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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紫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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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紫電 2

“江澄,江澄……”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虞夫人一身川人熱辣性格,還沒走進來,就扯著嗓子不住得喊他。可憐江宗主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害怕自家舅舅手裏的鞭子和舅媽這張嘴,匆匆叮囑雲荷露好好休息,江澄忙不疊的往外走,哪知虞夫人早看到他了,追過來一把撥開他就要進去和雲荷露說話。

“哎呦,還真有個姑娘……起開,你個死小子……”

“舅母,舅母……”江澄忙攔住她道“雲姑娘受傷了,您別這麽咋咋唬唬的,嚇著她了……”

自家三十多年的豬終於知道往家裏拿白菜了,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讓人驚訝,虞夫人哪裏肯聽他的,一把將他撥到一邊,抓了雲荷露的手便噓寒問暖起來“呦,雲家姑娘是吧?真是個好姑娘,水蔥兒似的,便宜我家這死小子了……怎麽就受傷了呢?沒事兒啊,安心養著,想吃什麽想要什麽就叫這死小子去,別客氣,他糙慣了,不能委屈了姑娘……”

雲荷露早羞得滿臉通紅,抽著自己被抓的緊緊的手躲閃道“夫人您說的哪裏話,我……”

江澄其實也害臊,活了三十歲了,就沒正經八百跟姑娘們說過話,這一次若不是惦記著自己輕薄了人家姑娘總該負點責任,估計他還想不到這一層呢。鬧了個紅臉就要來阻止虞夫人,虞夫人到底過來人了,見他兩個這副樣子,心裏早明白了,不住催促他道“你個死小子,怎麽能叫雲姑娘花朵一樣的女孩家住這樣的屋子,還不快去收拾內堂,記得鋪上我帶來的蜀錦被褥,掛上年節下掛的紫綃暖香帳……”

江澄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顧不得失禮,忙上來拉他舅媽道“舅母,舅母,過了!再說,那個,您說的這些,我也不會啊,要不您親自去吧,省得我弄的您又看不上,到時候生氣……”

虞夫人深知是這個理,蓮花塢雖然大,可也沒個女主人,這些年都是江澄憑自己喜好收拾布置,凳子床榻硬得硌人,紗縵什麽的更別提,根本就沒掛,到處空得雪洞一般。指望江澄收拾,不一定收拾成什麽樣呢,只得很鐵不成鋼道“你說說,你說說你,能做成個什麽事?還不滾過來好好陪著雲姑娘!”

收拾完江澄,虞夫人還不忘堆著笑拉著雲荷露的手安頓“雲家丫頭,你別介意啊,這死小子從小就這樣,一點也不知道心疼人的,你多擔待著,啊。”

虞夫人又一陣風般出去了,江宗主能怎麽辦,只能臊眉搭眼滾過去,一臉尷尬對雲荷露道“那個,雲姑娘,你別在意啊,我舅母這個人,她說話從不過腦子的,如果有所冒犯,我代她向你賠罪了。”

雲荷露臉紅得不敢看他,低頭喃喃道“這位夫人的確,不同凡響……”

有虞夫人這個炮筒子,不消半個時辰,家主有了家主夫人的消息便如同長了腳,傳遍了蓮花塢各個角落。江澄禦下雖嚴,教出來的卻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一聽這消息,比自己娶了媳婦還高興,有出去置辦吃食的,有出去采買女子用的玩意的,更有甚者,還去請教了自家娘子怎麽能哄姑娘家高興,好告訴自家宗主,別再將人氣走了。

可憐江澄,不知該和人家姑娘說些什麽,又私心裏不想出去,正尷尬對坐間,有人低低叩門道“宗主,跟到秣陵的人回來了。”

江澄起身要去看,雲荷露忙一把拉住他袖子,帶了些哀求道“此人常在秣陵,只怕之前供職於秣陵蘇氏,我祖上與金光瑤有些恩怨,想借此打聽一下當年的事,江宗主不如叫他進來稟報吧,我也想知道此人去向。”

她本就生的個病美人模樣,又哀哀淒淒拉住自己說話,試問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江澄只得點頭,回了句“稍等!”搬過房內屏風擋在榻前,前後看了看確定看不到雲荷露才清清嗓子道“進來說!”

弟子聽得他有些奇怪,一進門幾乎被他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架勢逗笑了,好容易忍住,平覆了半晌這才正正經經回稟道“宗主,此人確實是先前蘇涉手下的,我們跟了他一路,哪知他狡猾得緊,帶著我們在秣陵城兜了個大圈子,最後才鬼鬼祟祟去了蘭陵。”

“蘭陵?”江澄與雲荷露同時問出口,還不待江澄反應,雲荷露便沈聲問道“蘇氏以前就是蘭陵金氏的擁躉,難不成,金小宗主也要學他的祖上,助紂為虐不成?”

聽她誤會了,江澄忙解釋道“雲姑娘誤會,阿淩雖不成器,這種事他卻打死都不會做,而且他此時正在雲深不知處聽學,就是有心,也分身乏術,此事,恐怕另有蹊蹺。”

回身又問那弟子道“跟到蘭陵呢?失去蹤跡了嗎?”

弟子躬身回稟道“說來也奇怪,我們跟到蘭陵城外,極空曠的一個地方,那幾個人卻如同變戲法一般,一下子就消失了。弟子們找了許久都沒頭緒,只好先來回您。”

“憑空消失?”江澄蹙眉,半晌方問道“是蘭陵城東十裏外的荒地嗎?”

弟子思忖一遍,點頭肯定道“是!”

雲荷露忙問“江宗主知道這個地方?”

