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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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裴月還那天下午的拒絕並沒有讓韓林辛望而卻步，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勝心理。
這些天，他每天都在樓下等得很晚，帶過來的禮物也一次比一次貴重。裴月還婉言謝絕，但韓林辛卻假裝聽不懂她的話，一如既往。
裴月還忙著籌備電影，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見他堅持也懶得和他糾纏，也實在是沒有力氣和他爭論。
然而，徐露言每次看到他，都氣不打一處來，氣他聽不懂人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氣裴月還態度不能再強硬點，讓韓林辛知道在裴雁來面前，自己毫無勝算。
“你能不能報警抓他？”徐露言很厭煩，“他每天都等在樓下，還讓不讓別人上班了？長得醜能不能別跑出來，影響市容市貌。”
裴月還頭也不擡，整理桌上資料，“報警之前，你都熟悉自己的戲份了嗎？”
“……熟悉了。”徐露言嚷道，一臉不服氣。
“檢查好自己的東西了嗎？下午就要出發了，把該帶的東西都記得帶上，那邊位置偏僻，買東西不太方便。”裴月還說道。
今天下午四點，她們就要離開S市，乘飛機前往C市，在那裏進行為期一百天的電影拍攝。其他演員聽從經紀人的安排，並不跟導演團隊一起出發，可徐露言既沒簽公司也沒有經紀人，便跟著裴月還一起行動。
“知道了。”徐露言雖然不服氣，但她說的話還是乖乖聽著。
“到了片場每天都會很忙，我可能顧不上你，你有事就找小煙，讓她幫你去辦。”
“知道了。”徐露言應了一聲，又別扭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你別把我當小孩。”
徐露言自從知道她是自己的親生姐姐後，因為一層血緣關系對她天然懷有一份親近之意，再加上裴月還長得漂亮，性格還很溫柔，漸漸的，這份親近又慢慢變成了崇拜。可是她也知道，裴月還和裴雁來兩個人是如何被秦虹掉包的，現在裴月還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自己對裴月還來說，不過是陌生人罷了。
於是這份崇拜之情也就被她壓在心底，想親近又不敢，繼而演變成了這種難以說出口的別扭。
知道了她和裴雁來談戀愛後，徐露言第一個反應就是松了口氣。裴月還或許對她不親近，或許想要把她當成陌生人，可是如果她和裴雁來在一起，那就萬事大吉了。
就算她不是自己的姐姐，也是自己的嫂子。反正，總得跟她有點關系。
想到這，徐露言對她說：“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要記得謹言慎行，不能隨隨便便亂交朋友知道嗎？”
她今年不到十八歲，一臉嚴肅的說這種話，裴月還有一瞬間覺得兩個人身份好像顛倒，自己成了懵懂不知世事的小女孩，而她卻是長了好幾歲的大姐姐。
裴月還笑了下，笑容裏沒有任何輕蔑之意，只是覺得她可愛。
可是徐露言聽到她的笑聲，全身頓時像被大火燒著，臉頰紅了個透，急聲說：“你……你笑什麽笑。”
“沒笑什麽。”裴月還搖搖頭，收起臉上笑容，眼底深處笑意卻未退散，轉移話題，“你剛剛說，我的身份不一樣，我有什麽身份？”
徐露言臉色羞惱，感覺在她面前丟盡了臉，此刻聽到她的問題，立刻揚聲開口，因為語氣很急，所以顯得有些暴躁。
“你什麽身份自己不知道嗎？你都有男朋友了，還去招惹別的男人，太過分了！”說完後，又覺得這幾句沒有氣勢，又斬釘截鐵的補充了一句，“你不能對不起我哥哥！”
她氣勢洶洶，裴月還卻面色不變，迎著她的怒氣，不緊不慢說道：“你說這樣的話很沒有道理。”
“怎麽沒道理？”徐露言蠻不講理。
裴月還說：“你見過我拒絕韓林辛的樣子，怎麽能說是我主動招惹？況且，就算我已有男朋友，可並不代表我就不能再和其他異性正來往，我有交友的權力。”
