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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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樹葉夾雜著雨點落在滿是泥土的小路上，狂風無情地吹亂著人們的心緒。一群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往樹林外圍走去。
“什麽鬼天氣，天氣預報明明說好天晴的啊，而且剛剛還好好的。”走在隊伍末尾的男子用力踢了踢腳邊的石頭。這麽一踢，自然濺了一身泥，男子臉上更顯得煩躁。
“天氣預報也不是一直準確，今天算我們倒黴。”說話的是一位穿著簡樸的中年男子。
“這雨越下越大了，我們必須要趕緊下山。”
這話一落，前邊傳來滑倒的聲音。山上的泥土路崎嶇不平，坑坑窪窪，再加上雨水的沖刷，路面比較滑，稍不註意就會發生事故。
走在後邊的顧末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那位女子，避免了她的臉與地面產生親密接觸，“小心。”
“謝謝。”姜瑩慌亂地抓著顧末憶的左手臂勉強站起來，俯身拍了拍自己連衣裙上的泥漬。
蟬鳴聒噪，正值盛夏，衣著單薄。顧末憶的手臂被姜瑩這麽一抓，袖口上卷，長年藏在長袖下的傷疤袒露在姜瑩眼前。那是一條約兩厘米寬的從手肘到手腕的疤痕，傷痕較淺，看似已經愈合很多年了。
難怪就算是夏天也沒看見小顧穿短袖，小顧應該不想讓別人看到這傷疤。姜瑩察覺自己好像知道什麽了不該知道的事，當即臉一紅，尷尬地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個……。”
顧末憶一臉淡然地看了一眼那傷痕，若無其事地整理好衣服，“沒事，我都忘了它是怎麽來的了，主要是怕嚇到你們才遮起來的，你沒事吧。”
姜瑩迅速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被嚇到。
越來越大的雨點催促著一行人加快腳步，姜瑩這一滑倒自然落在了後邊，秦博安仍然在抱怨著天氣，何洛年紀最小，一路上說個不停，這也給了這趟旅行增添了不少樂趣。
“我們好像又迷路了。”那位中年男子拿著在山腳下花五塊錢買的地圖，左轉轉，右轉轉，表情有點嚴肅。
尹繆是一家建築工司的項目經理，前幾天一個耗時半年的項目剛剛結束，他和自己團隊的五人計劃用一周的時間去城西的方元山旅游，放松一下，結果沒想到第一天就迷路了，更糟糕的是，一上山，手機就完全沒信號了，聯系不到外界，而大多數吃的，用的都留在山腳下的民宿裏，一行人只能靠著一張破舊的地圖尋找方向。
“不是吧，我們都迷路一個多小時了，雨傘全留在山下了，實在不行，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吧。”一直沒說過話的許峰有點喪氣地說道。
“之前誰提出要爬山的？現在好了，回不去了，還要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過夜。”秦博安有意無意地撇向顧末憶。
在身心俱疲的狀態下，又迷路一個多小時，不停地在原地轉悠，是個人也會埋怨幾句。埋怨天氣，地圖好像又不解氣，於是轉向責怪第一個提出這個建議的人。
顧末憶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不好意思，但我好像沒要求你們跟來。”
起初顧末憶提出的只是自己想一個人上山，並沒有要求他們幾人一起。他們自己表示也想一起爬山，最後被困在山上，顧末憶對此心裏並沒有那種所謂的愧疚感。盡管他們的行動有擔心自己的成分存在，那也不過是他們自願的。
遇事埋怨一直是懦弱者的表現，顧末憶一向看不起這種人。
秦博安心情已經很煩躁了，他的腦袋裏已經想好了一連串與顧末憶爭吵的句子。不過那一句淡淡的“不好意思”使他將開口的話頓時喪失了攻擊力，也使他喪失了開口的勇氣。這句話同時又好像在嘲笑自己的無能，又好像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為什麽永遠是一副事不關己，仿佛什麽都不在乎。
