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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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徐月還是被一陣歌聲吵醒的。

歌聲沒有伴奏,嗓音清亮,通透,不經過任何阻隔就這樣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她睜開眼,看到的便是裴雁來舉著話筒的側臉。

他本來就長得很帥,皮膚白皙,五官立體,屬於那種不用包裝就能直接進演藝圈當明星的顏值。就算沒有演技,也能單憑這張臉就可以紅得發紫,吸粉無數,賺得盆滿缽滿。

雖然他看起來並不需要以美色來賺錢。

裴雁來舉著話筒,看著前方屏幕上的歌詞,徐月還看到了他卷翹纖長的睫毛,隨便一低頭,就能在眼皮下方,形成一片深沈的陰影。

徐月還腦袋還有些痛,她沒完全清醒過來,甚至想要再睡一覺,但裴雁來的歌聲環繞在她的周圍,讓她沒法繼續睡下去。

索性就這樣側躺著,以一種古怪又別扭的姿勢,聽他唱歌。

他唱的是一首老歌,歌詞很老套,徐月還經常在樓下發廊店裏聽到。

什麽情啊愛啊,昨天啊承諾啊,相忘啊心事……

徐月還第一次聽到時,覺得這首歌的歌詞簡直土到掉渣。

但現在被裴雁來唱出來,卻沒來由的覺得好聽。裴雁來不是專業歌手,唱歌也是用的大白嗓,但她楞是聽出了裏面的味道。

淡淡的憂傷,還有那麽一點惆悵。

徐月還聽得有些楞住,分析了一下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應該是因為他長得帥吧。

顏值有濾鏡加成,徐月還也不能免俗。

別說帥哥在她面前唱傷心土情歌,就是唱rap,她也能拍手叫好,稱讚一聲“你好潮啊”。

不過,她倒是第一次知道裴雁來竟然喜歡這種歌。以前也沒有聽說過。

裴雁來一曲終了,還有些意猶未盡,準備喝口水潤潤嗓子再來一首,眼睛一低,就和沙發上另外一雙眼打了個照面。

徐月還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在看什麽奇行種,裴雁來沒來由得心情不好,冷聲問:“看什麽看?”

“你好帥啊!”沙發上的人發自肺腑。

裴雁來的臉上沒有因為這句膚淺的誇讚而有任何波瀾,“我帥我知道,用得著你說。”

“……”

徐月還有些訕訕,這人怎麽一點都不知道謙虛。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看了眼周圍環境,這是KTV裏最高級豪華的那種包廂。

“你帶我來的?”徐月還覺得嗓子幹啞,拿起桌上的溫水便喝了一口,“謝謝你。”

裴雁來對她這種宛若在自己家裏一般的隨意而感到不爽,斂眉將桌上的一張紙推給她,“簽字。”

徐月還疑惑,拿起那張紙一看,上面是一張欠條,赫然寫著:

茲(空白),身份證號(空白)因意外事故欠裴雁來一萬兩千四百三十二塊,雙方約定於xx年xx月xx日還清,若逾期還清,自願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欠款人:(空白)

x年x月x日

“快點簽字按指紋。”裴雁來提醒她,“別想著逃避責任。”

徐月還將那張紙放在一邊,掃過一旁的黑色簽字筆和紅色印泥。在心裏嘆道,還真是準備充分。

看到她扔紙的動作,裴雁來正要開口,就聽到她說:“我頭暈。”聲音虛弱無力,眼看又要昏倒。

裴雁來看著她視線在半空中晃蕩,半天找不準方向,涼聲道:“你喝醉了。”

徐月還早就猜到了,所以這會也沒驚訝,只是簡單“哦”了一聲。

“酒量就兩杯倒,還敢來這裏打工。”裴雁來毫不客氣地諷刺她,“膽子倒是挺大。”

“富貴險中求嘛。”

“求來了嗎?”裴雁來剛剛可一直站在包廂外,眼看著她跟傻子似的喝了兩杯,結果一毛錢都沒見著。

徐月還聞言,努力睜大眼,想了下,用力點頭,“求來了。”

沒見過這麽打腫臉充胖子的,裴雁來抽了抽嘴角,“你挺會自我安慰。”

“沒有啊。”徐月還搖頭,直直盯著他,忽而唇角牽起,笑的純真,“你來了呀!”

裴雁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徐月還將剛才兩人說的話再次思考了一遍,半分鐘,又笑著說:“你來了呀!我那兩杯酒也不算白喝吧!”

她的眼睛很亮,看過來的時候,像是有星星在閃爍。

裴雁來轉開臉,“那你要失望了,我不是富貴,我是險。”

欠條再次放到她面前,“簽字,欠我的錢趕緊還。”

徐月還笑容凝住,撇撇嘴,真是沒意思,還以為這個環節已經過去了呢。

她眼前有些重影,拿起筆費力的寫下名字和身份證號,邊寫邊問,“你肩膀上的傷好了嗎?”

裴雁來看著她寫下一串數字,聲音不冷不熱,“早好了,等你來問,黃花菜早都涼了。”

“不好意思。”徐月還寫下最後一個數字2,抱歉道,“我沒有你的聯系方式。”

裴雁來沒搭理她,見她寫完,又拿出印泥,抓過她的手指按了一下,接著又用力按在欠款人姓名一欄裏。

他緊抓著自己,徐月還覺得手指有些痛,想要讓他不要那麽用力,但說出口的卻是,“你的手好滑。”

裴雁來頭也不擡,“你的手好醜。”

“……”對話是要這麽進行的嗎?

徐月還失笑,等按完手印,重新靠在沙發背上,“如果還不上怎麽辦?”