她教她，如同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愛情很重要，但不是人生的全部。友情、親情都很重要，一個人也不能除了愛情之外，什麽都不管不顧，知道嗎？”
裴月還全程沒有發火，只是溫溫柔柔的說這些話，徐露言也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可還是覺得委屈，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在心底升起。
這種委屈的感覺概括起來，就是我錯了，我也知道自己錯了，可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批評我，責怪我，就你不可以。
只因為你和我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所以你就應該護著我。
可裴月還卻沒有，她的語氣和態度絲毫沒有護短的樣子。
徐露言無法接受。
“你對，你說得都對，我錯了還不行嗎？”徐露言倔強說道，轉身欲走。
可沒走掉，裴月還要求道：“向我道歉。”
徐露言看著她，眼眶泛紅，眼睛上已有一層水霧，卻沒有低頭，硬邦邦的說道：“對不起。”說完後，就立刻轉身跑開，不讓身後的人看到自己的眼淚。
裴月還站在原地，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給震住了。
她有些困惑，不明白兩個人好好說著話怎麽就突然這樣了。
下午四點，S市機場。
飛機起飛前，裴月還打了一個電話，但那邊遲遲未接。不想打擾他工作，裴月還給他發送了一條微信，叮囑他好好工作，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發完信息後，裴月還將手機關機，透過舷窗看了眼遠處天色。橘紅霞光照亮澄澈藍天，耀眼卻不熾烈，如一幅溫柔靜默的水粉畫。
裴月還不是第一次乘坐飛機，也不是最後一次，但唯有這一次，有了不一樣的心情。因為她知道，這只是一次最普通的旅程，有起點，有終點，有時間期限，等到旅程結束，她還是會回到原地。
這裏有她的家，她的親人，她的愛人。
轟隆聲響中，飛機離地，裴月還戴上了眼罩，懷揣著滿滿的安心。
韓清遠笑容滿面的從會議室中走出，他年過六十，但仍老當益壯，對自己一手創立的清遠科技付出了一生的心血和精力，也為清遠科技如今在業界的龍頭地位感到自豪驕傲。
但他並不想止步於此，他對清遠科技一直懷著非同尋常的期待，有生之年，他不僅要讓清遠科技在國內無人能及，也要讓它在世界領域占據一席之地。
“真想不到，裴總年紀輕輕，不僅生意做得好，對智能芯片也有獨到見解。”韓清遠的讚賞毫不吝嗇。
裴雁來姿態謙恭，笑言：“韓老說笑了，能和您合作是我的榮幸。實不相瞞，我大學時進行創業，首選的項目就是智能芯片。”
“哦？”韓清遠來了興趣，“那這個項目發展得怎麽樣，我怎麽沒有聽說裴氏在智能芯片這塊的消息。”
“當時發生了一起意外事故，”裴雁來臉色未變，繼續說，“所以我放棄了，不過殊途同歸，過了這麽多年，我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韓清遠剛拿到了裴雁來二十個億的投資，此時心情大好，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以前資歷淺經驗不足，就算做智能芯片也很有可能以失敗告終。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你有資金，還有清遠的技術支持，這次合作一定會成功。”
“那就謝謝韓老了。”裴雁來不動聲色的側了側身，將肩膀上的手丟下，笑得謙遜溫和，“我也相信，這次能從您身上學到很多。”
“哈哈哈。”韓清遠被戴了高帽，更加喜形於色，看著裴雁來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好感。
年輕，有能力，還有膽量，拿得起也放得下，的確是做生意的好苗子。
