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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與羨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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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與羨書11

開課的時間,藍忘機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裏面,而是長身玉立,站在蘭室門口等著

“含光君”思追景儀一行七八個孩子一一過來見禮

“嗯”藍忘機點頭,待人到齊,他朗聲道“今日所講,在外面,隨我來”

眾人齊聲道“是”,尾隨藍忘機來至雕刻藍氏先祖以及歷代家主生平事跡的廳堂,一遛相同大小的鏤空花窗,內容卻各不相同。

見人都進來,藍忘機溫聲道“思追,你可知藍氏立家先祖何人?”

藍思追從容應答“先祖名藍安”

藍忘機覆又問道“藍,為何意?”

藍思追微蹙眉,誠實道“這……弟子不知”

藍忘機並不苛責,環顧眾人,見大部分人都低頭思索狀,便自行開口道“先祖出身廟宇,常聆梵音,本是遠近聞名的高僧,還俗之後,才以藍為姓,取伽藍之意……”說著以手示意一面漏窗,繼續道“這面漏窗,便是先祖生平四景之一《伽藍》”

“是”眾弟子受教答是

藍忘機不再提問,他走過去,指著《伽藍》那扇窗後面一扇,朗聲道“這面為《習樂》,先祖還俗,所操之業,便為樂師”

“是”眾弟子目光隨他移動,誠懇答是

藍忘機又往後移動位置,繼續講解道“後來,先祖藍安在姑蘇邂逅命定之人,與之結為道侶,共同打下藍氏基業。仙侶殞身之後,先祖覆又回歸廟宇,了結殘生。便為此二景《仙侶》《歸寂》”

藍忘機說完,見景儀面露難色,蹙眉不展,看著他問道“景儀,可有疑問?”

藍景儀忙躬身道“是”

藍忘機點頭道“問來”

藍景儀開口道“何為,道侶?”

藍忘機眼神暗淡一瞬,淡淡道“道侶,乃是此生命定之人,傾心之人……”

“命定之人……傾心之人……那,那位對含光君至關重要的前輩……或許……”藍思追察覺藍忘機的一瞬間失神,心裏默念道

藍忘機舒一口氣,恢覆之前神色,覆又朗聲問道“藍氏唯一一位女家主為何人?”

一名弟子回答“三代家主,藍翼”

藍忘機點頭道“藍翼,為先祖藍安嫡親孫女,從小受先祖親自教導,天資聰穎,自一眾男兒當中脫穎而出,成為藍氏歷來唯一一位女家主。”

藍忘機說完,又環顧眾人,點其中一個小弟子問道“藍翼前輩,首創的一門秘技是什麽?”

這弟子朗聲道“為姑蘇藍氏不傳之秘之一的弦殺術”

藍忘機點頭,溫聲道“不錯,就是弦殺之術。琴有七弦,由粗到細,可即拆即合,使用起來,削骨如泥,威力無窮……”

眾弟子皆好奇瞪大眼睛,以他們的修為還不能學習弦殺術,卻又一個比一個好奇這威力巨大的秘技。

藍忘機看出大家的好奇,沈聲道“弦殺術雖強悍,創立初衷卻是為鏟除異己,不可效仿,藍氏中人,不到萬不得已,也不能輕易使用弦殺之術”

眾人忙道“是”

藍忘機點頭道“今日所講,乃我藍氏立家,傳家,最後成為仙門楷模的歷史。那有誰知道藍氏立家的根本是什麽?”

眾人皆竊竊私語,藍思追稍作思索,朗聲回答道“《雅正集》,藍氏得以傳承逾百年,其根本就是遵從家訓,規束族中弟子,立身雅正,方能立家長久”

藍忘機讚賞點頭,輕笑道“不錯,外人都道姑蘇藍氏,滿門名士,玄門第一,風光無限,可我們自己弟子要知曉,只有正家風從家訓,以德立家以德治家,方能長久”

“是”眾弟子躬身受教

藍忘機環顧一圈,溫聲道“今日所講便到這裏,可還有疑?”

藍景儀嘀嘀咕咕在下面說話,藍忘機沈下聲音,喊道“景儀,出來說”

“是,含光君”藍景儀出列,恭敬一禮,開口問道“含光君,據說當年有一個四百多歲的大怪獸屠戮玄武,就是您用弦殺術斬殺的?”