“老秦，是我們自己自願跟著小顧來的，你怪他幹嘛。”旁邊的姜瑩瞅見氣氛有點不對勁，連忙打圓場。
“對啊，又沒人逼著你來，迷路就怪別人幹嘛，而且好像是因為你，我們才迷路的吧。”何洛附和道。
顧末憶是公司新人，名牌大學畢業，年紀只比何洛大幾個月，工作能力特別出色，各方面也都很優秀，只是性格有點古怪，偏冷。公司同事都很照顧他，不過優秀的人總會受人嫉妒。
矛頭一瞬間轉向借機找顧末憶麻煩的秦博安，此時一抹紅暈悄然爬上他的臉頰，他頓了頓，想解釋，還沒開口便被顧末憶冷漠地打斷。
“好了，大家留著力氣抓緊趕路吧。”
一場爭吵就這樣停止了。事實是在決定上山之後，眾人沿著石階爬上山頂，一切順利。原路返回的時候，山裏起霧了，然後又下起了小雨。秦博安突然走上了一條岔路，尹繆大聲地提醒他，他卻沒聽見似的跑了起來。為了安全著想，尹繆帶著其餘人跟著他來到一片樹林，兜兜轉轉之後，怎麽也找不到通往山下的那條石階路了。
“你們當時真的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嗎？”秦博安走在後面，靜靜思考了一會，小聲地問。
姜瑩，何洛和許峰一臉茫然地搖搖頭。
“什麽聲音？”只有顧末憶的腳步頓了頓，因為他確實也聽到了一種聲音。
“那聲音好像是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小，聽不清內容，薄霧中我還看到一個小女孩在向我們招手，我以為也是跟我們一樣的游客，就不自覺地跟過去了，結果發現人都沒有，自己還迷路了。”
與顧末憶聽到的聲音不同，那不是有人在低聲說話，那是一種很低很低的慘叫聲，哀怨聲和斷斷續續的呻呤夾雜在一起。
至於那個小女孩，顧末憶看得很清楚。她身穿一條淡紅色的連衣裙，身高一米三左右，看上去差不多十歲，紮著兩條馬尾辮，機械般的搖著慘白的手臂，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她在向自己招手，那雙眼眸深黑無神，透著死寂。
“你確定不是恐怖小說看多了，哪有什麽聲音，人影，我看你就想為自己迷路找借口。”一直堅信科學，主張唯物主義的許峰，一點都不相信。
秦博安把目光移向剛剛詢問自己的顧末憶。
顧末憶回過神，故作冷靜， “應該是風聲，你肯定看錯了，我也什麽都沒看到，就算有，也可能是其他游客。”在這種情況下，把自己看到的也說出來，無疑會增添其他人的恐懼。現在平安下山才是最重要的，可能一切也是自己的錯覺。
最近被噩夢折磨得有點恍惚也正常，顧末憶這樣想。
聽顧末憶也這麽回答，秦博安也懷疑自己真的看錯了，乖乖閉上嘴了。
“怎麽回事，霧越來越濃了。”
顧末憶擡頭，挑眉，望向前方，腳下的路已經看不清了。
“完了，完了，我們要被困在這座山上了。”秦博安原本放松的手緊了緊。
尹繆隨手撿起一根樹枝，緊緊握在手上，不停敲打地面，“大家都小心點，手拉手，別走散了。”
天已經黑了，雨還在不停地下，伴隨著迷霧越來越大，眼前一片白茫茫，全員精神高度緊繃，大氣都不敢喘。蟬鳴，鳥叫和風聲，瘋狂肆虐著心理的最後一道防線。
顧末憶自然地走在最後，任由自己的手被老秦死死拽著，臉上沒有絲毫恐懼，或者說沒有任何表情，好像這一切都不關自己的事。
“呀--呀--”，響徹樹林。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激起心情動蕩。
顧末憶可以看到前面的老秦雙腿發抖，就差跪下了。
“那好像是烏鴉的叫聲吧？是吧？”老秦嘴唇打著顫，雙腿也用力控制住了。
“是的，我們能不能不要自己嚇自己了。”小許鼓足勇氣道。
“哥哥，這裏，我們在這裏。”
誰在說話，那是稚嫩的女聲，不是姜瑩的。
前面的老秦感受到顧末憶停下來的動作，他走近，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地詢問，“小顧，你怎麽了。”
所有人轉頭看向顧末憶，顧末憶凝了凝神，掃了尹繆他們一圈，那女聲還在繼續，他們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顧末憶確信他們聽不到。