江澄恨恨道“這裏,就是薛洋那狗賊拿人煉活屍的地方!吩咐下去,掘地三尺,也要將那夥人找到,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要在這節骨眼上鬧事!等等,此事當初是聶家收的尾,派人知會聶宗主一聲,免得被人說我們雲夢江氏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弟子應聲去了,江澄這才放緩了語氣,溫聲說道“雲姑娘不必擔心,薛洋那狗賊已經死了,剩下幾個嘍啰,翻不起大浪來。”

雲荷露滿目愁容點頭,江澄一心想為她開解,便腆了臉,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個,雲姑娘,並非我多管閑事啊,你既與魏無羨同出一門,他又是我師兄,說到底咱們也算親戚,如果雲姑娘有什麽為難,不妨說出來,江某雖不才,也願為姑娘排憂解難。”

短短幾句話說得他滿臉通紅,雲荷露疑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推算出兩個人有親戚的,忍了笑,低頭道“此事說來話長,且當年的仇人皆已入土,我不過是一點執念,想著若能找到故土家園,為我死去的族人立個衣冠冢也好。”

江澄見不得女子垂淚,見她堪堪就要哭,心裏早已揪住,忙沈聲道“姑娘節哀,不過,你們姐妹久居海外,玄門中事想來並不了解,不如給江某說說,我若幫不了忙,還有其他家族,總能替姑娘找到的。”

雲荷露誠心誠意頷首謝了,點頭道“多謝……我大約是三四歲上跟了師尊上山去的,或許更小,記憶很模糊了。只知道我家在江南一帶,拐出家門的地方有條河,河裏還有畫舫游船。那些人都穿著金氏的袍子,胸前繡著一朵牡丹,我爹被他們帶走不過一天,他們便又沖進來,將我們家老老少少十多口人全都綁走了,自此再無音訊,我當時被我阿娘藏在被褥裏,待我醒來時,家裏便剩了我一個……”

說到這裏已然撒淚不止,江澄並沒有哄姑娘家別哭的經歷,只得手忙腳亂拿了帕子給她道“雲姑娘,你別哭啊……那個,你可否將時間說的具體些,這樁事聽來有些耳熟,只是金光善金光瑤那些年作惡太多,這樣被他們清理掉的家族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你不妨將時間說的具體些,或許我當真知道這件事也說不定。”

其實毫無頭緒,心急之下說出這一番話來,本意是叫人家別哭,聽在雲荷露耳朵裏卻像是遇上了救星,只見她臉上還掛著淚,一把抓了江澄胳膊道“真的嗎……”

紫電這種一品靈器早就修出靈氣來,但凡有陌生人靠近,它反應出擊比主人更快。雲荷露並不知曉,不妨抓了他胳膊一下,堪堪碰到紫電,那紫色霹靂已吐著火舌朝雲荷露而去。江澄阻止不及,忙左手圈了雲荷露迅速將她護在懷裏,右手順勢甩出去,整個屏風便在紫電威力下,瞬時碎成一灘齏粉。

雲荷露本就受了傷,被他這一帶,呼痛倒在他懷裏,江澄也嚇一跳,忙棄了紫電去看,就見她包紮好的傷口已經裂開,血也順著紗布和衣服滲了出來。江澄疾呼一聲雲姑娘,就要喊人叫大夫,雲荷露忙拉住他,忍著痛道“江宗主真的知道嗎?若能為我找到死去的家人,荷露但憑江宗主差遣。”

話說出去了總不好反悔,加上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麽,雲荷露又我見猶憐的哀求自己,江澄心早就酥成渣,滿口應道“好,我先叫大夫來替你重新包紮……確實,江南一帶,受金光瑤所害,時間在……”

雲荷露忍痛忍得額上冷汗連連,還是急忙回道“小女子將至桃李,年十九歲”

江澄點指算了算,蹙眉道“莫不是?姑娘還記得家裏人使什麽劍法嗎?”

雲荷露搖頭,江澄沈聲道“按時間來算,正是當年溫氏覆滅,金光善一心想做仙督的時候,當時反對的家族雖多,卻只有亭山何氏的何素敢於當面同他叫板。後來便盛傳何素因不滿金光善染指仙督之位,憤而上金陵臺刺殺他,反被金氏的人拿了,金光善還裝模作樣養了半年傷。如今想來,竟是他沒做成仙督,懷恨在心,拿了你一家開刀……”

大夫很快來了,見方才還彬彬有禮的兩個人,此時一個哭倒在自家宗主懷裏,一個抱著人家姑娘不撒手,深覺眉山的虞夫人確實沒說假話,沈聲安頓道“宗主,夫人雖是外傷……”

江澄一楞,隨即惡狠狠道“說什麽呢?!”

慌得大夫改口不疊“是,是,姑娘雖說只是外傷,可流血過多,實在不宜太過傷心,否則這傷口便極難愈合呀。”

待大夫交待完走了,江澄才紅著臉道“對不住啊,雲姑娘,家裏人疏於管教,實在是失禮”

雲荷露這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聽到了關於自己亡親的消息,整個人陷在沈痛悲傷裏,只知道流淚,至於自己身在何處,身邊的人又說了什麽,她其實根本就不知道。江澄只好安慰她道“姑娘說的對,蘇家那些人不知道又在密謀些什麽,當年你家遭難蘇涉也脫不了幹系,姑娘不如好好養傷,待你好了,再圖報仇。”

全家上下都是助攻,連紫電都是,是有多害怕自家宗主打光棍啊。

雲荷露的家族設定為亭山何氏,還記得這個家族嗎?說實話被阿瑤整得老慘了,也是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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