這次合作，裴氏投資二十億，為清遠科技緊張的資金鏈提供了重要支持，有了這二十億，他完全把這次的項目做得更加漂亮，也讓外人看看清遠科技的實力和潛力到底有多強。
送走韓清遠，裴雁來拿起手機，看到裴月還發過來的微信。
時間是三個小時前發過來的，裴雁來算了下時間，猜想她已經落地，便給她回撥了過去。
裴月還很快接起，“餵，你忙完了嗎？”
看著辦公桌上摞得比人高的文件，裴雁來面不改色，對她說：“忙完了。”
“那你記得要多休息。”裴月還看著拍攝計劃表，“記得好好吃飯，晚上記得回家，不要在公司待很晚。”
她和從前一樣，將一些裴雁來註意不到的，不在意的事情都一一叮囑。
“知道了。”裴雁來問，“你那邊怎麽樣？”
“剛到劇組，演員們都到了，待會一起去吃飯，算是開機宴吧。”裴月還剛說完，助理小煙就敲了敲門，指了指手表，示意她聚餐的時間到了。
裴月還點了點頭，卻沒有放下手機，而是拿起耳機，戴在耳上。
出了門，坐上去酒店的車，小煙訂了一輛保姆車，空間大得可以載七八個人。裴月還上了車，一進去就和好幾張臉撞了個正著，除了元想，還有男女主演和徐露言。
裴月還朝他們笑著打了個招呼，徐露言看見她，還有些別扭，在她面前怎樣都覺得不舒服，索性扭過臉再也不看她。
男演員夏餘清出道五年，科班出身，有代表作，也拿過主流獎項，但一直處於不溫不火的狀態，有戲拍，沒粉絲。女演員林秦是選秀歌手出身，在娛樂圈打拼多年，從一開始的花瓶美女印象到如今躋身演技派，在表演這條路上可謂是下足了狠功夫。
工作室都是些年輕人，性格本身熱情，再加上幾次劇本圍讀會下來，大家都已經熟識，此刻心情放松，全都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
裴月還坐在一旁，全程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但嘴角一直是放松微笑著的，偶爾，小聲的應和著什麽。
等到林秦分享完一個大八卦，全車人都開始哈哈笑了起來，林秦得意的揚起了眉，卻忽然瞥見裴月還低著頭，唇角含笑，眉目生情，活脫脫一副陷入熱戀的表情。
不由奇道：“裴導，我講的是我的糗事，又沒給你念情話，你怎麽這副表情。”
因著她這句話，車上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裴月還。她低著頭，耳機被長發當著，沒有人註意到她正在講電話，只覺得她這副模樣羞澀的過了頭。
裴月還戴著耳機，專註聽裴雁來說話，沒有意識到所有人都在看她。
徐露言想要開口提醒，又想起上午才被她訓了一頓，立刻歇了提醒的心思，扭開臉，當作沒有看到。
裴雁來說：“那邊地點偏僻，有需要的就給黃總打電話，讓他給你辦。”
裴月還好奇問：“為什麽不是給你打電話？”
“我很忙。”裴雁來說，“剛簽了個項目，接下來的三個月都會很忙。”
“再忙也要記得休息。”裴月還說完，又想到什麽，“你現在下班了吧，在吃飯嗎？”
“還沒有，和你打完電話就去吃。”
“那我們現在就掛電話吧。”裴月還說，“電話掛斷，你立刻去吃飯。”
“你到酒店了嗎？”裴雁來問。
“沒有。”
“那就等你到酒店再掛。”
裴月還正要按掛斷鍵的動作暫停，笑道：“你舍不得我啊？”
“舍不得。”裴雁來問，“所以呢，你現在要飛回來嗎？”
他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裴月還一時不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輕聲說：“可我今天才剛到。”
剛落地就返航，聽起來也太瘋狂了。裴月還這樣想，但心裏卻蠢蠢欲動，有一瞬間，真的想要這樣做。
“那又怎麽樣？”裴雁來不以為意，“拍攝計劃推遲，想拍的時候再拍，十多億的投資，還不夠你花？”
聽他這樣說，裴月還所有的蠢蠢欲動瞬間消失，無奈嘆氣，“你別開玩笑了。”
“誰跟你開玩笑。”
“你啊。”裴月還正色道，“你真的是總裁當久了，不知道眾生疾苦，不知道普通導演拉一個投資有多難嗎？你還說這種話，被別人聽見了是要挨打的，知道嗎？”
“怎麽打。”裴雁來問，“床上打？”
“……”
聽不到她的聲音，裴雁來繼續說：“沙發，廚房，陽臺，浴室，辦公室……”
他說的內容很限制級，但偏偏聲調又是冷的，裴月還一時不知道他是在調戲，還是在調戲。