顧末憶沒有說話，他鬼使神差地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走得越近，那聲音越清楚。
“撲通。”顧末憶一不小心摔了一身泥。
“哈哈哈哈哈”前方傳來女孩的笑聲。
顧末憶臉一黑，太丟臉了。
最先跑過來的何洛把他扶起來，顧末憶拍著長褲上的泥水站起來，低頭整理那被地上的樹枝劃破的上衣。
等他再次擡頭的時候，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幢豪華的別墅，面積約有一個籃球場那麽大，兩層樓，白色灰泥墻結合淺紅色的屋瓦，庭院大門上印有華麗的鏤空浮雕。
此時別墅內燈火通明。
“小顧，運氣不錯啊，我們今天晚上不用睡在外面了。”老秦笑道。
“我們去借宿一晚上，等明天霧散了，雨停了，我們再下山。”眾人點頭表示讚成。尹繆走到庭院大門前，按下門鈴。
“叮--”
開門的是個老年人，衣服破破爛爛，佝僂著身軀，臉上爬滿了皺紋，皮膚像樹皮那樣幹燥。他艱難地撥弄著大門。
未等尹繆說明來意，老人擡手指了指裏面，讓他們進去。
眾人連忙道了謝，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臉上還掛著激動的笑容。他們實在太累了，而且全身也被雨淋濕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這深山老林裏為什麽會出現這麽一幢別墅，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顧末憶無論怎麽看，都覺得詭異。
“餵，你，怎麽還不進去。”老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沙啞，有氣無力。他面向顧末憶艱難地擠了一個笑容，看起來有點滲人，本來豆子大的眼睛更小了。
“哦，謝謝了。”顧末憶被老人這麽一點名，也不猶豫了，直接小跑跟上隊伍。進去總比待在樹林裏過夜好。
庭院大門在顧末憶進去之後重重的關閉。顧末憶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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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葉夾雜著雨點落在滿是泥土的小路上，狂風無情地吹亂著人們的心緒。一群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往樹林外圍走去。
“什麽鬼天氣，天氣預報明明說好天晴的啊，而且剛剛還好好的。”走在隊伍末尾的男子用力踢了踢腳邊的石頭。這麽一踢，自然濺了一身泥，男子臉上更顯得煩躁。
“天氣預報也不是一直準確，今天算我們倒黴。”說話的是一位穿著簡樸的中年男子。
“這雨越下越大了，我們必須要趕緊下山。”
這話一落，前邊傳來滑倒的聲音。山上的泥土路崎嶇不平，坑坑窪窪，再加上雨水的沖刷，路面比較滑，稍不註意就會發生事故。
走在後邊的顧末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那位女子，避免了她的臉與地面產生親密接觸，“小心。”
“謝謝。”姜瑩慌亂地抓著顧末憶的左手臂勉強站起來，俯身拍了拍自己連衣裙上的泥漬。
蟬鳴聒噪，正值盛夏，衣著單薄。顧末憶的手臂被姜瑩這麽一抓，袖口上卷，長年藏在長袖下的傷疤袒露在姜瑩眼前。那是一條約兩厘米寬的從手肘到手腕的疤痕，傷痕較淺，看似已經愈合很多年了。
難怪就算是夏天也沒看見小顧穿短袖，小顧應該不想讓別人看到這傷疤。姜瑩察覺自己好像知道什麽了不該知道的事，當即臉一紅，尷尬地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個……。”
顧末憶一臉淡然地看了一眼那傷痕，若無其事地整理好衣服，“沒事，我都忘了它是怎麽來的了，主要是怕嚇到你們才遮起來的，你沒事吧。”
姜瑩迅速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被嚇到。
越來越大的雨點催促著一行人加快腳步，姜瑩這一滑倒自然落在了後邊，秦博安仍然在抱怨著天氣，何洛年紀最小，一路上說個不停，這也給了這趟旅行增添了不少樂趣。