眾人皆伸長了脖子,想聽這段含光君與怪獸激烈搏鬥最終用弦殺之術將其殺死的輝煌往事。藍忘機閉眼搖頭道“非是我一人之功,乃是我與號夷陵老祖魏無羨一起將其斬殺。屠戮玄武,兇悍噬殺,四百餘年裏屢次出來作亂,每次都要生吞活人,少則二三百,多則四五百,數次作亂,所吞活人何止五千?那硬殼之下,屍泥堆積至齊胸處,當時我腿受了傷,行動不便,且弦殺術在龜殼裏也無法施展,魏無羨便孤身深入玄武龜殼,以羽箭烙鐵刺玄武縮在殼裏的軟肉,將它引出來,我在一邊負責以弦殺術將它擊殺”

眾人皆聽得意猶未盡,藍景儀喃喃自語道“好厲害啊”

其中一個弟子問他“你說誰好厲害?”

藍景儀楞楞的,似乎還沒從藍忘機講的故事裏出來,喃喃道“夷陵老祖”

旁邊弟子蹙眉道“啊?他可是個大魔頭……”

藍景儀搖頭,不認同與那人爭辯道“齊胸的屍泥,換你你敢去嗎?吐都吐死了!”

“我……”那弟子想說敢去,又想了一想,確實有點嚇人,便吞吞吐吐的不說話了

藍景儀一時占了上風,不依不饒道“就知道你不敢,那魏無羨也當真是條漢子,那種情況下不光不吐,還能把玄武引出來……”

聽他誇魏嬰,藍忘機十分受用,輕笑看他道“景儀,所說不錯,今日聽學所感可免去,其他人按時交上來”

“是,含光君”眾人躬身送他,待藍忘機走遠。藍景儀喜出望外,高興蹦起來:“哈哈,沒想到誇了幾句夷陵老祖,含光君就免了我今日課業,早知道我多誇幾句,是不是會免了明天或者後天的了?”

眾人嫌棄看他“你想得美”

藍思追哭笑不得道“那恭喜你啦景儀,不過昨日罰抄的家規……”

藍景儀忙上來捂他的嘴,低聲輕責道“思追,你要嚷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藍思追扒下他捂著自己口鼻的手,呼了一口氣輕聲問道“還剩幾遍?”

藍景儀瞬間頹喪“五,遍”

藍思追輕笑“你不是發明了左右手同時抄……”

藍景儀搖頭“不行,哪裏能逃得過含光君的法眼”

藍思追嗤笑“好吧,我幫你抄一遍”

藍景儀湊上來,諂媚道“思追,好思追,兩遍,行不行,兩遍吧,求你了”

藍思追將他的頭從自己肩頭扒拉下去,輕笑搖頭道“不行,我還要研習問靈呢”

藍景儀才不放過他,繼續拍馬屁道“含光君說你的問靈已經修的很好了,只是沒有機會實戰罷了,還需要研習嗎?”

藍思追正色道“含光君只是說尚可。尚可的意思,就是還可以,那就是還不夠好”

藍景儀不停搖著思追的胳膊,央求道“思追,就幫我這一次吧,幫我抄兩遍,可以嗎?只有你的字含光君不會發現”

藍思追也疑惑道“我的字都是含光君教的,我怎麽敢用我的字幫你抄,那字體是我見含光君時常會寫的,我也奇怪,那字體明明與他的完全相反,卻奇跡般的很是契合呢”

藍景儀沒他想的這麽多,不在乎道“不管它,只要你幫我抄寫就好,兩遍”

藍思追無奈答應,道“好~”

藍忘機下了課,回到靜室,今日他似乎心情不錯:景儀這孩子以前沒發現,還挺不錯。嘴角一直噙著笑,藍忘機提筆寫道

嬰,今日安否?

族中子弟有一人極類汝,性格跳脫活潑,聰明伶俐,巧言善辯,深得吾心,常與思追一同教養,二人一動一靜,倒也相得益彰

吾經年累月練字,皆以你當年所書殘紙為藍本,竟也學得八九分相似,吾覺可與你一較高下。怎料思追亦學會汝之字體,時常幫景儀罰抄,吾不忍揭穿,唯願多看矣

嬰,有此二子在身側,亦不覺時光難熬,唯獨缺一同樣跳脫之人,汝可願歸來?若汝歸來,吾定好好教導,令他二人跟隨你我身側,學汝聰明靈巧學吾固執己見,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也

嬰,今日有弟子問及當年屠戮玄武之事,汝居功至偉,若非汝深入敵穴將其引出,吾又該如何擊殺之。然,此段回憶,吾並不願多想,時父親雖尚在,家中卻遭難,吾生平在除兄長外之人前面露悲戚……

後,汝高燒不退,吾心急如焚,汝撒嬌令吾唱歌,吾竟無法拒絕,輕哼一段吾為汝所做之曲,後取名《忘羨》

己亥年丁醜月辛亥日

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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