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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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領班一晚上從前臺經過了十多次,每次過去看似目不斜視,實則眼神及其明顯的投向坐在大堂沙發裏的少年。

徐月還整理收到的小費,看著領班再一次走了過來,心裏不禁暗自發笑。

“林姐。”徐月還忽然喊了一聲。

領班本來半擰著脖子打量,聽到聲音,頓時驚醒,脖子用力一扭,發出明顯“哢”的一聲。

徐月還眼皮跳了下。

“怎麽……怎麽了?”林姐捂著脖子,艱難問道。

徐月還擔心問道:“你沒事吧?”

“沒,沒事。”林姐擺擺手,“你有什麽事?”

徐月還:“哦,我晚上還有事,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我想先走可以嗎?”

林姐看了眼手表,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徐月還從上午十二點上班到現在,時間確實有些晚了。

“嗯,那你先走,今天辛苦了,我就不算你早退了。”林姐對徐月還這段時間以來的表現還算滿意,今天提前一小時離開也在可接受範圍內。

“謝謝林姐。”

徐月還在換衣間換完衣服後,離開KTV時要經過前臺。林姐和她打了聲招呼,目送她離開KTV大門後,又檢查了下客人的登記信息。

等忙完再擡頭,習慣性的朝某個方向掃了一眼後,就見原來的位置上早已空空如也。

在大堂坐了一晚上的少年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

徐月還從KTV出來後,沿著馬路走了兩百米,途中經過一家便利店,她走進去買了一些東西,等提著購物袋出來的時候,就見裴雁來正站在便利店門前的老槐樹下。

便利店兩旁的店鋪已經全部關門,此刻只有便利店微弱的光線照射出來,投在他的背影上。

他身形高痩,站姿微斜,右手插在口袋裏,微低著頭,腳尖磨蹭著地面。看起來是那麽的百無聊賴,但又透出幾分不可言說的誘惑。

徐月還挑了挑眉,從塑料袋裏掏出一罐啤酒,晃了晃,食指扣進拉環間隙,伴隨著“啪”的一聲,綿密的氣泡瞬間湧了上來。

這道聲音雖輕微但在夜裏仍舊明顯,裴雁來轉過頭,就看到易拉罐裏的啤酒已經湧出了罐口,進而順著罐壁流了下來,將她握著罐子的手指染濕,接著流到了地面。

徐月還看著他,然後仰頭喝了一小口。喝完難以抑制的皺眉,就算跟他喝了那麽多次酒,但仍舊很不習慣。

她將喝了一口的啤酒握在手裏,然後將另外一只手上的塑料袋遞給他。

沒有說一句話,但意思很明顯—拿著。

裴雁來在燈光下的眼神微暗,手插在口袋,並沒有去接的意思。

徐月還又喝了一口酒,掛在手指上的塑料袋晃了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裴雁來眼神掃過她的臉,半晌,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塑料袋的提手,微一用力,手上便重了幾分。

徐月還拿著啤酒,往前邊走邊喝。

裴雁來提著塑料袋,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米的距離。

“你為什麽那麽愛喝酒?”徐月還的聲音在夜風裏逸出縹緲的笑意,“我覺得一點都不好喝。”

沒有人答話。

徐月還轉過身,倒退著往後走,也不在意他的沈默。

裴雁來每一步都走得緩慢,配合著她的步伐,晚風將他的短袖吹得鼓起,他額前的黑發淩亂,眉眼深沈。

“你知道嗎,剛剛領班偷偷在看你,看了好久好久,每次都假裝看的不是你,可又會在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把眼神掃向你在的方向。”

裴雁來偏了偏頭,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徐月還又喝了一口酒,“你覺得她看你是為了什麽?”

裴雁來沒有說話,看著她被酒意熏紅的臉龐,拎著塑料袋的手指勾緊。

“我覺得她應該是看你—”徐月還將尾音拉得很長,觀察著裴雁來的反應。

但他從始至終都一個表情,不管她要說什麽,面部五官一直保持平靜,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徐月還準備說出口的話頓時從喉口消失,她覺得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

將剩下的酒一口氣喝光,徐月還忍不住打了個酒嗝,朝周圍看了看,準備將手裏的空罐扔掉,卻冷不防對上裴雁來的眼神。

對方這回終於有了反應,眉頭皺緊,仿佛不堪入目。

徐月還楞住,繼而很快反應過來,對方是因為什麽才會有這種表現。

心底忍不住起了惡劣的心思,她將空的易拉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拐進了一條漆黑的小路。