“你怎麽總想這種事？”裴月還惱聲打斷，在他說出更多的地點之前。
裴雁來被她打斷，有些不滿，“不是你先提出來的？”
有理說不清，裴月還臉紅得如同火燒，舌頭開始打結，“……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哦。”裴雁來平靜的說，“我是那個意思。”
“……”
明明兩個人只是打著電話，但裴月還還是下意識捂住臉，辯駁道：“那是……你不做的。”
她說完這句，手機那邊很久都沒有聲音。
過了好一會，裴雁來才開口，透過電流，聲音有些啞，也有些沈，“下次見面就做。”
裴月還臉上的紅已經蔓延到脖子，再也沒有勇氣和他說這些話，立刻將電話掛斷。
低著頭，長發遮掩住表情，裴月還的心臟跳得劇烈，等心情平覆，再擡起頭，就看到七八張臉一起盯著她，眼神灼熱。
裴月還被嚇了一跳，“怎麽了？”
林秦揶揄道：“什麽叫舍不得我啊？”
小煙跟著說：“不是那個意思，又是什麽意思啊？”
其他人也跟著七嘴八舌問道：“月牙姐，你談戀愛了啊？怎麽都沒聽你提起過？”
“對方長什麽樣子啊？配得上月牙姐的，肯定很帥吧。”
“你問的這是什麽話，要是不帥，月牙姐怎麽會喜歡，肯定比整天在樓下送花的那個強。”
“也很有錢吧，月牙姐剛才不是說對方是總裁了嗎？”
“……”
這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裴月還插不進去一句話，一開始還想著解釋，到最後索性閉了嘴，坐在一旁，微笑著傾聽他們的專業分析。
徐露言聽著身旁的議論聲，作為一個知道所有秘密的人，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微妙的優越感。想要開口，又覺得不能把這個秘密輕易說出去，全程悶在心裏，又愁又喜。
幸好，車子很快開到酒店，下了車，進了包廂，美食當前，才讓眾人結束了這一話題。
看著終於安靜了的眾人，裴月還暗自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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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月還那天下午的拒絕並沒有讓韓林辛望而卻步，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勝心理。
這些天，他每天都在樓下等得很晚，帶過來的禮物也一次比一次貴重。裴月還婉言謝絕，但韓林辛卻假裝聽不懂她的話，一如既往。
裴月還忙著籌備電影，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見他堅持也懶得和他糾纏，也實在是沒有力氣和他爭論。
然而，徐露言每次看到他，都氣不打一處來，氣他聽不懂人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氣裴月還態度不能再強硬點，讓韓林辛知道在裴雁來面前，自己毫無勝算。
“你能不能報警抓他？”徐露言很厭煩，“他每天都等在樓下，還讓不讓別人上班了？長得醜能不能別跑出來，影響市容市貌。”
裴月還頭也不擡，整理桌上資料，“報警之前，你都熟悉自己的戲份了嗎？”
“……熟悉了。”徐露言嚷道，一臉不服氣。
“檢查好自己的東西了嗎？下午就要出發了，把該帶的東西都記得帶上，那邊位置偏僻，買東西不太方便。”裴月還說道。
今天下午四點，她們就要離開S市，乘飛機前往C市，在那裏進行為期一百天的電影拍攝。其他演員聽從經紀人的安排，並不跟導演團隊一起出發，可徐露言既沒簽公司也沒有經紀人，便跟著裴月還一起行動。
“知道了。”徐露言雖然不服氣，但她說的話還是乖乖聽著。
“到了片場每天都會很忙，我可能顧不上你，你有事就找小煙，讓她幫你去辦。”
“知道了。”徐露言應了一聲，又別扭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你別把我當小孩。”