“還不上你就去坐牢。”語氣很不留情。

徐月還楞了一下,半晌,後知後覺,“真是心狠。”

“他們可都說你是個好人。”

裴雁來眼睛擡起,總覺得這個“好人”不是什麽好話。

“他們是誰?誰跟你說我是好人了?”

徐月還眨了眨眼,細細思索,“很多啊,一時想不起來了。但是他們都說你熱心又善良,雖然經常冷著臉,但每次都有求必應,曾經還給貧困兒童捐了一大筆零花錢,連最喜歡的手表都捐出去了。”

裴雁來嗤笑道:“你的消息太不靈通了,零花錢是因為我有錢,捐手表是因為我想換塊新的了,我沒有最喜歡的,可有可無的東西,有什麽好舍不得的。”

徐月還感覺自己有一瞬間的清醒,但又很快被困意席卷,過了好半天,才回應他的話。

“這樣啊。”

裴雁來擡起手腕,腕上正是某奢侈品牌最新出的手表,雜志上的價格顯示八萬四千六。

“我走了,包廂我定到晚上十點,你願意睡就睡。”

徐月還眼睛閉著,嘴角微微勾起。

“欠我的錢別忘了還,不然我們就法院見。”

徐月還勾起的嘴角下垂,轉過頭,將臉埋進沙發靠背裏。

裴雁來將欠條收進褲兜裏,步伐輕松的走出包廂,回到自己班所在的樓層。

楊舒雅站在包廂外,拿著手機正發消息,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陰影。她擡起頭,就看到裴雁來一臉古怪的表情。

“怎麽了?”楊舒雅問他,“你跑哪去了,班上同學都在找你呢。”

裴雁來站在原地,沈思了兩秒,然後突然發問:“我長得很帥嗎?”

楊舒雅眼睛瞬間瞪大,身體朝後仰去,一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的模樣。

裴雁來眨眼間恢覆成面無表情。

“帥。”楊舒雅眼疾口快,迅速給出肯定答案,“當然帥了,你可從小就是小區一枝花。”

裴雁來眼神嫌棄,面露不滿,“你真低俗。”

“……”

楊舒雅很想撤回剛剛那句話,她無力的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人。

但裴雁來沒走,反而再次問道:“你覺得要是有女生追我,我應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楊舒雅沒多想,隨口說道,“你一向不是‘謝謝’‘不需要’‘禮貌拒絕一條龍’嗎?”

“……”

面前的人不說話,楊舒雅覺得不對,從手機上移開視線,眼神裏笑意明顯,“那你想怎麽辦?”

裴雁來哼道:“不怎麽辦。”說完後,又補充了一句,“又不是我追。”

所以這是有情況。

楊舒雅心裏有了底,笑著問:“誰啊,能有幸認識一下嗎?”

“……說不準的事,你這麽著急幹嘛。”

楊舒雅被倒打一耙,頓時無話可說。收起手機,轉身進包廂,留給他一個冷酷無情的背影。

徐月還在KTV工作第一天就擅離職守,躲在包廂裏睡了一個鐘頭,被領班知道這件事,直接扣了當日工資。

她有口難言,但為了繼續在這裏幹下去,只能悶不吭聲的認下這個錯誤。

不過為了不浪費裴雁來定的包廂費用,她在臨下班前,硬是抓緊時間進來唱了一首歌。

比裴雁來唱得高級,英文版的小星星。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屋子裏很安靜,廚房裏給她留了飯菜。但徐月還因為那兩杯酒,胃裏一直燒得慌,什麽也吃不下,簡單洗漱後就進屋爬上了床。

剛躺下沒兩分鐘,下鋪就亮起了一團淡淡的熒光。

那是徐露言手上的夜光手表發出來的,徐露言從床上爬起來,兩只手扒著上鋪床架,小聲問:“姐姐,你睡了嗎?”

徐月還剛閉上的眼又睜開,夜光手表發出來的光太亮了,刺得她又瞇起了眼。

徐月還掀開被子,拍拍床鋪,“上來。”

徐露言在黑暗中熟練地爬上床,鉆進徐月還的被窩裏,被子落下,兩個人貼得緊緊的。

徐露言問:“姐姐,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

她一說話,夜光手表就換了個方向,從天花板上劃過一道光。

“有事要忙。”徐月還閉著眼,輕聲說。

“忙什麽啊?”

“忙大人幹的事唄。”徐月還有些困,聲音縹緲,不仔細聽完全聽不懂她在咕噥什麽。

“姐姐,今天姨姨來咱們家了,給我帶了好多衣服,還有你的,我覺得那件白裙子最好看,明天你穿上吧……”徐露言話一說出口就沒完,恨不得說到天亮,徐月還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徐露言說到中途,嘴巴有點幹,不想下床喝水,又咽了口唾沫接著說:“姨姨給了我好多零花錢,說是哥哥給我的,姐姐,我好喜歡姨姨家的哥哥!”她說得興高采烈,手腕上的夜光表也跟著亂轉。

徐月還清醒了一瞬,回憶起她剛剛說的話,沒什麽情緒的“哦”了一聲。

“這個手表我也好喜歡。”徐露言一臉憧憬,把手表放到兩人面前,徐月還的臉被手表映得慘綠一片。

“姨姨說這是哥哥最喜歡的手表,他就這樣送給我了,哥哥人真好!”徐露言說完,眼巴巴的看著姐姐,希望姐姐能給點反應。

徐月還把妹妹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看著懷裏的小孩,目光裏帶了點憐愛。慘綠慘綠的臉忽然跟著笑了下,“嗯,他人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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