那不是回家的路。

裴雁來的腳步頓住,看著她進去後半天都沒有出來,眼底劃過一抹異樣。

這條小路很黑,周圍沒有一點光亮。配合著徐月還忽然興起的惡劣年頭,路燈也恰好壞掉。

鞋子踩在地面上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讓潛伏在這裏的人聽到。裴雁來往裏面繼續走去,比身影更快出現的是酒精的氣息。

徐月還仰頭湊近他的臉,距離太近,唇與唇距離不超過五公分。

裴雁來動作停下,低頭盯著她的臉。周圍很黑,但她眼裏惡作劇的意味還是看得清晰。

徐月還一開始還等著他被嚇到,但等來等去,她只看到了他眼底的鄙視。

頓時覺得訕訕,“沒意思,你都沒被嚇到。”

裴雁來無語,“你想嚇我,至少別讓我看到你走進來。”

“哇!”徐月還誇張的鼓了下掌,“這還是你今晚第一次說話,好可惜沒給你錄下來。”

裴雁來嘴角抽搐,意思明顯,你真無聊。

“幹嘛啊?”徐月還不樂意了,“跟你說了半天話,你都不搭理我一句。”

“你想讓我說什麽?”

“隨便啊。”徐月還攤了攤手,“每天準點跟著我來,又準點跟著我離開,快兩個月了吧。我們的交情應該沒有那麽淺吧,聽你說句話有那麽困難嗎?”

她說了一長串,但裴雁來卻只提取出兩個字。

“交情?”

“對啊。”徐月還沒覺出不對,繼續說,“難道你每天坐在那裏,不是因為我嗎?”

裴雁來點了頭,沒有任何猶豫,承認道:“對,是因為你。”

他冷不丁的承認,讓徐月還喉嚨莫名發緊,眼神移開,不敢看他。

“畢竟你和我是債主和欠債人的交情。”裴雁來一本正經的繼續說道。

徐月還倏然轉頭盯著他。

裴雁來唇角勾起,笑容極具魅惑性,但說出口的話卻讓徐月還渾身發涼。

“不然,就是慈善家和受益人的交情。”

時間仿佛在半空停滯了一瞬,在這短短的一瞬裏,徐月還想到了很多。

媽媽去世,她帶著阿言艱難生活,每一天都比昨天更令人難過,在她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莫眠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莫眠給她們找了房子,還幫忙付了她和阿言的學費和生活費,每個月都會來看望她們,給予母親般的關愛。

她誠惶誠恐的接受著對方給予的善意,卻也害怕對方什麽時候又忽然把這一切都收回去。

大概莫眠看出了她的恐懼,有次說道:“我有一個兒子,和你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我覺得這是種緣分。月牙,不要擔心,我會一直陪在你們身邊。”

因為莫眠說的緣分,她的恐懼消減大半,卻也對那個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孩生起了好奇。

在她看來,是因為有那麽一個人存在,莫眠才會對她們施以援手。

莫眠給她看過他的照片,只是一眼,她就將他的模樣牢牢記住。

小學,初中……每個成長的階段,她都會從莫眠那裏聽到他的消息。

她沒有見過他,卻會在心裏想象他的樣子。按照那張照片的脈絡,一點一點的生長,但因為只是想象,所以總是覺得差點什麽。

但差的是什麽呢?她沒有任何頭緒。

直到高中開學報名那天,她終於在現實裏看見了他。

他冷著臉,晨風將他的白色T恤吹得鼓起,步伐匆忙的走進教室,從她身邊掠過。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片,扔給林宇凡,丟下一句,“別再煩我了。”

然後又匆忙離去,從頭到尾沒有看任何一個人。

他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可她仍舊一眼確定,他就是她想象了很久的人。

徐月還呆站著,仿佛做了一個夢。

夢醒後,聽到旁邊的女生在問林宇凡,“那誰啊?好帥啊!幾班的?”

林宇凡說:“別想了,人家可是對面學校的好學生,中考成績全市第一,看不上你這種學習墊底的。”

女生沒理那句“學習墊底”的評語,一副躍躍欲試的態度,“你不知道好學生都是一群書呆子,漂亮女生隨便撩一撩,他就上鉤了。”

林宇凡上下打量她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那你撩去,被拒絕了可別哭哭啼啼。”

徐月還不知道那個女生有沒有撩,也不知道撩後的結果是什麽。

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很快在兩個學校都傳遍,關於他的傳聞甚囂塵上,各種各樣的八卦都有。