徐露言自從知道她是自己的親生姐姐後，因為一層血緣關系對她天然懷有一份親近之意，再加上裴月還長得漂亮，性格還很溫柔，漸漸的，這份親近又慢慢變成了崇拜。可是她也知道，裴月還和裴雁來兩個人是如何被秦虹掉包的，現在裴月還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自己對裴月還來說，不過是陌生人罷了。
於是這份崇拜之情也就被她壓在心底，想親近又不敢，繼而演變成了這種難以說出口的別扭。
知道了她和裴雁來談戀愛後，徐露言第一個反應就是松了口氣。裴月還或許對她不親近，或許想要把她當成陌生人，可是如果她和裴雁來在一起，那就萬事大吉了。
就算她不是自己的姐姐，也是自己的嫂子。反正，總得跟她有點關系。
想到這，徐露言對她說：“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要記得謹言慎行，不能隨隨便便亂交朋友知道嗎？”
她今年不到十八歲，一臉嚴肅的說這種話，裴月還有一瞬間覺得兩個人身份好像顛倒，自己成了懵懂不知世事的小女孩，而她卻是長了好幾歲的大姐姐。
裴月還笑了下，笑容裏沒有任何輕蔑之意，只是覺得她可愛。
可是徐露言聽到她的笑聲，全身頓時像被大火燒著，臉頰紅了個透，急聲說：“你……你笑什麽笑。”
“沒笑什麽。”裴月還搖搖頭，收起臉上笑容，眼底深處笑意卻未退散，轉移話題，“你剛剛說，我的身份不一樣，我有什麽身份？”
徐露言臉色羞惱，感覺在她面前丟盡了臉，此刻聽到她的問題，立刻揚聲開口，因為語氣很急，所以顯得有些暴躁。
“你什麽身份自己不知道嗎？你都有男朋友了，還去招惹別的男人，太過分了！”說完後，又覺得這幾句沒有氣勢，又斬釘截鐵的補充了一句，“你不能對不起我哥哥！”
她氣勢洶洶，裴月還卻面色不變，迎著她的怒氣，不緊不慢說道：“你說這樣的話很沒有道理。”
“怎麽沒道理？”徐露言蠻不講理。
裴月還說：“你見過我拒絕韓林辛的樣子，怎麽能說是我主動招惹？況且，就算我已有男朋友，可並不代表我就不能再和其他異性正來往，我有交友的權力。”
她教她，如同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愛情很重要，但不是人生的全部。友情、親情都很重要，一個人也不能除了愛情之外，什麽都不管不顧，知道嗎？”
裴月還全程沒有發火，只是溫溫柔柔的說這些話，徐露言也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可還是覺得委屈，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在心底升起。
這種委屈的感覺概括起來，就是我錯了，我也知道自己錯了，可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批評我，責怪我，就你不可以。
只因為你和我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所以你就應該護著我。
可裴月還卻沒有，她的語氣和態度絲毫沒有護短的樣子。
徐露言無法接受。
“你對，你說得都對，我錯了還不行嗎？”徐露言倔強說道，轉身欲走。
可沒走掉，裴月還要求道：“向我道歉。”
徐露言看著她，眼眶泛紅，眼睛上已有一層水霧，卻沒有低頭，硬邦邦的說道：“對不起。”說完後，就立刻轉身跑開，不讓身後的人看到自己的眼淚。
裴月還站在原地，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給震住了。
她有些困惑，不明白兩個人好好說著話怎麽就突然這樣了。
下午四點，S市機場。
飛機起飛前，裴月還打了一個電話，但那邊遲遲未接。不想打擾他工作，裴月還給他發送了一條微信，叮囑他好好工作，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發完信息後，裴月還將手機關機，透過舷窗看了眼遠處天色。橘紅霞光照亮澄澈藍天，耀眼卻不熾烈，如一幅溫柔靜默的水粉畫。
裴月還不是第一次乘坐飛機，也不是最後一次，但唯有這一次，有了不一樣的心情。因為她知道，這只是一次最普通的旅程，有起點，有終點，有時間期限，等到旅程結束，她還是會回到原地。