“我們好像又迷路了。”那位中年男子拿著在山腳下花五塊錢買的地圖，左轉轉，右轉轉，表情有點嚴肅。
尹繆是一家建築工司的項目經理，前幾天一個耗時半年的項目剛剛結束，他和自己團隊的五人計劃用一周的時間去城西的方元山旅游，放松一下，結果沒想到第一天就迷路了，更糟糕的是，一上山，手機就完全沒信號了，聯系不到外界，而大多數吃的，用的都留在山腳下的民宿裏，一行人只能靠著一張破舊的地圖尋找方向。
“不是吧，我們都迷路一個多小時了，雨傘全留在山下了，實在不行，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吧。”一直沒說過話的許峰有點喪氣地說道。
“之前誰提出要爬山的？現在好了，回不去了，還要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過夜。”秦博安有意無意地撇向顧末憶。
在身心俱疲的狀態下，又迷路一個多小時，不停地在原地轉悠，是個人也會埋怨幾句。埋怨天氣，地圖好像又不解氣，於是轉向責怪第一個提出這個建議的人。
顧末憶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不好意思，但我好像沒要求你們跟來。”
起初顧末憶提出的只是自己想一個人上山，並沒有要求他們幾人一起。他們自己表示也想一起爬山，最後被困在山上，顧末憶對此心裏並沒有那種所謂的愧疚感。盡管他們的行動有擔心自己的成分存在，那也不過是他們自願的。
遇事埋怨一直是懦弱者的表現，顧末憶一向看不起這種人。
秦博安心情已經很煩躁了，他的腦袋裏已經想好了一連串與顧末憶爭吵的句子。不過那一句淡淡的“不好意思”使他將開口的話頓時喪失了攻擊力，也使他喪失了開口的勇氣。這句話同時又好像在嘲笑自己的無能，又好像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為什麽永遠是一副事不關己，仿佛什麽都不在乎。
“老秦，是我們自己自願跟著小顧來的，你怪他幹嘛。”旁邊的姜瑩瞅見氣氛有點不對勁，連忙打圓場。
“對啊，又沒人逼著你來，迷路就怪別人幹嘛，而且好像是因為你，我們才迷路的吧。”何洛附和道。
顧末憶是公司新人，名牌大學畢業，年紀只比何洛大幾個月，工作能力特別出色，各方面也都很優秀，只是性格有點古怪，偏冷。公司同事都很照顧他，不過優秀的人總會受人嫉妒。
矛頭一瞬間轉向借機找顧末憶麻煩的秦博安，此時一抹紅暈悄然爬上他的臉頰，他頓了頓，想解釋，還沒開口便被顧末憶冷漠地打斷。
“好了，大家留著力氣抓緊趕路吧。”
一場爭吵就這樣停止了。事實是在決定上山之後，眾人沿著石階爬上山頂，一切順利。原路返回的時候，山裏起霧了，然後又下起了小雨。秦博安突然走上了一條岔路，尹繆大聲地提醒他，他卻沒聽見似的跑了起來。為了安全著想，尹繆帶著其餘人跟著他來到一片樹林，兜兜轉轉之後，怎麽也找不到通往山下的那條石階路了。
“你們當時真的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嗎？”秦博安走在後面，靜靜思考了一會，小聲地問。
姜瑩，何洛和許峰一臉茫然地搖搖頭。
“什麽聲音？”只有顧末憶的腳步頓了頓，因為他確實也聽到了一種聲音。
“那聲音好像是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小，聽不清內容，薄霧中我還看到一個小女孩在向我們招手，我以為也是跟我們一樣的游客，就不自覺地跟過去了，結果發現人都沒有，自己還迷路了。”
與顧末憶聽到的聲音不同，那不是有人在低聲說話，那是一種很低很低的慘叫聲，哀怨聲和斷斷續續的呻呤夾雜在一起。
至於那個小女孩，顧末憶看得很清楚。她身穿一條淡紅色的連衣裙，身高一米三左右，看上去差不多十歲，紮著兩條馬尾辮，機械般的搖著慘白的手臂，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她在向自己招手，那雙眼眸深黑無神，透著死寂。
“你確定不是恐怖小說看多了，哪有什麽聲音，人影，我看你就想為自己迷路找借口。”一直堅信科學，主張唯物主義的許峰，一點都不相信。