在這些漫天遍地的緋聞八卦裏,徐月還始終保持鎮定。上學,打工,和莫眠定期見面,聽莫眠在那麽多的聊天內容裏,偶爾提及關於他的消息。

就這樣,度過了高一。

直到在那個放學的午後,他們第一次相遇。

時間回到現在。

徐月還的心靜了半刻,她感覺嗓子有些發緊,但仍舊佯裝無事的問出了口。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裴雁來註意到她眼神微微變化了一瞬,仿佛整個人都跟著沈寂下去。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變化,但還是坦誠回答:“那晚從醫院離開,我回到家,找到了我媽媽之前和你拍的照片。”

所以一開始就認出了她。

那還看著她在他面前裝模作樣的演戲。

徐月還扯了扯唇,卻笑不出來。

“這樣。”

她繞過他,走出這條漆黑的小道。

剛剛在腦海裏爆炸開來的所有煙花,都隨著那幾個字銷聲匿跡。

慈善家和受益者。

他沒有說錯,事實本該如此。

可她卻有些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這六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

手臂被拉住,裴雁來在黑暗裏視覺仍舊良好,盯著她的臉,“怎麽了?”

“沒怎麽。”徐月還聳了聳肩,“我太累了,要回家。”

答案合情合理,但裴雁來卻一個字都不相信。

她眼裏的光彩剛剛明顯寂滅了下去。

“說實話。”

“我說的是實話。”

“我不信。”

徐月還沈默,手臂被他抓得很緊,並不疼痛,但其中蘊含的力道不容忽視。

“到底怎麽了?”裴雁來皺了眉,不明白她為什麽忽然就變了。

徐月還擡頭看他,笑了下,“你既然知道我受你媽媽的資助,為什麽還要讓我還錢?”

“就因為這個?”裴雁來愕然。

“嗯,就因為這個。”徐月還似真似假道,“你明明知道我沒錢,還讓我簽下欠條,逼我打工還債,我太傷心了!”

“我沒逼你。”

裴雁來回答很快,“打工是在我讓你簽下欠條之前,這兩者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

“……”

徐月還被噎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直接問道:“那你為什麽要讓我寫欠條?既然認出了我,就應該知道我沒錢。”

“……”

見他不說話,徐月還腦海裏的“他就是想要看笑話”的念頭越來越深刻。

“錢我明天就還你,一萬兩千四百三十二塊,一分不少。”

抓著手臂的力道加重幾分,裴雁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你什麽意思?”

“還你錢的意思,很難懂嗎?”

徐月還手臂掙紮,“放開,我要回家了。”

裴雁來呼吸很重,眼眸亮得嚇人,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冷。

徐月還忽然後悔,她剛剛到底是有多想不開,才會走進這麽一個地方。這裏黑燈瞎火的,她就算呼救都沒有人來。

“你放手—”

“不是你主動勾引我的嗎?”未竟的話語被打斷,裴雁來面沈如水,“是你先說什麽以身相許,又說什麽等到我來,還主動抱我……”

“從頭到尾,不是你一直在勾引我嗎?”

“可我不是失敗了!”徐月還心裏有氣,也沒有了平時和他溫和說話的語調。

“我一開始就失敗了,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為什麽不揭穿我,還任由我在你面前演戲。你看著我裝模作樣的說喜歡你,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覺得我不過是你媽媽資助的貧困兒童,結果心比天高,想要做你女朋友,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委屈,臉色漲得通紅,強忍著沒有掉下眼淚。

簡直太丟臉了。

她擡手擦了下眼睛,覺得眼角發澀,眼眶生疼。

“配!”

“……”

單個字組成的答案在夜色中響起,徐月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她擡頭看去,裴雁來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因為她的註視,有幾分不自然。

“我說配。”

徐月還被這三個字打得處於迷蒙之中,過了半天,也只能“哦”了一聲。

黑色的兩道剪影許久都沒有其他反應,月色偏移,黑暗裏多了一抹皎潔的光暈。

裴雁來看清了她眼角的微紅,聲音放輕,“你沒有失敗。”

徐月還此刻情緒波動太大,完全沒有在意他說什麽。

裴雁來又說:“不過,你沒有說過喜歡我。”

“我什麽時候沒說?”徐月還情緒又開始激動。

裴雁來看了下手表,“在8月23號22點零7分之前沒說。”

“你只說了些亂七八糟的,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裴雁來提醒她。

靠,記這麽清楚。

徐月還打定主意耍賴,“我肯定說了,你記不住就說記不住,我又不會笑話你。”

裴雁來不想跟她爭執。害怕她一言不合又開始哭。

只是抓著她手臂的手掌下滑,滑過手腕,滑過掌心,停住,然後十指交握往外走去。

兩個人一路走出了黑暗,走進了昏黃的光線裏。

這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徐月還整個人如墜雲霧,認不清南北,分不了東西。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掌心的溫熱。

等到了小區樓下,她才恍然驚醒。

“我們為什麽不坐公交車?”