這裏有她的家，她的親人，她的愛人。
轟隆聲響中，飛機離地，裴月還戴上了眼罩，懷揣著滿滿的安心。
韓清遠笑容滿面的從會議室中走出，他年過六十，但仍老當益壯，對自己一手創立的清遠科技付出了一生的心血和精力，也為清遠科技如今在業界的龍頭地位感到自豪驕傲。
但他並不想止步於此，他對清遠科技一直懷著非同尋常的期待，有生之年，他不僅要讓清遠科技在國內無人能及，也要讓它在世界領域占據一席之地。
“真想不到，裴總年紀輕輕，不僅生意做得好，對智能芯片也有獨到見解。”韓清遠的讚賞毫不吝嗇。
裴雁來姿態謙恭，笑言：“韓老說笑了，能和您合作是我的榮幸。實不相瞞，我大學時進行創業，首選的項目就是智能芯片。”
“哦？”韓清遠來了興趣，“那這個項目發展得怎麽樣，我怎麽沒有聽說裴氏在智能芯片這塊的消息。”
“當時發生了一起意外事故，”裴雁來臉色未變，繼續說，“所以我放棄了，不過殊途同歸，過了這麽多年，我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韓清遠剛拿到了裴雁來二十個億的投資，此時心情大好，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以前資歷淺經驗不足，就算做智能芯片也很有可能以失敗告終。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你有資金，還有清遠的技術支持，這次合作一定會成功。”
“那就謝謝韓老了。”裴雁來不動聲色的側了側身，將肩膀上的手丟下，笑得謙遜溫和，“我也相信，這次能從您身上學到很多。”
“哈哈哈。”韓清遠被戴了高帽，更加喜形於色，看著裴雁來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好感。
年輕，有能力，還有膽量，拿得起也放得下，的確是做生意的好苗子。
這次合作，裴氏投資二十億，為清遠科技緊張的資金鏈提供了重要支持，有了這二十億，他完全把這次的項目做得更加漂亮，也讓外人看看清遠科技的實力和潛力到底有多強。
送走韓清遠，裴雁來拿起手機，看到裴月還發過來的微信。
時間是三個小時前發過來的，裴雁來算了下時間，猜想她已經落地，便給她回撥了過去。
裴月還很快接起，“餵，你忙完了嗎？”
看著辦公桌上摞得比人高的文件，裴雁來面不改色，對她說：“忙完了。”
“那你記得要多休息。”裴月還看著拍攝計劃表，“記得好好吃飯，晚上記得回家，不要在公司待很晚。”
她和從前一樣，將一些裴雁來註意不到的，不在意的事情都一一叮囑。
“知道了。”裴雁來問，“你那邊怎麽樣？”
“剛到劇組，演員們都到了，待會一起去吃飯，算是開機宴吧。”裴月還剛說完，助理小煙就敲了敲門，指了指手表，示意她聚餐的時間到了。
裴月還點了點頭，卻沒有放下手機，而是拿起耳機，戴在耳上。
出了門，坐上去酒店的車，小煙訂了一輛保姆車，空間大得可以載七八個人。裴月還上了車，一進去就和好幾張臉撞了個正著，除了元想，還有男女主演和徐露言。
裴月還朝他們笑著打了個招呼，徐露言看見她，還有些別扭，在她面前怎樣都覺得不舒服，索性扭過臉再也不看她。
男演員夏餘清出道五年，科班出身，有代表作，也拿過主流獎項，但一直處於不溫不火的狀態，有戲拍，沒粉絲。女演員林秦是選秀歌手出身，在娛樂圈打拼多年，從一開始的花瓶美女印象到如今躋身演技派，在表演這條路上可謂是下足了狠功夫。
工作室都是些年輕人，性格本身熱情，再加上幾次劇本圍讀會下來，大家都已經熟識，此刻心情放松，全都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
裴月還坐在一旁，全程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但嘴角一直是放松微笑著的，偶爾，小聲的應和著什麽。
等到林秦分享完一個大八卦，全車人都開始哈哈笑了起來，林秦得意的揚起了眉，卻忽然瞥見裴月還低著頭，唇角含笑，眉目生情，活脫脫一副陷入熱戀的表情。
不由奇道：“裴導，我講的是我的糗事，又沒給你念情話，你怎麽這副表情。”