秦博安把目光移向剛剛詢問自己的顧末憶。
顧末憶回過神，故作冷靜， “應該是風聲，你肯定看錯了，我也什麽都沒看到，就算有，也可能是其他游客。”在這種情況下，把自己看到的也說出來，無疑會增添其他人的恐懼。現在平安下山才是最重要的，可能一切也是自己的錯覺。
最近被噩夢折磨得有點恍惚也正常，顧末憶這樣想。
聽顧末憶也這麽回答，秦博安也懷疑自己真的看錯了，乖乖閉上嘴了。
“怎麽回事，霧越來越濃了。”
顧末憶擡頭，挑眉，望向前方，腳下的路已經看不清了。
“完了，完了，我們要被困在這座山上了。”秦博安原本放松的手緊了緊。
尹繆隨手撿起一根樹枝，緊緊握在手上，不停敲打地面，“大家都小心點，手拉手，別走散了。”
天已經黑了，雨還在不停地下，伴隨著迷霧越來越大，眼前一片白茫茫，全員精神高度緊繃，大氣都不敢喘。蟬鳴，鳥叫和風聲，瘋狂肆虐著心理的最後一道防線。
顧末憶自然地走在最後，任由自己的手被老秦死死拽著，臉上沒有絲毫恐懼，或者說沒有任何表情，好像這一切都不關自己的事。
“呀--呀--”，響徹樹林。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激起心情動蕩。
顧末憶可以看到前面的老秦雙腿發抖，就差跪下了。
“那好像是烏鴉的叫聲吧？是吧？”老秦嘴唇打著顫，雙腿也用力控制住了。
“是的，我們能不能不要自己嚇自己了。”小許鼓足勇氣道。
“哥哥，這裏，我們在這裏。”
誰在說話，那是稚嫩的女聲，不是姜瑩的。
前面的老秦感受到顧末憶停下來的動作，他走近，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地詢問，“小顧，你怎麽了。”
所有人轉頭看向顧末憶，顧末憶凝了凝神，掃了尹繆他們一圈，那女聲還在繼續，他們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顧末憶確信他們聽不到。
顧末憶沒有說話，他鬼使神差地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走得越近，那聲音越清楚。
“撲通。”顧末憶一不小心摔了一身泥。
“哈哈哈哈哈”前方傳來女孩的笑聲。
顧末憶臉一黑，太丟臉了。
最先跑過來的何洛把他扶起來，顧末憶拍著長褲上的泥水站起來，低頭整理那被地上的樹枝劃破的上衣。
等他再次擡頭的時候，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幢豪華的別墅，面積約有一個籃球場那麽大，兩層樓，白色灰泥墻結合淺紅色的屋瓦，庭院大門上印有華麗的鏤空浮雕。
此時別墅內燈火通明。
“小顧，運氣不錯啊，我們今天晚上不用睡在外面了。”老秦笑道。
“我們去借宿一晚上，等明天霧散了，雨停了，我們再下山。”眾人點頭表示讚成。尹繆走到庭院大門前，按下門鈴。
“叮--”
開門的是個老年人，衣服破破爛爛，佝僂著身軀，臉上爬滿了皺紋，皮膚像樹皮那樣幹燥。他艱難地撥弄著大門。
未等尹繆說明來意，老人擡手指了指裏面，讓他們進去。
眾人連忙道了謝，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臉上還掛著激動的笑容。他們實在太累了，而且全身也被雨淋濕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這深山老林裏為什麽會出現這麽一幢別墅，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顧末憶無論怎麽看，都覺得詭異。
“餵，你，怎麽還不進去。”老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沙啞，有氣無力。他面向顧末憶艱難地擠了一個笑容，看起來有點滲人，本來豆子大的眼睛更小了。
“哦，謝謝了。”顧末憶被老人這麽一點名，也不猶豫了，直接小跑跟上隊伍。進去總比待在樹林裏過夜好。
庭院大門在顧末憶進去之後重重的關閉。顧末憶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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