾氣。

“阿澄……”知道丈夫在為什麽生氣,雲荷露輕輕喚了一聲,拿過繡繃遞給江澄,溫聲問道,“梅花清雅,牡丹富貴,可我卻獨愛這朵蓮花,你可知是為何?”

俗話說一物降一物,江澄在外頭是出了名的脾氣火爆,成親這兩年卻像是突然轉了性子,在雲荷露跟前,溫柔和順得不得了,連句重話也舍不得說。

聽見妻子叫,立刻便換了脾氣,滿臉堆笑坐在床榻邊上,接過繡繃,輕輕拿指尖觸了觸帕子上那朵九瓣蓮,溫聲細語道:“難道是因為…你叫荷兒?”

雲荷露笑著搖搖頭,將自己快繡好的蓮花指給他看:“不是,是因為蓮花處世卓然,不落於俗套,不畏人言,此等品質,亦如夫君你呀。”

被誇得猝不及防,江澄有些不好意思,握了雲荷露手道:“可是胡說?外頭都道雲夢江氏的家主不好惹,到你這裏竟將我說得這麽好,是哄我開心的吧?”

雲荷露是個溫婉識大體的女子,先前嫁於江澄除了自己喜歡,還欽佩於江澄身上那股“哪管世事紛擾,我自孑然獨立”的孤高勁兒。江澄這人,又是塊嘴硬心軟的臭石頭,被這樣流水似的女子愛著捧著,再火爆的脾氣都發不出來。

如今他與魏無羨藍忘機雖然拋卻前塵,重歸於好,可雲荷露知道,江澄心裏尤是介意那兩個親密無間的關系,有種自家養的豬被人白白牽走的醋意。

“想叫你開心沒錯……”有心開解他,雲荷露微微坐起身,將額頭抵在江澄肩窩處,語氣篤定無比,“可荷兒也想說,無論外人如何看你,你都是荷兒心中最正直,最好的夫君。這叫做,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冷暖自知……”江澄咀嚼了這四個字半晌,有些明白妻子的苦心,她說得沒錯,愛你的人看來你是最好的丈夫,敬你的人看來,你是嚴厲的家主,而恨你的人看來,你又是不近人情的冷血之人,說到底,別人的看法其實都基於他們自己的角度,與自己沒多大幹系,委實不重要。

就像江澄自己,看魏無羨和藍忘機,覺得他兩個膩歪幼稚,可在別人看來,他兩個何嘗不是強強聯手的一對璧人?

既然自己看到的也是一部分的他們,那怎麽能拿著這不全面的一部分去輕易評判,氣他兩個不分場合不知收斂呢?

說實話,若是別人說這些,江澄鐵定是聽不進去的,可雲荷露用了這個推己及人的法子,江澄一下子就明白了,有些暗喜妻子的善解人意,江澄輕輕伸手圈住雲荷露肩膀,寵溺笑笑:“叫你休息,怎麽還操心這麽多事?”

雲荷露看出他聽進去了,也不糾結,重新拿了繡繃給他看:“你戴著的那個香囊還是前年的,太舊了,我左右無事,做一個新的給你。”

正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兩個都是內斂的人,不像魏無羨那般,對你的心意從不吝嗇隱藏,愛一個人就要大聲喊出來,可有誰能說江宗主夫婦不夠相愛呢?愛一個人,可以人盡皆知,也可以如春風化雨,浸在每一件平凡不過的小事裏。那一方小小錦帕,那一晚平常的蓮子,不就是最好的佐證?

好容易等他兩個收拾齊整了,江澄夫妻兩個已經守著飯桌等了許久。

前年魏無羨與藍忘機住在蓮花塢的時候,江澄曾派人叫裁縫過來替他兩個裁過衣衫,藍忘機的自然是照舊樣子,做成姑蘇紋樣的常服,魏無羨的他卻說什麽都不願替他加上卷雲紋,而是照著他以前穿的樣子,做了暗紋的九瓣蓮。

兩人都落了水,只能換上江澄備著的衣服,本來江澄只是有些不願接受現實的小脾氣,可等魏無羨真的穿了那件雲夢樣式的衣服進來,他又覺得有些感慨,像是自家久嫁的姑娘歸寧,做父母的欣慰又心酸。

當然魏無羨沒他這麽多酸溜溜的心思,見一桌子火紅菜式,人還沒坐穩就興奮起來,匆匆跟雲荷露打了個招呼,拿筷子就吃:“不錯啊,江澄,沒忘了我的口味,做的都是我喜歡吃的。”

“吃你的吧……”再怎麽鬧脾氣,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夫妻兩個正經和藍忘機見了禮,江澄又小心翼翼扶雲荷露坐下,才有空來搶白他,“這麽多菜,還堵不住你的嘴?”

魏無羨已經塞了一大口鮮辣的熗燒湖魚,滋味濃郁,又鮮又辣,實在沒心情跟他鬥嘴,豎了大拇指沖雲荷露道:“雲姑娘,你是怎麽能忍受這家夥這麽久的?說話一點都不給人留面子。”

雲荷露能勸江澄,自然自己明白得很,這種事好不好的,自己最清楚。溫柔沖丈夫笑笑,雲荷露舉杯,溫聲道:“公子,含光君,體態臃腫,招待不周,請別介意。公子若是喜歡吃,就多住些時日,廚娘是阿澄專門請的,他其實時常盼著你能來,連今日賭輸了都高興……”

“誰盼他來了?”江澄可不願承認,自顧自給雲荷露夾菜,“他不來我樂得清靜。”

魏無羨看得出,江澄嘴上這樣說,眼睛裏卻含著笑,也不戳破,夾了塊魚腹那裏鮮嫩的肉給藍忘機,故意拉長了聲音笑:“我偏要來,我偏要住……來,藍湛,你也嘗嘗,咱們啊,就賴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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