因著她這句話，車上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裴月還。她低著頭，耳機被長發當著，沒有人註意到她正在講電話，只覺得她這副模樣羞澀的過了頭。
裴月還戴著耳機，專註聽裴雁來說話，沒有意識到所有人都在看她。
徐露言想要開口提醒，又想起上午才被她訓了一頓，立刻歇了提醒的心思，扭開臉，當作沒有看到。
裴雁來說：“那邊地點偏僻，有需要的就給黃總打電話，讓他給你辦。”
裴月還好奇問：“為什麽不是給你打電話？”
“我很忙。”裴雁來說，“剛簽了個項目，接下來的三個月都會很忙。”
“再忙也要記得休息。”裴月還說完，又想到什麽，“你現在下班了吧，在吃飯嗎？”
“還沒有，和你打完電話就去吃。”
“那我們現在就掛電話吧。”裴月還說，“電話掛斷，你立刻去吃飯。”
“你到酒店了嗎？”裴雁來問。
“沒有。”
“那就等你到酒店再掛。”
裴月還正要按掛斷鍵的動作暫停，笑道：“你舍不得我啊？”
“舍不得。”裴雁來問，“所以呢，你現在要飛回來嗎？”
他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裴月還一時不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輕聲說：“可我今天才剛到。”
剛落地就返航，聽起來也太瘋狂了。裴月還這樣想，但心裏卻蠢蠢欲動，有一瞬間，真的想要這樣做。
“那又怎麽樣？”裴雁來不以為意，“拍攝計劃推遲，想拍的時候再拍，十多億的投資，還不夠你花？”
聽他這樣說，裴月還所有的蠢蠢欲動瞬間消失，無奈嘆氣，“你別開玩笑了。”
“誰跟你開玩笑。”
“你啊。”裴月還正色道，“你真的是總裁當久了，不知道眾生疾苦，不知道普通導演拉一個投資有多難嗎？你還說這種話，被別人聽見了是要挨打的，知道嗎？”
“怎麽打。”裴雁來問，“床上打？”
“……”
聽不到她的聲音，裴雁來繼續說：“沙發，廚房，陽臺，浴室，辦公室……”
他說的內容很限制級，但偏偏聲調又是冷的，裴月還一時不知道他是在調戲，還是在調戲。
“你怎麽總想這種事？”裴月還惱聲打斷，在他說出更多的地點之前。
裴雁來被她打斷，有些不滿，“不是你先提出來的？”
有理說不清，裴月還臉紅得如同火燒，舌頭開始打結，“……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哦。”裴雁來平靜的說，“我是那個意思。”
“……”
明明兩個人只是打著電話，但裴月還還是下意識捂住臉，辯駁道：“那是……你不做的。”
她說完這句，手機那邊很久都沒有聲音。
過了好一會，裴雁來才開口，透過電流，聲音有些啞，也有些沈，“下次見面就做。”
裴月還臉上的紅已經蔓延到脖子，再也沒有勇氣和他說這些話，立刻將電話掛斷。
低著頭，長發遮掩住表情，裴月還的心臟跳得劇烈，等心情平覆，再擡起頭，就看到七八張臉一起盯著她，眼神灼熱。
裴月還被嚇了一跳，“怎麽了？”
林秦揶揄道：“什麽叫舍不得我啊？”
小煙跟著說：“不是那個意思，又是什麽意思啊？”
其他人也跟著七嘴八舌問道：“月牙姐，你談戀愛了啊？怎麽都沒聽你提起過？”
“對方長什麽樣子啊？配得上月牙姐的，肯定很帥吧。”
“你問的這是什麽話，要是不帥，月牙姐怎麽會喜歡，肯定比整天在樓下送花的那個強。”
“也很有錢吧，月牙姐剛才不是說對方是總裁了嗎？”
“……”
這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裴月還插不進去一句話，一開始還想著解釋，到最後索性閉了嘴，坐在一旁，微笑著傾聽他們的專業分析。
徐露言聽著身旁的議論聲，作為一個知道所有秘密的人，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微妙的優越感。想要開口，又覺得不能把這個秘密輕易說出去，全程悶在心裏，又愁又喜。
幸好，車子很快開到酒店，下了車，進了包廂，美食當前，才讓眾人結束了這一話題。
看著終於安靜了的眾人，裴月還暗自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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