他們竟然走了快一個小時,要是坐公交車,不到半個小時就可以回家了。

“我,我忘了。”裴雁來難得的失語。

本來郁悶的心情,因為他的表現,嘴角忍不住向上牽起。

“我上樓了。”徐月還的手掌從他掌心抽了下,但沒有抽出,他握得很緊。

徐月還詫異看他。

“雖然你沒有說,但我想說。”裴雁來的聲音在黑暗裏顯得低沈。

“……什麽?”徐月還莫名有些心慌。

裴雁來緩緩開口:“小時候媽媽說認識了一個和我同齡的女孩,那個女孩帶著妹妹,看起來柔弱,但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勇敢堅強。有一天,媽媽說想要收養她們。”

“莫眠阿姨沒有對我說過。”徐月還呆楞道。

裴雁來看向她,說:“因為我拒絕了媽媽的提議。”

徐月還恍然點點頭,“哦”了一聲。

見她不說話,裴雁來問道:“討厭我嗎?”

“不啊。”徐月還搖頭,“為什麽要討厭你?”

“因為我不讓媽媽收養你們。”

意識到他在說什麽,徐月還失笑,“那是你的家,住進來兩個外人,你當然有拒絕的權利。”

“那我也沒有必要跟你道歉了。”

徐月還擡頭看他,他一派淡然自若的模樣。

仿佛剛剛的歉意從沒有存在過,仿佛她說這麽多就只為這樣一個“不必道歉”的結果。

“你確實不用道歉。”徐月還笑了下,晃了晃被握住的手,“那現在可以放開了嗎?”

有了她這句話,裴雁來神色明顯松動許多。手上忽然用力,將她往前拽了半步,徐月還猝不及防,感受到了他身上溫熱的氣息。

然後就聽到他說:“徐月還,我喜歡你,要和我交往嗎?”

徐月還許久沒有說話。

裴雁來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游刃有餘,到勉強淡定,再到終於維持不下去,開始皸裂。

他低下頭,彎腰湊在她眼前,聲線壓低,“我不接受否定答案。”

徐月還擡眼看他。

“我們都已經牽手了。”

徐月還克制著唇角不要過分翹起。

“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裴雁來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聽說,好學生都是書呆子,漂亮女生隨便撩一撩就上鉤了。”

裴雁來在她說完這句話後,便一直盯著她看了好久。還是徐月還先受不了這種視線壓力,偏開頭,看看左右,然後肩膀上忽然一重。

他的腦袋砸了下來,猝不及防,徐月還要很努力才不會倒下去。

肩膀上起先沒有動靜,忽然,絲絲笑聲從她的肩膀上傳了出來。鼻息透過薄薄的T恤穿過那片肌膚,接著傳遍四肢百骸。

徐月還身體湧起戰栗,她有些惱羞成怒。

“餵,你笑什麽!”

靠著她的人沒有回答,只有囂張的笑聲不斷在耳邊回蕩。

“笑夠了沒有?”徐月還感覺自己的臉頰肯定變紅了。

“你也不算是漂亮女生吧!”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在肆無忌憚的笑著。

徐月還臉部皮膚滾燙,將他用力推開。

他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沒有了平日的冷酷,但仍舊帥氣得讓人心神激蕩。

笑笑笑,笑死算了。

她還沒答應交往呢,他就這樣。

徐月還翻了個白眼。

分手!分手!立刻分手!

“哦。”徐月還冷酷道,“那你去找漂亮女生吧。”

她撒手就走,卻被裴雁來一個用力拉了回來,接著唇上微微一熱。

是他的氣息。

徐月還沒有反應過來,離開的氣息再度回來。

雙唇貼合,動作溫柔又倨傲,間或有幾分恣意的濃情存在其中。

兩種極端的感受,像是溫熱的冰,一滴滴融化,變成水珠流淌下來。

“漂亮女生勾引不到好學生。”他在唇齒間的空隙裏這樣說著。

徐月還睜開渙散的眼睛。

裴雁來的吻順勢移了過去。

“好學生只受壞女孩擺布。”

晚風拂過天邊雲霧,淡白的月光傾瀉一地。

徐月還楞了下,繼而在他的唇邊綻開一抹笑意。

他說的對。

打從一開始,她就對他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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